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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结茧 舱室里,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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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里,卢米安还在喂蜜。
那瓶蜜已经下去一半。床上那人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的嘴唇不再干裂,泛着湿润的光泽,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舔一下,把那点甜香卷进嘴里。
卢米安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还是烫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快好起来。”他轻声说。
“他会好的,卢米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米安猛地转身,同时把床上的人护在身后。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发披落,眼睛像深邃的蓝色大海。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站在那里,像一束月光照进了这间简陋的舱室。
瑟拉斯·奥瑞恩。
卢米安的眼神冷下来。
“你怎么找到的?”
瑟拉斯微微一笑:“你该想到的吗,你买的那瓶蜜,是我提供的。”
卢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瑟拉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张床上。
“让我看看他。”
“不行。”
瑟拉斯停下来,看着他。
“卢米安,你以为你一个人护得住他吗?”
卢米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床前,像一堵墙。
瑟拉斯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他是谁吗?”
卢米安没有回答。
瑟拉斯自己回答了:“他是虫母。五百年来第一个虫母。整个星巢的希望。”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把他藏在这里,就能独占他?”
卢米安开口,声音很冷:“我只是想救他。”
“救他?”瑟拉斯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你知道怎么救他吗?你知道化茧期需要什么吗?你知道虫母需要什么吗?”
卢米安沉默。
瑟拉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了。
“让我看看他。我保证不动手。”
卢米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让开。
瑟拉斯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月光从舷窗照进来,瑟拉斯的呼吸都轻了。
眼前人就像月光浸透过的瓷器。他根本移不开眼。
瑟拉斯缓缓蹲下来,伸出手,悬在那张脸上方。
他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轻轻翕动的嘴唇。
“是他。”他轻声说,声音有点抖,“真的是他。”
卢米安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
瑟拉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容器,打开,用指尖沾了一点里面的东西,把那点蜜轻轻抹在那人唇上。
那人立刻有了反应。嘴唇动了动,舌尖探出来一点,把那点甜香卷进去。他的眉头舒展得更开,呼吸也更平稳了。
“气息——只有母亲才有这种吸引力。”他说,“霜蚜蜜会让他补充能量,让他顺利化茧,让他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卢米安。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虫了。”
卢米安没有说话。
瑟拉斯站起来,和他对视。
过了很久,卢米安开口:“你想怎样?”
瑟拉斯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想保护他。”他说,“和你一样。”
卢米安沉默了一会儿,问:“其他王虫呢?”
瑟拉斯摇头:“不知道。但如果消息走漏,他们会为此疯狂,战争和掠夺也不可避免。”
他顿了顿,看着床上那个人。
“所以我们得在他醒来之前,想好怎么办。”
卢米安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瑟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卢米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也等了五百年。”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目光里有着更为复杂的东西。
“从出生起,我就知道有一个存在,比蝶族更重要,比整个星巢都重要。我没见过他,但我一直在等待。”
他转过头,看着卢米安。
“现在他来了。我不想因为内斗,让他再消失五百年。”
卢米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三天后。
瑟拉斯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整箱霜蚜蜜。十二个水晶瓶,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这么多?”卢米安看着那箱蜜,眉头皱起来,“霜蚜族那边——”
“我用蝶族三百年积攒的矿物资源换的。”瑟拉斯打断他,语气很淡,“霜蚜族现在只认这个。”
卢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还你。”
瑟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们走进舱室。
床上那个人还昏迷着,但状态比三天前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呼吸平稳,眉头也不再紧皱。他安静地躺着,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卢米安在床边坐下,打开一瓶蜜,用小勺舀了半勺,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那人的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美味的东西。
一瓶蜜很快见底。
喂到第三瓶的时候,那人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卢米安的手停住了。
那人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光。很微弱,像是月光在他皮肤上凝结成霜。那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退后。”瑟拉斯的声音很轻,“他要结茧了。”
卢米安站起来,退后两步。
他们看着床上那个人被光包裹。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从头顶开始,慢慢往下蔓延。
脸上,脖子上,肩膀上,胸膛上——
那层膜覆盖过的地方,那张脸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隔着水看花,隔着雾看山。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移不开眼。轮廓、线条、弧度蒙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让人心乱神迷。
卢米安站在那里,看着那层膜一点一点覆盖他的全身,突然开口:“要多久?”
瑟拉斯摇头:“不知道。典籍上只说‘短则三日,长则三十日’,没有准数。”
卢米安没说话。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层膜把那个人完全包裹。
最后一缕光收拢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人。只有一个茧,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身影。那身影的轮廓很美,即使是蜷缩着,也让人移不开眼。
卢米安走过去,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个茧。
手指触到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传来。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一下一下,透过那层薄薄的膜,传进他指尖。
“他会成功破茧的。”他说。
瑟拉斯站在旁边,看着他。
“当然。”他说,“而且会变得更好。”
卢米安收回手,在茧边坐下。
“我守着。”
瑟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卢米安。”
卢米安回头。
瑟拉斯看着他,目光很深。
“其他王虫迟早会知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卢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他们来。”
瑟拉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为了母亲,他和卢米安各退一步,达成了合作。是因为他知道没有王虫能够独占母亲,但别的王虫不一定也这么想,他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