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是妖，大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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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见来人后，没了当时炸毛呲牙的姿态，竖瞳散成了圆，瑟缩着向角落阴暗处靠去，试图示弱来保护自己。
这是猫科妖兽的本能。
还好他二人早有准备，谢怀玉从身后摸出一盘焦香四溢的烤鱼片推去了人面前，那鱼皮烤得金黄诱人，白嫩的鱼肉刀刀翻卷，表面只撒了些许盐沫，咸香飘散，没有哪只小猫能忍得住美食诱惑。
花花眼中仍存有警惕，他犹豫挪了挪身体，却在皮肤暴露到光亮处时又猛然缩了回去，见状，谢怀玉道：“尝尝吧，这是你家乡的龙鱼。”
“我的家？”花花一怔，似是厌弃极道，“什么家，我没有家！”
谢怀玉叹声气：“陈年旧事，何必执念于心？”
他扫人一眼，继续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花云生，你还有个妹妹叫花如月，在塘泽县上做捕鱼生意，某一日不小心捕了一位仙修的灵宠，致使牵连全家，花如月差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活活折磨致死，至今百年过去生死不明。”
“有话直说吧。”
“你为了报仇，假意委身于沈渊寻求庇护，是吗？”
“是又如何……”
“沈渊哪里是什么好人，小猫，你跟错人了。”谢怀玉眸中春水波动，忽作玩笑道，“不如你跟了我，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没鱼吃。”
李卿吾皱眉道：“阿玉，时间有限，正事要紧。”
捕十只妖容易，救一只妖却难，何况他们未经祖师爷允许擅闯飞灵阁，弟子无意闯入尚有解释余地，连长老也跟着瞎胡闹，这便有些解释不清了。等值守弟子醒来，李卿吾就算有那个特权在祖师爷面前说好话，但到时免不了一番训诫。
“你们想做什么？”花云生恨道，“我告诉你们这群伪君子，就算是……”
“不巧，花如月的下落我们已经知晓，信不信由你。”谢怀玉道，“眼下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你只需要答应，不然我很难保证，你妹妹是否有那个命能撑到你去救她。”
“我妹妹？我妹妹她在哪儿！”花云生骤然瞪大了眼，竖瞳乍现，他挣扎着从暗处爬过来，奈何锁链太过沉重，他只着急爬了几下便摔落在地，铁皮几乎要插进他薄嫩的皮肤中去，“求你了，神仙！”
谢怀玉眼神黯淡片刻：“不要求人，我也不是神仙。”
“你，你明明……”
李卿吾挥手，把他四肢上的锁链解开，没了重物束缚，花云生一下踉跄，他挣扎着坐起身，眼中蓄满了泪意，活像一只小猫楚楚可怜望人时的眼神。
“走吧，我带你出去。”李卿吾脱下衣衫正要往人身上披，却被谢怀玉拦下了手。
“师父，他不能在桃山上待着。”谢怀玉严肃道，“他是妖，若让有心之人发现师父在山上藏一只从飞灵阁救出来的妖兽，那便不只是擅闯飞灵阁这般简单的定罪了。”
从古至今，仙魔殊途，人妖亦是。
“知道了，为师送他下山。”
“不可。”谢怀玉道，“师父不如将他交给徒弟，有一个地方适合它。”
李卿吾不觉间攥紧衣袖，看他道：“什么地方，连我这个做师父的都不配知道么？”
谢怀玉微笑歉声：“抱歉师父。”
“好，依你。”
李卿吾松了手，瞧着谢怀玉将那小猫妖一带带入了怀，瞬间闪身不见，漆黑的洞天内一时又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地面上的盘中还摆着焦香酥脆的烤鱼片，但不知为何映入眼中时，他只觉到反胃。
衣袖越攥越紧，恍然间，被他攥出了一道再也抚不平的皱痕。
黑暗中传出一声妖兽低吼。
李卿吾冷眼扫去：“谁？”
……
残花馆中衣香鬓影，随处可见人与妖晃动身姿，难得看见有仙从道中走过，仙与人最大的不同便是那一身脱俗出尘的灵气，趁得他们脱离红尘，愈发不可觊觎。许多人见过画中仙，却没见过真神仙。
谢怀玉一身藕粉蝉衣走过去时，瞬间将馆中目光吸引了去，人与妖纷纷给他绕开一条道，他身上气息太冷，便是衣角也不敢碰一下的。于是那些带着打量与调侃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身后的花云生身上。
“这后面也是位小仙君吗？”
“呷，你看不出来吗，那是只小猫妖呀。”
“妖？一个仙带着妖来残花馆，啧啧，这若传出去了，那些仙道的老家伙们，脸指不定要黑成什么样呢。”
“哎呀，这小猫妖也许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伙了呢……”
花云生漠然盯着谢怀玉走路时飘起的衣摆，他为了将耳朵藏在帽檐中，只能低着头，眼前视线唯有这一截衣摆，但作为妖兽天生六感超群，他能觉到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都是些怎样的目光。
