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 睡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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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壬“哼哼”笑了两声：“你少忽悠本尊往坑里跳，灵境中都是你们仙修，那几个痨病鬼也在，本尊去到那就是自寻死路。”
“青云门中来了一个天才，叫谢闻雪，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谢怀玉唠下一句话便走，萧壬急了，问他：“这就走了？本尊好不容易盘下来的风水宝地，喝上一杯再走啊！”
“不了，家师管得严。”谢怀玉想起什么，顿身看向花云生，“你妹妹现在很安全，但今日事，你若敢随便乱说……”
萧壬不耐烦道：“知道了，他一只小猫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快走快走，不喝酒少在本尊面前碍眼，你的亲亲好师父在家等你呢。”
谢怀玉欲言又止，无奈妥协：“下次请你喝酒仙酿的一滴醉。”
花云生脑袋发着懵，等萧壬高大的身影朝他拢过来时，惊惧之下耳朵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卷着缩成团，片刻他想，他这真是被卖了？还被卖给了一只大妖？
完了完了，他肯定要被吃掉了！
但大妖没有掏他的妖丹，而是好奇把玩了一阵他的耳朵，问道：“小猫，你叫花花？”
他顿时泄气儿：“我叫……花云生。”
哪知萧壬忽然放声大笑：“哈哈，花生好啊，花生！妖就该有妖的样子，天天跟着人类瞎混什么？”
“……我不叫花生，呃！”
他话音未落，身体骤然腾空，萧壬老鹰捉小鸡似得提着他的衣领，眼瞧着就要把他往那深不见底的岩泉里面扔。
“等一下，不要！不要……水！”花云生开始挣扎。
他最怕的就是下水了。
好在老天开眼，他在被丢进泉水里之前，晕了。
谢怀玉回到桃山上时，明月高悬在夜空已有几个时辰余，回程耽搁了不少时间，那是他路过塘泽县时，突然想到李卿吾提起过的鱼米酒，便在县上转了转，买了两盅酒回来。顺便换了一身衣物，将那难闻的胭脂粉味丢了。
“师父？”
无方阁还燃着灯，谢怀玉在阁中转了圈，却不见李卿吾的身影，反倒是他那间一向不点灯的屋子里灯火通明，谢怀玉眸光微动，走过去想罢还是先敲了门：“师父？”
“阿玉，回来了？别……进来。”
谢怀玉一听不对，抬手要推门，却发现门上不知何时被落了禁制，阵印浮现，光怪陆离的复杂咒文密布其上，他恍惚有种错觉，这阵法就是专门为他布置的一样。
谢怀玉平白无故有些恼，一掌击碎开了门，开口要责问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屋中一幕镇住了神。
遍地黑水，李卿吾倒在这一片黑水中，身上已经扒满了几十只黑手，论他如何挣扎，那些黑手依旧死压在他身上不肯退去，一向打理整齐的乌发这时也近乎散乱不堪，见谢怀玉来了，他甚是有些难耐地低吼一声，不忍闭眼。
他这幅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被徒弟看去，以后又该如何面对。
谢怀玉压下发颤的手，一步过去，将李卿吾从黑水中抱了起来，瞧到师父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神，他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师父，这些蝼蚁，不敢碰我。”
他震惊的是李卿吾体内翻江倒海的祟气，宛如失控一般，再这样下去，李卿吾除了理智不保，被祟气当载体吞没，还极有可能灵脉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不愧是太息后人。
好在此时李卿吾的意识还算清醒，谢怀玉冷静问：“怎么搞得？”
“你走之后，飞灵阁中有妖……啊！”
突然之间，李卿吾开始浑身颤个不停，谢怀玉眼见着那一道黑气在他灵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生出了一片似荆棘般的诡异纹路，他数次想要凝气，但换来的却是卷土重来的黑手。
这气息太过恐怖，再这般持续性的溢散下去，很难不会惊动其他长老。
谢怀玉眼底诸多复杂，落下一声叹息，额间金印浮现。
眼前金光亮起，李卿吾视觉恢复时，天地白茫一片，大雪之地，风摇花落，仅有一棵叫不上名的树在雪白中生根，他的身体接触到雪地的一瞬间，体内祟气瞬间全被裸露在外的树根吸走了。
谢怀玉盘腿坐在他身前，一掌打上他心脉，李卿吾“噗”得吐出一口黑血，喘息间瞧着谢怀玉那身洁净衣衫被弄得脏乱无比，他瞬间愧疚不已，丧声道：“阿玉……”
“无妨，师父凝神。”
李卿吾听话照做。
