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六章 酸不溜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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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玉彻夜未眠。
隔日一道金光划过云边，直冲青云霄，其声势浩大，跨越万里长空。须弥灵境，开了。
一大早，竹山上“嗖嗖嗖”得破空声划过，足有二十名开外的弟子御剑飞行，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啧，这般高调，小心飞一半被人打下来。”胡世镜一脸惋惜样，回头一见他们长老正优雅从容地爬上了马车，顿时蔫儿了，“话说长老，我们有传送阵不用，为何要坐马车去啊？”
“启动传送阵会消耗大量灵力，赤柏村离槲舟山不远，这点距离大家没必要耗费灵力，赶在签到终止前我们到达灵境便可。”李卿吾掀帘望了望，却不见那道身影，“谢怀玉呢？”
“师弟啊，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一大早就被容鹤医仙喊去了，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事。”胡世镜说着压低声道，“长老，医仙该不会是想撬你墙角吧，他想收了师弟？”
能当医仙的徒弟，说出去也是件光荣事啊。
李卿吾却出奇的淡定：“不会，阿玉他在医修上没天赋。”
胡世镜又“啧”了声。
这晌方亦寒走过来：“长老，可以出发了。”
“师兄，你昨晚没睡好么，怎么脸色这般差啊？”胡世镜凑上前左瞧右看，说着便要上手摸，“像被夺舍了一样，这张脸皮是真的么？”
“胡大少爷，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方亦寒拍开他手，挑眉问，“少爷还不回家么？”
“本少爷这是舍不得师弟师妹们。”
方亦寒哼了声：“师兄便舍得了？”
“去去去，哪儿来那么多肉麻话，到地方了别忘记来浮槎雨报胡家的名儿，少爷请你们吃香喝辣啊。”胡世镜嚷声道，恨不得让几辆马车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浮槎雨那种无人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吃？”容鹤冷嘲一句，抬眼看向对面精神萎靡的谢怀玉，不禁恼道，“你昨晚也没睡觉么？”
谢怀玉哼哼了一声。
“神仙还会困？”
“神仙也是人。”谢怀玉难得辩驳一句。
“你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大人。”谢怀玉道，“没办法，一坐马车就困呐。”他话音将落，捂唇压着声儿，咳了几嗓子，仿佛再下一刻，他就要快背过气去。
“娇气鬼。”容鹤忍不住翻他一白眼。
“嚯，原来大人喊我来不是想给我看病的啊。”谢怀玉惋惜道，“不早说，我要回去了。”
容鹤哼笑道：“回去？你要回哪儿去，你师父的马车上坐了其他人，没你这个徒弟的位置。”
谢怀玉一瞬蔫儿了神。
没由得，他突然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容鹤问，无功不受禄，他且不信谢怀玉嘴里憋着什么好话。
“禁地一事，谢谢大人帮我打了圆场。”
“我是为了我自己。”容鹤闭眸，“摇浪金仙对我和师尊意义非凡，能寻到照夜仙君的残骨，他泉下有知，也算功德一件。”
“那骨手，在你那里？”
“嗯。”容鹤道，“它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正说到，谢怀玉瞧着一只骨手从容鹤肩头冒了出来，晃晃悠悠，朝他打了个招呼，就是这东西胆子小得很，听到车外有异响，它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二人同时朝响声处看去，车帘掀开，钻进了一只毛茸茸的灰色脑袋。
六目相对，彧长歌一下子脸又红了。
他支吾道：“那个……我没地方坐，只能来找怀玉师弟了。”
容鹤冷言开口：“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马车，你的怀玉师弟是我让他坐上来的。”
谢怀玉“噗嗤”一声笑了。
彧长歌更觉无颜，低着脑袋，罚站似地在车帘口站了好久。
“你是笨蛋么？”容鹤皱眉，“还不快上来，打算这样一直站到灵境结束吗？”
谢怀玉看向窗外，随口道：“堂堂医仙，对待小媳妇儿，更应该温柔些啊。”
车内诡异般的陷入安静。
路上高耸青山连绵铺开，鸟雀空啼，晨日偶有风过，却不急不躁，薄雾浅浅漫过半山腰，将夏意浸在湿凉的空气中，马车一晃一行，天幕也寂静。
谢怀玉撑额倚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彧长歌偷偷看了他一眼，倏忽有些担心，仙君近日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他的神光昏暗，不再像从前明亮了。
这一路程上，他们开始频频遭遇怪事。
