74、出院 于眠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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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眠核对着货物日期，检查有没有过期的食品。又把柜台擦了遍。
活忙完了，她开始刷题。直至快下班，于眠才想起来还没有同意今天早上的好友申请。
打开手机，看见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怔忡中，又想起午夜的争吵。
她承认。
她理所当然认为他会站在她这边，会帮她，会护她。
因为她需要。而他需要的和她一样。
他们的目标共同。
这个逻辑在过去反复验证成立。
但她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于眠调回好友申请界面，指尖一划。
您已添加04030902为好友。
huihuilanmei：姐姐，那天晚上谢谢你。
于眠把手机放回桌面，开始整理收银台零钱。埋进琐碎无需要思考的动作里，让脑子暂时停转。
近十一点，于眠下班，点开定位软件。
页面加载了几秒，乌城地图弹出来。小红点在城北空旷一片快速移动，在一条环路上来回折返。
她脑子嗡的一声。
于眠拨了宋立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接起来。
“喂？嫂子？”宋立的声音被风吹得乱音。
“江烬在你们那儿吗？”
“对。城郊老环城路这边。烬哥他……”
一声急刹，宋立那边安静了些，“嫂子，烬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跟疯了一样在那飙，左手都那样了还压弯。我们拦不住啊，谁劝都骂。”
于眠心头猛得一紧：“你们别拦了，我来。”
挂断电话，于眠借了同事的小电驴。
她跨上去脚尖刚好能点到地，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小电驴蹿出去。
远远的，一阵摩托引擎声撞进了于眠的耳朵。江烬弓着背，骑着改装九号摩托从弯道猛地切出来。
头盔间露出一双冷得刺骨的眼。
身后跟着一群呼喝叫嚣的年轻小伙，整队人狂放肆意，像随时要和世界撞个粉碎。
估摸着距离足够安全，于眠把小电驴横在路心，伸开双臂，用单薄的身子拦在前方。
明晃晃的车灯直直砸在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引擎咆哮着碾过风声，江烬猛地打了把方向擦着她身侧冲过，衣角扫过她的小臂。
她抬眼回望，只看见他加速远去。
于眠站在路中间，缓缓放下手臂。脚忽然有点软，她弯下腰撑住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跨上小电驴。
掉头，慢慢骑回了便利店。把车还给同事，一个人往知里巷走。
午夜，于眠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消息。
04030902：你是不是骗我。
于眠的动作顿住，斟酌着怎么回。
04030902：那天你问我的话，是假的吧。
04030902：你想查什么东西。
于眠还没想好措辞，对方又发来一条。
04030902：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别把我牵扯进去。
于眠抿唇，眸光微亮，打字。
huihuilanmei：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
04030902：你以为k帝的人，有几个不认识你？
于眠欲追问，发出消息那一刻，只看见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于眠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王萌还在乌城。
她就在k帝里面。和牵扯其间的罪恶生生融为一体。
为什么molika知道她在查什么。k帝的人又为什么要记得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王萌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动手的念头。
只是过去几个月因为学校变故和期末风波暂时搁置了。
沈暮昭更不会。她断了沈暮昭那么多条爪牙，那位大小姐早就想把她碾碎。
之前不动手，不过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等着看她在泥里自己烂掉。
可现在她站起来了，考了年级第一，还明目张胆进入了她们的地盘。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会来找她。
或许某天，以她不一定能预料到的方式袭来。
而她手里，能用的牌太少了。
于眠从来没有这么清楚意识到，在这乌合小城里，她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出租屋晕着蓝漠漠的暗光，零星几豆灯火燃起，乌城苏醒。于眠洗濑完，又蹲在鱼缸前喂鱼。
灰灰蓝莓和火火橘橙围过来，轻啄于眠的手指。
于眠愣了会儿，摸摸小鱼滑滑的身体，去洗手。逼仄的厕所，于眠看见洗手台上白色圆盖的面霜。
到校时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有人举报杜明筠了。”