不知不觉，感受到体内气息已平复完全时，李卿吾睁眼去寻谢怀玉，却见他脸色苍白地靠坐在树根下，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就连一头柔顺乌发都变作了雪白。
“对不起阿玉……”李卿吾一直小声念叨，趴坐去谢怀玉身边，小心翼翼摸上人发顶，听见谢怀玉哼了一声，他又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谢怀玉确实累，勉强睁眼看着他这好师父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不免被气笑，顺势一躺，躺去了李卿吾腿上，有力无气道：“睡会儿。”
李卿吾应了，抬眼看向这片天地，问：“这是哪儿，你的识海？”
“嗯。”
“随便让外人进来，不要紧么？”
谢怀玉不做声，像是已经睡着了。
天地有片刻寂静，李卿吾俯身在人颤动的眼睫上落了个吻，将衣衫垫在了谢怀玉脑袋下方，慢慢的他站起了身，走去那些露在地面上的粗大树根旁，瞳中映照出已有些干枯发黑的树皮，他伸手轻抚，“咦”了一声。
这些树根，竟没有要恢复的征兆。
李卿吾淡定起身，向雪白深处走去。
等第二日晨时谢怀玉被头疼弄醒，一转眼，见李卿吾呼吸平稳地睡在他身旁，安心之余猛然坐起了身。这确是在无方阁中，也是在他的屋中没错，可为何李卿吾会睡在他的床上？
这一动静下，李卿吾被晃得清醒了。
“阿玉？”他睡眼惺忪般揉了揉眼睛，见天未大亮，便问，“怎么了，不再睡会儿么？”
谢怀玉有片刻怀疑，难道他失忆了？
他躺下身，一念进到识海中去。树根上还有着消不去的残余祟气，昨夜李卿吾被祟气缠身，他们确实来过此处，并非是梦。
谢怀玉头疼，捂着眼道：“没事。”
李卿吾半起了身，解释说：“你吸了过多祟气，体内灵力相排斥，发了高热。”
“……嗯。”
“怎么样，还难受吗？”
“难受。”
李卿吾稍露了委屈，不动声色地将药丸压入水中调拌，面色如常问：“昨日好险，你去哪里了？”
谢怀玉睁开眼：“去寻了一位旧友，花云生在他那里待着，不至于寻死觅活去找沈渊。”
“是萧壬么？”
谢怀玉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师父……”
李卿吾却已经把勺子送到了他嘴边，谢怀玉扫了眼碗中赤色浑浊的汤药，开始浑身冒汗，生怕他这师父一个不爽就要活活把他毒死。
“阿玉。”
谢怀玉急忙起身：“师父，我自己来。”
但李卿吾不肯，像是非要亲手喂着他把这一碗药喝下去才能放心，于是谢怀玉便以一种极其被动的姿势，让李卿吾喂着，一口一口喝完了。事毕，李卿吾掏出手帕要给他擦唇边药渍时，谢怀玉反手将帕子夺了过来。
他镇定道：“不麻烦师父了。”
李卿吾笑问：“阿玉是想起什么了吗？”
谢怀玉疑惑扫去一眼，李卿吾立马低下头，干咳声道：“你睡着，为师要去处理一下飞灵阁的事。”
过晌谢怀玉才知，昨日他走之后，飞灵阁突然间妖兽暴动，好在李卿吾身在阁中镇压及时，但免不了要经受一番苦战，等祖师爷与众长老赶来之时，却迟迟寻不到妖兽暴动的原因。
李卿吾受了伤，他们又不好逼问什么，去问值守弟子，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是莫名其妙就晕了过去。
事态发展至今，连祖师爷也不得不重视。
李卿吾一身药香带着凉风赶进了瘦客殿时，座上只剩下了仰躺的祖师爷和在一旁的松山长老段长青，这位长老长得文质彬彬，素来不喜露面，李卿吾印象中和他打过的照面不超十次，未曾想今日竟能在此处见过。
老头第一句开口就道：“哎呦，长青快瞧瞧，这是谁家的好师父，太阳都照半边天儿了，才舍得过来看我老头子。”
段长青搁下茶盏，笑说：“师爷，卿吾弟弟伤势未愈，贪点懒是人之常情。”
张若蘅才不听他说辞，摇着扇道：“伤势未愈？昨个儿他受伤时我说什么，让姬容给他瞧瞧看看，那容医仙不也在吗，他小子倒好，愣是一声不吭的要回去，无方阁到底有谁在呐？好难猜啊。”
“说正事。”李卿吾道。
“长青。”
“嗯。”段长青道，“今早我去问了一只小兔妖，小家伙说昨日在阁中时，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入侵，才致使他们焦躁不安，部分妖兽受到这股气息的操控，导致了暴动。”他顿道，“随后我在阁中探查，中央玉柱上除了存在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外，还有禁制咒纹也出现了部分变动。”
“禁制咒术复杂，想要变动咒纹，至少需半月余。”李卿吾道。
“卿吾啊，你近日上山下山频繁，可曾遇见过什么奇怪之人？”
“没有。”李卿吾淡然道，“若是有，巡山弟子也早该发现了，何须轮到我去见过。”
“卿吾弟弟，昨日你出现在飞灵阁附近，是有什么要事么？”段长青随和问道。
李卿吾差些忘了，这位松山长老，会一种探心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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