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你是我唯一亲近的人 近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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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夜，一行人来到k帝。
金色侧倒皇冠造型的k字标识，在灰蒙破败的自建房中格外扎眼。
于眠坐在斜对面的奶茶店，看着街道上霓虹灯闪烁。
江烬进去已经快一小时了。
于眠吸一口江烬买的柠檬柚子茶，耳中的英语听力开始模糊。
她知道今天自己的任务就是在外面等。
江烬反复叮嘱：刘兆成精得很，她一个“妹妹”跟着进去，他会起疑，有事发消息。千万不要进来。
于眠点头答应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ktv侧边，那里有特殊通道，江烬一行人就是从里面进去的。
一对男女从侧门出来，搂搂抱抱往旁边一家酒店走去。于眠看见女孩年轻稚气的脸，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奶茶店关门，于眠从座位上跳下，翻看手机相册，她已经拍了不少可以当证据的照片。
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去。于眠蹲在一旁的树从后。
ktv侧面有一条内部通道，是员工和特殊客人用的，不对外开放。
要进去吗？于眠翻看李雪留下的卡。她在网上找到一个辞职的内部人员问过，这卡权限极高。几本都可以刷进去。但是要定时刷新。
于眠犹豫看着卡片。
“刚才那批客人几点到的？”
“十二点半，从后门走的，没走前面。”
“吴哥说最近查得紧，让小妹们不要从前面电梯走了，直接从后面楼梯上。”
于眠屏住呼吸，等他们说完话离开，才从树影里钻出来。
于眠准备回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来不及躲，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把她的骨头捏碎。
“谁？”
于眠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骨头生疼。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瞪着她，眼神警惕不善，好像是吴浩身边的新人。
“你他妈谁？怎么进来的？”
于眠迅速调整表情，声音带上怯意：“我来找哥哥，哥哥今天陪老板喝酒。”
“找人？”男人冷笑，把她往特殊通道深处拖，“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于眠心里飞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刘兆成，我哥今天陪的老板，你放开我！”
“行，把你拖过去问。”
于眠踉跄被扯过混乱的舞池，来到装修精致的走廊。
几个着装暴露的女孩说笑路过，目光轻飘飘投过来。molika正端着一托盘酒水从酒水间走出来。
于眠的目光和molika撞上。
于眠猛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大起来：“姐姐！我来找我哥，刘老板说让你接我一下。”
molika停下脚步，看被保安抓住的于眠，脸上疑惑神情一闪而过。
男人回头看见molika，语气稍微客气了点：“molika姐，这丫头不知道哪混进来的，鬼鬼祟祟的。”
“行了，这是望舒厅客人家的小孩，不懂事迷路了。”molika语气淡淡，“我送她回去。”
男人皱眉：“下次让客人别把小孩送到那种地方，容易被人发现。”
molika端着酒水往前走，于眠跟在她身后。
走到尽头，molika停下来，转身看向于眠。
molika声音清冷：“是你？我记得你来问过我问题。你一个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又知道客人的名字？”
于眠抬头，发现监控有红光一闪而过：“姐姐。你能先带我回包厢吗？”
包厢就能听见刘兆成在鬼哭狼嚎的唱歌。见molika进来，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搂住她的腰。
他的醉意上头，一时没跟在身后的于眠。
于眠如坐针毡，看着满厅混乱。
酒杯下压着红钞，地上还有带女人口红印的白纸，里面几个女人齐刷刷的望过来，理理衣服。
于眠感到一个视线猛然刺过来，
江烬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周遭干干净净。但他脸上的笑冻住，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刘兆成醉醺醺注意到于眠，没察不对，还在笑：“小江，你妹妹进来了？小丫头不是回家写作业了吗？”
江烬面无表情回复：“家里停电，她怕黑。”
刘兆成抱着美女嘿嘿一笑，继续沉醉。
于眠坐在江烬旁边，看着这片光怪陆离。
江烬目光始终没有落到她身上。被刻意忽略的寒意，比任何指责都要尖锐。
于眠知道自己搞砸了，又回忆起监控一闪而过的红点，莫名心慌。
她被监控拍到了。监控后面又是谁？
她被发现了吗？
但是如果现在离开的话，这局就乱了。
“江烬。”嘈杂的环境里，于眠轻声开口，“我可能…”
话未说完，江烬蜘蛛感应起身，向刘兆成说了什么。
