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七章 “怎么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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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地人讲，赤柏村从前是用来流放妖兽的地方，因多荒土风沙，气候恶劣，村中多生长棘类植物，所以极少有仙修愿意停留此处，后经一场妖兽暴动，仙门派仙修前来镇压，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灵气波动间，空气被切割出了许多灵流裂缝，导致百年无人愿意问津。
直到近几十年，不知哪个缺德仙修提议在这里取做下一届须弥灵境的选址地，无人问津的赤柏村又重新挤满了人。
“所以灵境中的存活率并非百分之百。”李卿吾合上书卷，“灵流裂缝仍然存在，进去的仙修如果不慎被卷入裂缝中，仅靠自身修为境界，能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上界仙君们会不知道这个漏洞么？不会！
“这不就是在草菅人命吗？”赵冉抱臂道。
谢怀玉冷不丁说：“会被卷入灵流裂缝的可能性比你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死了还要小。”
“不管如何，诸位进到灵境之后，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记得用传音灵玉来联系。”李卿吾看了一圈，“容鹤呢？”
“医仙大人身份特殊，在签到处和仙修打过招呼后，急着进去采药草了。”其实春棠也不明白，容鹤作为一个能和三位仙君平起平坐的上界仙修，为何要凑热闹独占个名额，后来听长老解释说，这样带出去溜一溜他会倍儿有面子，春棠一听，便知道这是谁打的损主意了。
她说话间盯了半晌李卿吾殷红的唇，似是还有些轻微发肿，疑道：“长老，你的嘴唇怎么那么红啊？”
春棠话音一落，几双眼睛一齐看了过来。
“哦，没注意。”李卿吾道，“此地气候干燥，许是火气重。”
谢怀玉扫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此次来参选的仙修，未进入灵境前，从发放的灵牌中也能接收到来自境中的各方消息，比如某某地方刷新了哪种妖兽，哪家宗门的弟子成功击杀了谁，获得了某种机缘。
也有些招笑的消息层出不穷，比如御兽宗弟子的灵宠因太过胆小，被妖兽一声吼吓得晕了过去，主人成功倒霉一血，还有一名药修弟子洒错了痒痒粉，和对面的黄大仙一起在山谷中滚了好些时候，把赶来救他的仙友笑死了。
李卿吾盯了白乘风两日，竹山弟子一路畅行，倒是斩获了不少妖兽内丹，结果在第三日碰上了一只千年妖兽，同样争夺这只妖兽内丹的还有七泮堂的弟子，本来竹山一直占据上风，结果远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万剑归宗”，竹山弟子们的本命剑一时间全都飞了，遗憾落败。
褚师化天指不定要被气成什么样。
“他活该！”春棠气道，“谁让他们不要长老的镇剑符！”
“长老的符咒卖一千灵石一张呢。”赵冉道。
“什么意思，他们剑修很穷吗？”
方亦寒正好从边上路过，听到这话心上莫名被重击了一下。
李卿吾得知竹山惜败的消息时，正在赤柏村旁边的塘泽县上与谢怀玉尝着新鲜酿造的鱼米酒，酒香清冽，期间混着一股糯米似的醇香，当地小孩子也喜欢喝这个，据店家说，酒酿饮完后可以直接将鱼肉拌糯米吃了。
李卿吾尝了一口，觉得有些酸臭味，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美好。
“难道我们盯错人了？”他略感诧异，竹山弟子的实力怎么说也比寻常仙修强些，现在看来，这种级别的脑子怎么也不像是能被怀疑出入禁地的人。
那白乘风分明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弟子。
“不急，等进去了抓来问问就是。”谢怀玉道。
李卿吾的私心却还是不想让谢怀玉进灵境，他试图去商量，结果谢怀玉不吭声。末了淡淡哼道。
“可以，师父把游丝引解了。”
“当真？”
“真的，只要师父解了，我保证可以不进灵境。”谢怀玉翻开手腕，红线发亮。
李卿吾却突然沉默。
“怎么了？”
“为师忘记游丝引要怎么解了。”
谢怀玉勾唇笑：“哎呀，这简单嘛，师父过来些，我记着。”
李卿吾疑惑凑过去，在瞧见谢怀玉瞳中明显映出的不怀好意时，他上当般缩了缩身体，却还是没躲过谢怀玉伸来的手臂，勾着腰被压坐在了人腿上。谢怀玉凑去唇边，瞧到他还有些发肿的唇，最终只是轻轻咬了下，上手用指腹磨了磨。
“怎么嫩成这样？”
“你真是放肆……！”李卿吾小声道，脸红脖子红，在他怀中挣了挣，这里不比识海那种无人之地，街巷上人来人往，他们虽坐在角落，但随时都会有数双眼睛看过来，他急道，“为师想起来了，你先放开。”
“嗯。”谢怀玉松开在他腰间的手，抱臂瞧着。
