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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他养个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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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不认识?那多没趣儿,本尊帮你把他也一道抓过来,你俩人在这池水中多泡一泡,这脑袋清醒了,说不定就认识了。”萧壬道。
谢怀玉闭眼,尝试调动体内枯涩的灵力:“萧尊主,你有这等碎嘴的时间,不如多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如何同仙家对敌吧。”
“那简单,本尊拉你一同下水,到时候你我二人联手,还怕那群喽喽不成?”
“恐怕要让尊主失望了。”谢怀玉淡声道,“我不用下水,已经在水中了。”
“你这人真没趣。”萧壬再一次打开那神仙画像,端着看了又看,“一个死了的神仙,怎么又能活过来的,你不好奇么?”
“沈易之也活过来了,这你应当早就知道。”谢怀玉看起来像在自问自答,“难怪你躲在春风楼中,那些个仙家弟子找破头了也找不到你。”
“本尊不与他那种人同流合污,你少拿本尊和他放到一类去。”萧壬打心眼里鄙夷道,“他一个百年孤魂借凡人的身体活着,这算什么活?”
他至此一顿,像是意识到:“肉身魂?”
谢怀玉不否认想过这种可能,第一眼见到眉有仁时,两人的长相却是相差不齐,甚至连命数都差不离,他怀疑过,但李卿吾是太息遗孤,他的命魂独一无二,从小就是天降灾遣,再怎么变,他都会是他,眉有仁也许只是一个偶然。
后来,他想明白了,最最最简单的一个道理。
李卿吾是凌梧神尊的投胎转世。
太息族的神投胎到太息族中也没什么不妥。现在的李卿吾,等同于一个没长大的神仙,他养个小神仙玩玩,似乎也不错。
但转念一想,李卿吾若成神,下场必定会和他上辈子一样。这神仙听起来也就没那么吸引人了,再说,他谢怀玉都不想做什么神仙了,何必再盼着另一个人登仙极乐,不如就在凡间做一对逍遥师徒,也是极好的。
谢怀玉眉心舒展了些:“他就是一个普通仙修,长相与神尊相似罢了。”
萧壬霎时冷了面色。
“这不可能!”
谢怀玉觉察到他语气变调:“你又发什么疯?”
这条鱼向来情绪不稳定。以人类的话说,像是有精神病。
前一刻还能与他侃侃而谈,后一秒便拔地而起,玄铁扇刃飞出,森寒的刃尖一道抵在了他脖颈上。甚至犯不着动用灵力,只要再往前逼近一分,他的喉咙立马会血溅三尺。
可惜,就算他的心脏不跳了,他也死不了。
除非萧壬敢挖出来他的元神,但那后果会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谢怀玉夹住他的刃尖,移开了些。在萧壬的视线之下,他从水中站了起来。
“萧尊主,我着实无心与你再战。我也不想做什么神仙,当那仙君名头,从今往后,你便只当这世上没有谢玉楼这个人,有的只是谢怀玉,一个在槲舟山上,李长老座下的普通仙修。”
他的心气儿早就随尘世的风一起散了。
“谢玉楼!”
萧壬气极!他气的是为何就算是一个普通仙修,谢怀玉也要甘愿做其徒弟,修为不升了,功法也不练了!就连这一身尽断灵脉也毫不在意,至少在他看来,只要他把谢怀玉身上的锁心咒解了,待灵力恢复,谢怀玉怎么也该多看他两眼,痛快打一架!
可是没有!他脑袋里还想着那臭小子!
北溟尊主气啊!心有不甘啊!
他“呵呵”笑了两声,最终还是收起扇刃,落下一句大放阙词般的话,闪身出了洞府。
萧壬当真去抓李卿吾了,只不过他运气不好,这一环计略略像“引蛇出洞”,他刚出洞,就撞上了御剑来的李卿吾和宁泽君,倘若只有李卿吾一人尚好,但他身后那个人,萧壬远远便觉到一股令人厌恶的九天清气。
这种清气,只有长时间身在白帝城中的仙修才会被浸染得彻底,下了界,染上红尘气,也依旧洗不掉。
“李长老,你与爱徒之前未曾见过么?”宁泽君好奇问道。
李卿吾老实摇头:“说来是天意,我瞧玉儿可怜,觉他与我甚是有缘,便自作主张将他捡回来收做了徒弟。”
“好一个天意啊。”仙君叹道,“谁又能违背天道呢?”
听他提起“天道“,李卿吾倒经常会从谢怀玉神神叨叨的话中听见这二字,诸位上界仙君受命于天道,千万年来却无人见其真面,那诸多规矩律法,听来严明,条条框框遵守下来,真让人吃不消。
上一个违背天道的神仙,早就以身殉道,化为天地尘埃了。
李卿吾惊叹不已,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得知,他们去的那座荒庙,看见的无人供奉的神像,从宁泽君口中亲耳听到清衍仙君的仙号时,他仍觉不可思议。
原来那就是上清元君,沈家供奉的上神。
那照这般说来,那日在花间戏中所见的“玉檀仙君”,便是谢家的上神了。
他想着谢怀玉应该会清楚这其中缘由,没好意思再多过问宁泽君仙人岛的事。
上仙都已经不在了,岛上哪里还有仙人呢?