“哦哦。明天还要上学早起呀。哎呀，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刘叔客气了。”
“以后有麻烦来找你刘叔。”
转身瞬间，江烬脸上笑意散得一干二净。
“走。”他拉住于眠的手腕，快步离开ktv。
走出包厢瞬间，隔着烟雾缭绕，于眠看见molika望向她，微微眯眼。
走到小巷旁，他跨上电动车，拧钥匙，发动引擎。
于眠站在一旁，不知做何选择。
“江烬。”
“江烬！”
她伸手攥住了他后座的扶手。
江烬看她那一瞬间，于眠看清了他眼睛里的东西。没有愤怒。像初见时把所有情绪都封在最里面。
“上车。”他说。
于眠坐到后座，伸出手想抱住他的腰，但指尖的瞬间，他身体僵住了。
于眠手猛得收回，攥住了后座的边沿。
电动车驶入夜色。
城西偏僻。灯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远处路灯投过来的一点余光。
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远光灯猛的照亮逃跑的两人。
江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猛地拧了一把车把。
“抓稳。”
电动车骤然提速。
于眠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往后仰，又被惯性甩向前，砸在江烬后背。
混乱的风声中，于眠几乎不敢回头。
巷子越来越窄，电动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摩托车喇叭的狂按，有人从他们侧面超上来，想别车头。
江烬往旁边猛拐，擦着墙根拐进另一条岔路。
惯性太大，于眠差点被甩出去。
她抬头看见前方巷口被一辆摩托横着堵住了。
然后那辆摩托被江烬撞翻了。
江烬没有丝毫减速，车头硬碰硬地顶上去，摩托撞得滑出去好几米，金属擦过水泥地的声响刺得人牙酸。
电动车也歪了。
两人摔在地上。
于眠撑起来，看见江烬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把一人踹翻，夺过钢管，横扫过另一个人的膝盖。
于眠怀中被江烬砸了一把抓叠刀。
摩托车全追上来，吴浩叨着根烟。
“江烬。”吴浩吐掉烟头，“来我的场子玩，也不跟老熟人打个招呼？小女朋友还到处瞎晃。想干什么呢？”
江烬挡在她面前，冷声道：“跑。”
于眠没有回头，钻入浓浓夜色。
钢管，拳脚，骨肉碰撞，连同今夜的一切光怪陆离像鬼魅勒住于眠的呼吸。
于眠猛的停下来。颤着手掏出手机，点开追踪网页，等页面加载。
江烬红点在抽搐着急速向知里巷行驶。最后又急刹在另一条街，向家回去。
他夺车跑了，又弃车障眼回家。
于眠赶回知里巷。
看见江烬力竭躲在单元楼楼梯下的阴影里。脸上全是血。衣服被扯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肤。
于眠膝盖磕在地上，伸手去扶他。
江烬扫她全身一眼，冷声道：“别碰我左胳膊。可能脱臼了。”
于眠点点头，眼圈已经红了：“我们去医院…”
江烬拒绝，说：“已经打电话给高科他们了。他们送我。”
于眠猛得抬头，一时说不出话。
“于眠。你今天为什么乱跑？”
“k帝不是你能随便踩点的地方。我说过很多次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吴浩先看见你，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于眠声音颤抖，“但我觉得…我没有…”
“你觉得？”江烬嗤笑一声，反倒笑起来，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总是觉得自己想通了逻辑就可以去做。但于眠，但你的逻辑终究只是以你的视角，再全面也总会有意外。”
江烬闭上了眼睛，情绪又忽得平淡压抑，冷漠的让于眠陌生。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只是习惯我。”
于眠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已经落下来。
江烬平静看向她：“你只是觉得我在这条路上有用。”
“于眠，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你做这些事，那谁都可以。”
于眠抬起手背胡乱擦眼泪，眼泪越涌越多，声音被哽咽压得支离破碎。
“江烬…你是我唯一亲近的人，你说你不在，我还剩下什么呢？”
江烬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揉乱她的头发，也没当玩笑轻轻揭过。
江烬说：“于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承担那个后果。”
于眠的哭声哽在喉咙里。
“我是一个人。”江烬偏过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如果你不明白区别，那我们……”
“烬哥！”
“烬哥——你在哪儿？”
周洋坤的大嗓门划破夜的寂静。
高科踹了一脚周洋坤：“我去，大晚上的你给我嚎小点声！”
“你丫的，声音不大怎么知道烬哥在哪！”
“你妹的，你那叫给三体人发送地球坐标！”
江烬眼神微凝，自己强撑起身，径直路过于眠，消失在门外迷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