一瞬，花云生会想起带着妹妹在主家眼下摸爬滚打的日子。
他一个天阉之人，在家中生来被视为异类，日子极难过活，他也曾试图挣扎过，但为了保护妹妹，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更有甚于是被他亲爱的兄长玩弄，被那群糟老头子当娈童一样对待。妖兽的族群中只有优胜劣汰，他赢不了，便只能爬着过日子。
后颈的皮肤突然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地方？”花云生冒了汗，知道自己明知故问，喉头吞咽道，“你一个仙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卖了。”谢怀玉道。
“你看起来不缺灵石。”
谢怀玉蹙了眉：“人不可貌相，其实我缺的，很缺。”
花云生问道：“桃山长老是你师父？”
“怎么了，你这小孩还想撬我话？”
花云生垂眸，看在李卿吾曾喂给他小鱼干吃的份上，他道：“你师父方才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他和你一样，都是小孩，要哄的。”
花云生顿时脸颊微红：“你胡说什么，谁要你哄了？”
“哦？你么，会有人愿意哄你的。”
话说间，一道长廊已然到了头。
再往前走，有着一处幽暗洞穴，洞门口两侧站着两个身穿重型玄色黑甲的妖人，手握横刀，一见有人擅闯，这两个妖人横眉一眼，抬手便要砍，结果在刀刃接近到谢怀玉的额前时，一道金光划过，二妖瞬间湮灭。
“走了。”谢怀玉直接进洞。
花云生瞧着有些呆，这幽暗洞穴绝对是一处洞天福地，岩壁上生长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仙花仙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散着幽蓝萤光。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浓郁的妖气——
他透过谢怀玉的身段，看到了中央泡在岩泉中的人……妖？
花云生不确定，那人背影精壮，墨黑长发顺滑在石岸上散开，他臂上肌肉有着如这洞中萤光一样的幽蓝鳞片，像是怒张的眼睛，这种压迫感，花云生只在他兄长身上感觉到过。
是妖，大妖！
这晌花云生正在心跳沉沉的间隙，谢怀玉已经悠闲地坐去一旁的石凳上，倒了桌上的一杯酒，边喝边道：“萧大尊主，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我之前提过的条件，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萧壬横去一眼，冷眸落在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花云生身上。
“就他？这么一个瘦家伙，够喂我什么？”
谢怀玉不与他周旋，二话不说起身：“尊主既不要，那我就把这宝贝带回桃山了。”
萧壬换了个姿势，趴到岸边凝视着他背影，笑道：“怎么，玉檀仙君竟也动凡心了，你看上他了？外面不少风言风语，堂堂仙君不能连一只妖都不肯拱手相让吧。”
玉檀仙君！花云生浑身如石化般怔在原地，天下地上谁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一时他脑中闪过诸多凌乱想法，怎么会！仙君怎会在下界，还认了一个不知名的小仙修做师父，又怎么会，和北溟海的北溟尊主扯上关系？看样子，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交易。
“萧北溟，你活够了？”
谢怀玉一眼斜去，泉水表面瞬间卷起一道风浪，灵力横扫而过，泉中的萧壬如一条出水的鱼般飞撞去了岩壁上，就是那姿势，略略有些不雅。
“好好好，生气了。”索性他身上还兜了一件外袍，就算他此时很想痛快打一架，但看在这处洞天福地的份上，萧壬只得打消了此般念头，毕竟他好不容易重建的花楼，绝不能再在谢怀玉手中毁于一旦。
“你之前说的，什么要求来着？”
萧壬走去花云生面前，打量了一番整个身体缩在袍子里的小猫妖，他一眼觉到碍事，抬手便将那袍子扯飞了。少年精致的脸蛋上还挂着未消的红晕，花云生感受到压迫而来的强大气息，不觉往后退了两步，在怔愣中回过了神。
“萧……萧尊主。”
玉檀仙君不可怕，他从不轻易杀妖，可怕的是大魔头。
萧壬眼底毫无情绪，凑去少年脖颈间嗅了嗅，颇为满意道：“不错。”
“不错什么？”花云生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仰着头问道。
“好久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小孩儿了。”
谢怀玉忽然间出声：“须弥灵境，你得帮我拿到乾坤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