“那便当我是私心做祟,咎由自取罢。”
但出于好奇,他还是多问了一嘴:“敢问仙君,清衍上仙是因何被天道论处的?”
宁泽君歉笑道:“这,小仙也不知。”
李卿吾一时纠结不已。
宁泽君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估摸以为他是为仙君降罪而伤神,也跟着叹道:“天道一向严明,仙君之罪或有难言之隐,长老不必过多伤神。”
“仙君被贬之后,他的弟子们会如何罪处?”李卿吾问。
宁泽君面色微变:“或流放,或降职,或者……”他顿道,笑道,“天道并没有传说中那般不通人意,仙君有罪,其座下弟子可另择他处,也可继续留座,百年之后,若仙君之位依旧空缺,天道便会择一名弟子继承香火衣钵。”
这倒是新鲜,李卿吾掐指算了算,距离上清元君被贬,差不离也有百年时间过去了,怎么这仙位还是空着的?
“前方便是松岭地界了。”宁泽君手中亮起一道剑诀。
仙人洞就在松岭中部,此地湿气重,多林沼,岭中鸟兽虫鸣也多,与北溟海气候遥相呼应,因此有不少妖兽会选择在这里繁衍生息。
两人正准备破云而下,云雾中忽然腾起一张巨大鲸口,遮天蔽日。
瞬间狂风席卷,宁泽君一道剑诀劈过去,将云吹散后,那空中模糊浮现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宁泽君或许认不出来,但他李卿吾一定认得。
谢妙人!
如今认来,应当是萧壬。
宁泽君手中的灵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黑气朝一处聚集在人身前,面对这人人喊打的魔头,他当仁不让,就地要抓。
李卿吾心中更多的是乱。早知萧壬身份,他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更别提在花间戏中经历过那么一遭,自己竟与这大魔头不明不白打起了交道。
他起初不理解谢怀玉为何要骗他,放任一个魔道肆意妄为,后来在去破庙的路上他独自反省了一遭,分析出一个结果——因为锁心咒。一定是锁心咒的限制,谢怀玉灵脉受损,被那魔头欺着走。
于是他仅用一炷香的功夫,便哄好了自己。
徒弟被欺负了怎么办,自然是师父上去讨说法。
他不擅用剑,擅的是符咒、法印一类,有些结印花样复杂,正当李卿吾结印之时,他身后云层骤然破开一条虚空,就听到有道黏腻的男声响了起来。
“你徒弟在洞中,你救不救?”
李卿吾一愣。虚空之中钻出一条长尾,他愣神的功夫,那条又湿又黏的尾巴缠上了腰身,一股巨力将他拽进了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
“你……”
他一张嘴,猛灌了一口冷水。
避水术刚在指尖燃起灵光,眼前又得以重见天日。
这约莫是什么地下暗河的出口,细能听到潺潺流水声,四周是狭窄的岩壁,李卿吾摸索着爬上河岸,湿漉漉的一身水,他下意识想将身上外衫脱下来,忽然想起谢怀玉的话,生涩地掐了一道净尘术。
瞬间干了。
衣袍上仍残留着一股洗不掉的潮味。
李卿吾皱眉看了眼身后暗河,那诡异的鱼尾仿若消失一般沉入黑水,他匆匆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沿着河岸往前走去。
他对当日仙人洞的路尚有些模糊印象,并非一条路走到直,而是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好几个洞府,方能见到一弯深渊似的黑潭。岩壁上仍有刻入三分的剑痕和消不去的血渍,各种颜色的都有,陈年累月,一痕叠一痕,不知陨了多少仙妖。
李卿吾看着那些痕迹,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头浮起。
这感觉说不上的怪,不等他思考,就在这时,从洞府深处传来的几声轻咳将他注意拉了过去。
李卿吾听着心上一悸,当即燃了一道追踪符,追到地方时,眼前景象让他彻底慌了神。
一弯黑水潭中,谢怀玉如青莲一般扎在潭面,淤泥不染,青莲不妖,李卿吾却看出几分妖异来,不是他身上缠绕的黑气,而是在他身后,一向平静的黑水潭竟泛起阵阵波纹,似乎那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怀玉闭着眼,胸口平坦,不曾呼吸。
“阿……玉?”李卿吾试探唤道。
“别过去。”
是谢怀玉的声音没错,但怎么不见他动静呢?
李卿吾疑惑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突然一磕绊,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师父。”
李卿吾低头看去,惊了。
一个孩子,开口是谢怀玉的声,就是这青涩面庞,这身高年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是小小小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