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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跟踪 卢米安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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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安在床边坐了一夜。
那个人还在昏迷,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汗水不断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洇进枕头里。
卢米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
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太烫了。
那种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要烧进他心里。
他赶忙收回手,又盯着那只手,将脸贴了上去。
弗洛里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王,您该休息了。”
卢米安没有回头。
“他一直在说饿。”他的声音很低,“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弗洛里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霜蚜族的蜜。只有那个能救他。”
卢米安终于转过头来。
“霜蚜族已经不对其他种族提供蜜了。”他说,“虫母陨落后,他们的产蜜量逐年下降。现在的蜜,只够他们自己维持生存。”
弗洛里安低下头。
卢米安转回去,又看着床上那个人。
他的母亲是这么美丽又脆弱。即使昏迷、眉头紧锁,也让人移不开眼。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嘴唇越发红润。他偶尔张开嘴,呼出一口热气,那气息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很淡,但足以让任何虫族疯狂。
卢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那股躁动。
他是王虫。他能控制自己。
但那股欲望像是从基因深处涌出来的,一波一波,压都压不下去。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把这个人揉进怀里,想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床。
窗外是茫茫星空,冷而远。
弗洛里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王,您可以——”
“我知道。”卢米安打断他,“但我不会。”
他顿了顿。
“他还在昏迷,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弗洛里安没有说话。
卢米安转过身,走回床边,又坐下来。
他看着那张脸,目光很深。
“我会找到蜜的。”他说,“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二天,消息传来。
弗洛里安走进舱室的时候,卢米安还坐在床边。他一夜没睡,银白色的头发微微凌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
“王。”弗洛里安说,“有个消息。”
卢米安抬起头。
“三天后,自由星域有一场拍卖会。”弗洛里安说,“压轴拍品里,有一批霜蚜蜜。”
卢米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确定?”
“确定。拍卖行的公告已经发出来了。保密买家信息,但物品是真的——他们做了认证。”
卢米安站起来。
“准备飞行器。我去。”
弗洛里安愣了一下:“您亲自去?那里是人类的地盘,太危险了——”
“顾不上了。”卢米安打断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他等不了太久。”
弗洛里安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好的。”
与此同时,蝶族主星。
瑟拉斯·奥瑞恩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份拍卖行的公告。
他的指尖点在“霜蚜蜜”三个字上,嘴角微微勾起。
“放出去了。”他轻声说。
站在旁边的蝶族军官不解地问:“王,我们自己储存的蜜也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卖?”
瑟拉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份公告,嘴角勾起弧度。
“有人会来买的。”他说,“而且那个人,会不惜一切代价。”
军官愣了一下:“您是在——”
瑟拉斯抬起手,打断他。
“盯紧自由星域。所有参加拍卖会的人,都要查。尤其是那些隐藏身份的。”
军官点头,退下了。
瑟拉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蝶族主星的天空,紫色的晚霞铺满天际,美得不像真的。他看着那片晚霞,轻声说:
“卢米安,是你吗?”
他没有答案。
但他很快就会有了。
三天后,自由星域。
拍卖会场在一颗小行星内部,被改造成巨大的环形建筑。来自各个星系的买家汇聚于此,人类,虫族,还有其他来自各星系的种族——在自由星域,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来。
卢米安坐在VIP包厢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下面的拍卖台。
他换了一副模样。银白色的头发变成深棕,眼睛也换了颜色,身上穿着人类贵族常穿的那种繁复礼服。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上,盯着那件即将出现的拍品。
“下一件——”拍卖师的声音响起,“霜蚜蜜,一组。来自星巢帝国,经过权威认证,是真品。”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卢米安的手握紧扶手。
那瓶蜜被端上来。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起拍价,一百万星币。”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卢米安没有动。他在等。
“五百万。”一个声音从另一间包厢传出。
“六百万。”又一个声音。
“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下。
卢米安按下了报价器。
“两千万。”
全场哗然。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抖:“两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那个之前报价的包厢不再应声。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成交!”
卢米安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弗洛里安站在旁边,低声说:“王,这价格太高了——”
“值得。”卢米安说。
他站起来,准备去取那瓶蜜。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包厢里,有人正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
那人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色光点在流转。
瑟拉斯·奥瑞恩。
他看着卢米安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是你。”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跟了上去。
卢米安拿到那组蜜的时候,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小小的水晶瓶躺在掌心,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隔着瓶壁,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甜香——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霜蚜蜜了,百余年前的王虫会议上他喝过最后一次。
他把瓶子贴在心口,转身往外走。
弗洛里安跟在后面,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不安全。”
卢米安点头,加快了脚步。
但他们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飞行器升空,进入跃迁。
卢米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霜蚜蜜被他放在手边,一刻也不使其离开视线。
弗洛里安坐在旁边,看着他。
“王,您觉得奥瑞恩大人会怀疑那套说辞,来追踪吗?”
卢米安睁开眼睛。
“他会怀疑。”他说,“但他没有证据。”
弗洛里安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他有证据呢?”
卢米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飞逝的星光,轻声说:“那就看谁先到。”
飞行器降落在临时驻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卢米安跳下来,快步往里走。
走到舱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里面很安静。只有通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
江逾白静静地躺在床上。
卢米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打开一瓶蜜,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抹在那人干裂的嘴唇上。
淡金色的液体渗进去。
几秒后,那人的眉头松了一点。
卢米安终于放下了心。
他又沾了一点,抹上去。
这次,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吮吸。
卢米安继续喂。
一小勺,又一勺。那人开始吞咽,喉结微微滚动。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连蜷缩的身体都慢慢舒展开。
卢米安看着那张脸,目光很深。
“吃吧。”他轻声说,“都是你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驻地外面,一艘更小的飞行器正在悄悄降落。
瑟拉斯·奥瑞恩走下来,站在灰褐色的土地上。
他看着远处那个隐约有光透出的矿坑入口,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你了。”
他往前走去,脚步很轻,像一只在夜间起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