李卿吾咬破指尖，双手结印，一指指尖血点去了他眉心，片刻，谢怀玉只觉到脑袋有些胀，并无旁的实感，再一瞧手腕上，那红线确实消失了。
谢怀玉稍稍满意，抬眼却见李卿吾惊愕般盯着他眉心。他反应过来，将血渍抹掉了。
李卿吾眨了眼缓神，从怀中挣脱出来，低声斥责道：“下次不许这般放肆。”
“师父还想有下次啊？”
李卿吾收起没喝完的酒：“走了。”
“要回去了么？”
李卿吾不做声，似要逃一般，走得飞快。
他这师父性子别扭得很，一会儿像孩童般执拗，一会儿又像大人般狠绝，如此鲜活，总比当那无情寡义的冷冰冰神仙好。
谢怀玉打心底发笑，起身要走，突然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小女孩，拉住他的衣袖抹着泪求道：“仙人，救救我吧仙人，我不想被吃掉，我要回家找娘！”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仙人。”谢怀玉扯回衣袖，问向周围，“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酒铺里慌张跑出来一个男人，嘴上边道歉边把抱起小女孩：“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人，是我没看住，这就带她回去。”那男人看出他是仙修，擦汗道，“这位仙人，不如您进来店中，我再送您两碗鱼米酒。”
听到这字眼，女孩儿哭得更厉害了。
“不了，我还有事。”谢怀玉最后扫了一眼男人怀中的小女孩，转身离开。在他离开后，依稀能听见女孩还在哭，哭到最后，没了声音。
等他转到街上时，已经看不到李卿吾的身影了。
街巷中很热闹，谢怀玉走路间恍惚闻到一股血腥味，起初他以为是眉间血印还未抹干净，抬手一抹却无半点血迹，下一刻他的视线突然落在衣袖上——方才被小女孩扯过的地方，印着血淋淋的五个指印。
谢怀玉忽然顿住了身，手指一掐算，他无意间又陷入了因果。
凡间每日身死之人不计其数，就算一个神仙有十只手，一只手救一个人，那也是救不过来的。
但神仙讲究有求必应，小女孩求过他了。
谢怀玉叹了口气，又转身返了回去。
男人正在招揽客人，看到谢怀玉的身影又出现在他铺前，他瞳孔微缩，上前陪笑问道：“仙人是落下了什么东西，还是想再来尝尝鱼米酒？”
“确实落了东西。”谢怀玉不看他，大步往铺里面走去，“刚才那小女孩呢？”
男人一听坏了事，搓手道：“孩子饿了，让奶娘抱走去哄了，仙人要找小女可是有事？”
谢怀玉进了铺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一瞬他稍有些烦躁，没了离火金瞳，果然只凭肉眼是无法看出魂魄走向的。他转了一圈，铺内桌椅板凳不少，每一个桌上都坐满了人，但只要有灵力之人稍微一感应便能觉出，这些人没有生魂。
“仙人？”
谢怀玉转身歉意道：“店家，不知鱼米酒还有卖吗，我想给我的师兄师姐们也带回去些。”
店家松了口气：“有有有，现杀的鱼，仙人您请坐。”
谢怀玉雅然落座，等了片刻，店家从厨肆间却只端出了一碗酒。
“那个……仙人，不好意思啊，小店今日就剩这最后一碗了，您看您先吃着，剩下的酒您明日再来？”
谢怀玉未回应店家的话，端起酒碗看了一眼，无色的酒酿在碗中泛起清波，酒面倒映出他的面容，看似正常，可等他将灵力凝于双眼时，却瞧见酒面映照的面容上，莲花金印出现在了他眉间。
谢怀玉一颤，竟也参不透这其中因果。他一霎在想，心中颇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方才李卿吾眼中惊愕，看到的不是血印如红点，而是因为看到了他眉心的莲花印。
太邪门了。
谢怀玉只喝了一口酒。
店家瞧着他站起了身，心上又跟着一颤。
谢怀玉笑说：“多谢店家，我明日再来。”走到铺门前时他转身道，“对了，那女孩与我有缘，明日可否带出来让我见见她，如果可以，我想收她做徒弟。”
“哎哎好，没问题！”
谢怀玉深吸口气，他现在要快些找到李卿吾才是。他没把握，去赌李卿吾究竟看到的是莲花印还是血印。
越这般想，他越觉害怕。
月色如银，塘泽县渡口的渔民通常在日落西沉时便会收网回家，夜晚的渡口边飘着几艘孤零零的船只，大海静谧，谢怀玉找到李卿吾时，后者正坐在渡口的木板边上，静静捧着酒壶，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师父让我好找。”
李卿吾向他歉道：“抱歉，突然就想来渡口坐一会儿。”
“怎么了，是有心事么？”谢怀玉试探问。
他坐去李卿吾身边，海风令人清醒，眼见李卿吾要抬手喝酒，他立马将酒壶夺了下来：“师父，今日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李卿吾看他，微微有了些醉意，殷红的唇光泽水润，喘息间一双眼睛瞧着也迷离，月色洒在他脸颊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辉，谢怀玉从未觉得明月能这般好看。
他回过神，伸手去帮李卿吾整好被海风吹到凌乱的外衫：“我遇到了一件怪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