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必是怨恨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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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李卿吾拂袖，“没事。”
夜晚的赵府灯火通明，比那昔日的春风楼还亮些，百姓在这暂有落脚之地，有人庇护，有一口热粥，比什么都强。赵靖依旧失踪不见，赵靖见局势已成定局，也没了当初的心高气傲，对于眉上冬，他总有些无法说出口的情愫。
就像当时众人在茶楼上望见的第一眼。
那个从花轿上下来的清影身姿，任谁都会多看上一眼。
赵离说，见到眉上冬，他要比胞弟赵靖早上一些，只因两人长相相似，再见第二面时，眉上冬误以为赵靖和赵离是同一人，早已心有独钟，后来误会解开，但日久生情总比一见钟情要来得长久。
赵离丝毫不知这其中还有那百年前的沈家事，待得知胞弟竟是沈渊的凡人身时，他竟也释怀了。如今千瞒万瞒，还是瞒不过天上的眼睛。
宁泽君去御天牢前转了一圈，手中拿了块灵盘转呀转，春棠在旁好奇看着，方亦寒一解释，才知道那是用来追气寻踪的，只要是从这里逃出去过的妖兽，都逃不过这件神器的追踪。
只是不知，这位宁泽君到底在寻什么。
“这御天牢中，总不能关过什么大妖吧？”春棠低声问。
“那大妖已经在长老的乾坤袋中关着了，哪里还有什么大的小的？”方亦寒抱臂道。
“那大大大妖呢？”
方亦寒斜她一眼，问：“你指什么？”
这时那灵盘上玄光一闪，宁泽君抬头问道：“敢问方卿，之前镇上可是出现过溟鱼过境的异象？”
方亦寒迟疑点头：“确有此象。”他问，“难道仙君要寻的是那萧北溟？”
宁泽君收了灵盘：“只是怀疑，他现下四处不见影踪，城主命我下界之余，也是来抓这妖孽伏天的。”
在萧北溟面前，御天牢里的这些小妖，哪个都不足挂齿。他挥挥手的功夫，御天牢中便连一片竹叶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方亦寒拱手：“仙君放心，若有妖孽消息，方某一定尽快禀明。”
“对了。”宁泽君道，“你们那位师弟是何人？”
“哦，师弟他就是长老捡回来的一个……”
他话说一半，被人打断了。
“李长老从萧北溟的仙人洞中捡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囚徒，还收了人家做徒弟，这事整个槲舟山上谁人不知啊。”褚师化天不知何时坐在屋顶上擦着剑，一说，便跳下来道，“李长老把他那宝贝徒弟藏着掖着，好像生怕旁人发现什么一样，话说这么久了，同门间连个面都没见过，可惜可叹啊，莫不是李长老心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仙人洞？”宁泽君皱眉。
方亦寒沉声道：“褚师长老方出关，有些事情自然不知全貌，还请慎言。”
“方小子，你倒是说说，你们长老在这等节骨眼上人不见，是跑哪里去了？”褚师化天的目光落在春棠身上，“差些忘了，春棠姑娘是从我竹山出去的弟子，论起师徒一心，棠儿定当是知道些事的。”
这“橄榄枝”一下抛到春棠身上，她看向褚师化天的眼神中俨然有几分杀意，怒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师弟他不过就是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长老垂怜他，这才收入座下弟子，你以为人人都会如你一般，作恨作贱，将弟子……”
“啪”得一声脆响。
春棠话没说完，脸蛋上结结实实落了一个巴掌。
她愣住了，方亦寒也愣住了。
春棠回过神，第一次眼眶红了半圈，不是委屈，是怒火中烧，她手中灵光越聚越强，方亦寒以为这姑娘会召出一把灵剑来，谁料却是几张残破不整的灵符。
方亦寒算是明白这姑娘为什么总是喜欢去捡旁人不要的符咒了，怪不得那一日他瞧见李卿吾在窗前画符，那些弃掉的、失败的均被扔在了窗下，等月明高起，春棠才偷偷摸摸地敢去捡那些符咒。
这件事他没同任何人提起过。
身为前竹山弟子，她练不成剑，所以才被赶了出来，来到桃山，却又因没有画符天赋，于是她只能偷偷的，生怕不会被长老接纳。
方亦寒握着手中剑，竟有些愧疚。
“褚师化天，你凭什么打我？”她一声吼出，要往对面脸上招呼，却硬是被方亦寒拦了下来。
好在宁泽君还算有点眼色，及时将双方都止住了火。
这时夜已深，李卿吾压根不知道御天牢这边发生的事，心急火燎赶了又赶，一到庙前，见到结界尚是完整的，他终于松了口气。
“阿玉，为师……”
李卿吾一句话卡在嗓子眼中，因为那破庙之中，并没有人。
他一下慌了神，扑过去在地上，只瞧见一枚似是在慌乱中遗落下的鱼形吊坠。
……
谢怀玉的心跟着一慌。
萧壬这会儿心情似是好得很，也不着急去寻那小猫妖了，而是丢给他一件衣衫：“穿上。”
谢怀玉从头上拽下来，一瞧便知是李卿吾的那件。
谢怀玉倒有些无法直视这件衣衫了，既不寒风，也不保暖，又不会防水，就是件普通衣衫，穿上湿了，一样会冷。
但有总比没有好，他披到身上问：“你打算把我关多久？”
“本尊探过了，他就是槲舟山上一个普通长老，小小年纪，能耐是大了些。但想覆灭本尊的仙人洞，却还是差些本事，他救你一命，你便要甘愿做他徒弟。”萧壬沉默片刻，一语道出，“你那仙身喊他师尊。”
“我说认错人了，你会信么？”
“谢怀玉，你不会说谎。”萧壬从袖中摸出一副卷轴，抖开道，“千万余年间，能被玉檀仙君唤作师尊的，只有他凌梧神尊。”
谢怀玉抬眸盯着那画像上的人半晌，却无端觉着陌生。与他梦中模样一样，墨色玄衣，玉冠长束，整个画面呈泛黄的黑调，仿佛那画上墨渍是被人故意泼上去的。
但神仙最忌凡间七情，最重天道纪法，不会有人间这般烟火尘埃，自也不会有什么知友往来，多的是虚与委蛇，大公当前。清衍仙君的下场便是对诸仙最好的鞭笞，上界太冷了，连着画像上也是冷冷清清的，灵殿中的寒意在天道眼中也许不算什么。
每每想到这，他就会想起大日玄宫，想起那诡异可怖的天诛渊。甚至那些臆想已经在他脑中盘根错节的发芽，清衍那一身清气落到恶鬼欲念之中能被撕成碎片……不，可能连碎片都不剩，那似刀绞，似熔岩淬煮，他死前必是极其痛苦的……该多冷多怕，一遍又一遍嚎叫着他的名字。
必是怨恨极了。
想到这，谢怀玉胸口发闷，身上伤口也跟着一起痛，似是又崩裂开了，但这一次，却被他体内涌出的灵气完好无损地修补了。
他浅浅咳了几声，即便已经过了洪荒百年，仍是忘不掉。
谢怀玉伸手拂开画像：“不认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