先有狐妖拦路，后有鸟雀被掏空了内脏暴尸巷头，拉车的几匹马离奇暴毙，以至于折腾两日，最后还是无奈借用了传送阵。
这两日中，谢怀玉不曾合眼，而李卿吾始终未主动邀他去马车中，这霎马车没了，谢怀玉终于耐不住心思，却见李卿吾和方亦寒有商有量的，他便觉心里不舒服，在原地站了良久，还是赵冉过来给他塞了补充灵力的丹药，趁着机会多聊了几句。
灵境的签到处在赤柏村西头，老远可见一道结界屏障立在那，无端威严，签到方法倒也新奇，每家的灵境名册上都会带有各自的灵力印章，只需要用这印章在签到的灵石凹陷处盖一下，便算签到完成。
事后签到处的仙修给他们发放了灵境令牌，令牌中可查看整个灵境舆图，大致妖兽分布情况等。
仙修说，灵境开启时间为一月，这期间何时进入全看自身，哪怕是恰在最后一日再进也无人去管，但相应的，进入时间越早，灵境中的机缘和低阶妖兽便越多，反之越难取胜。三位从白帝城来的仙君就坐落在灵境各处，如若有人遇上机缘恰好得之青睐，运气好的不用去争最后的乾坤果，直接被仙君收走也说不定。
所以大部分人的心思，是使尽浑身解数去吸引这三位仙君的注意，更有胆子大些的，会选择直接去寻仙君踪迹，叹为止观。
谢怀玉闭眸，神识进到令牌中去看，整个灵境如俯视般展现眼前，舆图上标记了各个点位和有可能出现在此的妖兽，以及在被祟气侵蚀较为严重的地带上标了红叉，这些他一扫而过，对什么百年灵兽提不起丝毫兴趣，他粗略扫过一眼，便已经知道了此次来的是哪三位仙君。
第一位是他们已知的宁泽仙君，第二位是长春楼的瑶光仙君，也是上界中为数不多跻身十二楼五城的女性修者，至于这第三位……谢怀玉皱了眉，是彧家第一位飞升的仙修，彧长歌的大兄长，素有上界战神之称的长瀛仙君。
谢怀玉抽回神识，闷哼一声，脑袋隐约又开始胀痛，这时是方亦寒过来扶了他一把，关心问道：“师弟，没事吧？”
“没事……”
李卿吾听见动静看过来，张了张唇，却终是没说什么。
谢怀玉眼皮突突直跳，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之后，李卿吾决定晚两日再进灵境，趁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观察一下灵境中其他人的遭遇，再进一步对计划做调整。灵境虽不允对同门下死手，但说不准人心险恶，每年丧生在妖兽口中的弟子比比皆是。
他来时将注意锁定在了“白乘风”的身上，竹山早在他们前一天到达，这时除了褚师化天，其余弟子已经进了灵境。同门派间会有微弱的灵力感应，这点并不错，但也酿成了每年悲剧发生的源头。
李卿吾一转身，就见谢怀玉朝他走了过来。
明知心虚，他想着逃，哪知谢怀玉宁愿忍着头痛，也要拉着他进了识海。
天地皆白，那棵不知名的树竟比前些日子看上去更枯了些。
李卿吾从神游之境出来后便意识到了一件事，谢怀玉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他起初以为是灵脉破损，养养便好，可在神游之境中他掏入人丹田之时，才发现他的元神破损更严重，仅靠着一层薄薄的灵力仙衣保护，一旦这层仙衣破损，谢怀玉极有可能形神俱灭。
灵气修补尚有成效，但随着时间越长，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走风漏气的破洞，补进去的灵气从洞中散溢，他也仅是看着精神好些了罢。
他这个当师父的什么也做不了，得知这一境况时，李卿吾甚至萌生了要把谢怀玉从灵境名册上划掉的想法，但想之又想，万一谢怀玉能从中获得某种机缘呢。
他想来想去，越发难过，不论以后上天入地，他都有可能会永远失去他。
于是越到近前，李卿吾越想着逃避。
他不敢去看谢怀玉的眼睛，淡定问：“怎么了阿玉？”
“师父为何要躲着我，是我那天晚上哪里做的不对惹了师父生气，还是方亦寒同师父说了什么？”谢怀玉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遭人忽视的落差感，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会让他焦躁不安，李卿吾是第一个。
“就为了这件事，便要拉着为师来识海？”李卿吾笑道，“事关须弥灵境诸多事宜，亦寒回来了，为师自有话要同他商量，哪里有躲着你。”
不知为何，谢怀玉从他话中品出了些旁的意思，压着声气道：“有商有量的，你不妨收他做徒弟，大师兄嘛，自要比我这个半道来的病秧子懂事。”
“这话怎么为师听来酸不溜秋的。”
谢怀玉恼：“到底是谁在胡闹？”
“时辰不早了，有些事耽搁不得，先出去再说。”李卿吾垂眸道，“以后少说什么病不病的话，不吉利。”
谢怀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他的心脏，沉到发闷，未来或许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结果，能让他放下道义于不顾，只认眼前这一个人。
是师父也好，是师尊也罢。
一股浓烈的占有欲在空气中翻卷，谢怀玉强忍着痛意，浑身颤抖，急切般将人扯进怀中紧紧抱住，他埋去颈窝间好能多沾染些李卿吾身上的味道，至少在这一刻，占有大于理智。
谢怀玉承认自己动心了，他再不想做什么天上的无情神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