“家长闹到教育局了…”
“那她会不会被调走啊？才来多久。”
隐约的字眼飘来，又被周围的嬉笑吞没。大课间，于眠在最后跟着跳操，手机在兜里直震。
后面的老师忙着闲聊，无暇顾及学生。于眠偷溜到安静的角落。
“喂？请问是于眠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乌城监狱保外就医监护办公室。您父亲于成的治疗情况已趋于稳定，医生评估可以出院休养了。出院时间初步定在后天晚上。”
于眠沉默片刻，应声：“好。”
“还有一件事想跟您确认，考虑到您父亲的病情和监护要求，我们建议他出院后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居住环境，方便定期回访和健康监测。您看是否方便让他暂时住在您家？这样可以减少他的流动风险，也便于我们跟进。”
于眠呼吸一顿，又低低应声：“知道了……”
“好的，那后天晚上我们会派人把他送到您家，到时会有监护员上门登记，麻烦您配合一下。”
“嗯。”
电话挂断，于眠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于成要回来了。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杜明筠也被盯上了，有人想拉她下位。
于眠跑回教室，拿上魏清手信的复印件，来到校长办公室。
杜明筠放下喝水的保温杯：“有事？”
于眠把信放到杜明筠面前。
“魏清老师写的。”于眠认真看着杜明筠，“亲笔信，按了指印。证明她是自愿辞职的，不是被人逼迫。”
杜明筠看了眼于眠，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低头看了一遍。
“为什么这么做？”
于眠沉默了一下：“因为您在任的时间或许太短了。”
“信我收下了。谢谢你。”
于眠余光督见杜明筠桌上的药瓶，偷偷记住名字，转身离开。
到教室，于眠搜了药，是治心脏病的。
语文课，于眠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思考着接下来的开销。
便利店的工作，她或许应该辞了。
十二点半到两点，七点到十一点对于她来说占用的时间太多了。并且这久因为各种，她经常换班，无法稳定的工作，敏姐从来都没有说过她，但于眠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现在沈暮昭，王萌，吴浩多少要对自己动手，晚上11点走夜路也特别的危险，而且还可能牵及到戚遇敏。
所以，今天中午和敏姐说一声吧。
她想了很多种开口的方式，每一种都觉得笨拙。
最后于眠包了一个两百的红包。
“蔫头耷脑的，想什么呢？”中午工作，戚遇敏杵家柜台上问。
于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敏姐我想辞工。”
“为什么？”
于眠低头看着桌面：“高三了，时间不太够。而且……”
其它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在示弱，更不想让戚遇敏因为担心而挽留她。
“而且我想专心冲刺。”
“行。”
于眠愕然抬头：“敏姐。”
“别这副表情。”戚遇敏摆摆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对自己好。我这小庙也留不住你太久。”
戚遇敏多数出一周的工资推过去：“拿着。”
然后施施然走到楼梯上，补了一句：“以后要是真没路走了，再回来找我。”
于眠低下头，把多给的钱塞进两百的红包里，偷偷压在绿萝底下。
离开时，和平日并无不同。
点钱，清货，打扫。
渐行远，于眠蓦然回望。阳光落在她平日的座位上，绿叶舒展，好像儿时某个午憩醒来，正见白纱帘随风飘扬的梦。
下午放学，于眠接到手机店老板的电话，说小翻盖修好了。
到店，于眠付钱，看老板把小翻盖从盒子里小心取出。
“现在顶多能开个机，其他都用不了。没电就正常充。顶多留着当个纪念。”
于眠轻轻嗯了声，睫羽低垂。
“闺女，家里有我床铺不。”办完手续，于成开始追问。
于眠转身往公交站走。
于成跟在她身后，脚步拖沓，走几步就要歇一下。
公交车上，于成靠着窗，嘴没停过。
“眠眠，爸现在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累着，不能受刺激。”
于眠怔忡盯着窗外的景色，半天没挪开目光。视线凝在一处，是透过玻璃，在看什么朦胧的倒影吗？
“眠眠？”于成又喊了一声。
于眠回神冷冷应声：“听见了。”
于成瞥着知里巷破败的景象，满脸嫌恶地低声嘟囔。
“嘿，老于！可算让我们堵到你了！”
“真当你能跑得掉？”
于眠脚步骤然停下，回眸望向巷前的浓黑，四个攥着棍棒的壮汉从阴影里钻出来，晃着家伙大摇大摆朝这边围拢。
于成双腿一软直接打晃，险些顺着墙根滑下去：“别动手别动手，几位大哥，我这刚办完出院手续啊……”
“出院？”领头的混混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你当初卷钱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有今天？”
于眠悄悄蹭向巷口方向，随时准备抽身：“他现在还在保外就医期。你们要是动手，警方肯定要追究责任。”
壮汉嗤笑一声，伸手就扯于眠：“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赶紧靠边，大人的事少来瞎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