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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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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荡背着奄奄一息的杜铃儿,一瘸一拐的走在深林里,她们现在在人间,圣剑国不远处,人迹罕至的森林。
圣剑国遭遇突变,早已成了无人城,原本还在剑宗的统治之下,可不知道剑宗出了什么变故,在圣剑国零零散散的弟子也离开了。
杜铃儿急需治疗,而圣剑国里根本没有医生,秋荡只能拖着昏迷的杜铃儿深入圣剑国的森林,看看能不能遇到她认识的草药。
虽然她什么都不认识,但万一有人呢?
万一有个超级厉害的神医隐居在这里呢?
秋荡没有找到神医,其他合欢宗的弟子先找到了她和杜铃儿。
“师姐!怎么办,师姐伤得好严重……”
好几个弟子聚在秋荡面前,秋荡出声问她们:“其他人呢?”
“我们分散开了,聚在一起太显眼了。”一个姑娘举起腰间的玉佩,“我们靠这个联系,大家暂时都没有遇到危险。”
秋荡嗯了一声,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杜铃儿身上,她无助的开口:“铃儿姐怎么办……”
其他姑娘们都沉默了,她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救杜铃儿。
伤成这样,已经不是找点草药,就能治好这么简单的事了。
顶尖的草药配上顶尖的医生,才能有一线生机,除此之外,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师姐们的沉默让秋荡心里万分难受。
“难道……”秋荡哽咽着:“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有人叹了口气。
“小宗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有人不忍看杜铃儿生不如死的样子。
“我们给师姐一个痛快吧……”
“不可以!”秋荡大喊,“我去找药,我去找最好的药!铃儿不能死!”
秋荡跪在躺在地上的杜铃儿旁边,俯身大声开口:“铃儿!你一定要等我!你说好带我去玩的,不能不做数,你不能死……”
“小宗主……”
秋荡擦着鼻涕和眼泪,她看到杜铃儿流血的耳朵,转而抓起杜铃儿的手。
“你那么厉害,对不对?你是宗里的骄子,是宗里最厉害的师姐,你一定能抗住的,对不对……拜托你一定要抗住……”
秋荡把自己的玉佩紧紧塞进杜铃儿的手心,她擦了擦眼泪,决绝的站起来,飞快的跑远。
“小宗主!?”
几名弟子看着秋荡跑远,充满迷茫。
“别愣着了,快给铃儿师姐止血,小宗主在想办法呢,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秋荡快速的穿梭在深林里,她受伤的腿一瘸一拐,每跑一步刺骨的痛就从小腿穿到胸口,可她不敢停下。
她弯着腰,伸手拔下一株又一株可能是药草的草,她脱下脏兮兮的衣袍,抓着衣袍的四角,把她拔的草药都放在简易的布兜里,直到再也装不下。
秋荡气喘吁吁的回到杜铃儿躺的地方,她顾不上擦汗,汗和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这些……哈啊……够吗,能救铃儿了吗……”
姑娘们都沉默了,因为她们都知道,秋荡拔下的,只不过是普通的草罢了,就算有点药力,连人都救不了,更别说仙了。
“小宗主……”一个弟子沙哑的开口:“这些草药……”
秋荡眼巴巴的看着那位师姐。
说话的姑娘嘴唇抽了抽,然后扬起一抹笑,与此同时,她的眼泪也一同滚落脸颊。
“这些草药超级好……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
“真的吗!能救铃儿对吧!我再去摘,我再去摘……”
秋荡抖了抖她的衣袍,拿着衣袍再次一瘸一拐的跑远。
“师姐,你为什么骗小宗主,铃儿师姐明明刚才已经咽气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位姑娘跪坐在杜铃儿身侧,她拉着杜铃儿的手,声音微微发抖。
“师姐,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的小宗主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秋荡被树根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吸着鼻子,抹掉血与眼泪。
她没功夫踢树根一脚,只是弯腰把树根旁边的,她认为可以救命的草都拔掉,塞进她的布兜。
可又一根树根绊倒了她,秋荡委屈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可一想到铃儿还等着她,她又一瘸一拐的爬起来,一声不响的去采药。
意外接二连三的来,她的衣服不知道被那根树枝划破,里面的草药撒了一路,她手里只剩下空空轻轻的破布兜。
秋荡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的地方,现如今,她以前的努力都白费。
秋荡大哭了一声,可她很快收声——她没有时间哭了。
秋荡把破布兜打了个结,回头一点点捡着她采的草药,而拌过她的树根,就像活了一样,又一下子把她绊倒。
秋荡委屈到了极点,她彻底受不了,一拳打在树上,刚想继续弯腰捡她的草药,却听见哄的一声,地面开始倾斜。
树根与她脚下的土地完全分离,秋荡毫无征兆的掉进了地底。
她一头栽进一大片药田,眼冒金星后,秋荡看清了面前的东西后,只想了0.01秒,抬手就薅了上去。
这一大片亮晶晶的小花!一定是超级名贵的草药!有了这个,铃儿就一定……
秋荡还没想完,就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真是稀罕,我还以为是谁闯了进来,原来是个小屁孩。”
姬百草看着自己被糟蹋的药田,语气非常不好。
“你为什么偷我的草药?”
“呜……”
秋荡埋着头,又抓了一把草药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姬百草还没见过敢这么挑衅她的人,她语气冷下来。
“放下我的东西,那样你还可以走。”
秋荡轻轻摇了摇头,死死攥着自己采的草药。
“我摘了,就是我的……”
姬百草没想到有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强盗,就算是孩子她也不会手软。
很快,秋荡就倒在姬百草脚边。
“好了,别抵抗了,把草药还给我。”
秋荡小声抽噎着,缩成一团,把那一把草药死死护在怀里。
“你这个——”
姬百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命抢没命用,这个小孩是蠢货吗?还是药宗派来的,为了偷她药的小偷?
秋荡见姬百草没有再打她,又薅了一把姬百草脚边的草药塞进怀里。
姬百草:“……”
“把我的草药还给我!”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你有那么多,我拿一些怎么了!”
秋荡闷声喊道。
姬百草恼了,这么理直气壮,还乱动别人的东西,没有教养的丫头。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秋荡就服了软。
“对不起……”
姬百草刚才还在发怒,一听见那毫无预兆的对不起,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呜……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时间了,师姐要不行了,我要把这草药带回去,我要救师姐……”
秋荡跪缩在姬百草脚边,紧紧攥着那一把仙草。
“求你了,把这些草药给我吧……”
姬百草深呼吸,看着趴在她脚边的,脏兮兮的小丫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月七快步走着,怜语紧随其后,跟着就罢了,还一声说话显示存在。
“月七~我们去哪里啊?”
“去地狱,去不去?”
月七语气不好的开口。
“去~”怜语高兴的开口。
月七无语的捂着耳朵。
他到底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变态啊!
迎面刮来了一阵风,月七微微蹙眉,抬手挡在脸前,这不抬手不要紧,一抬手,衣袖上的臭味就顺着风飘进了月七的鼻子里。
“呜……呕……”
月七弯腰扶着树,再一次吐了个昏天黑地。
“怎么……这么臭……”
“月七?”
怜语凑上前,“你经常呕吐,肚子不舒服吗?”
“因为臭啊!”
怜语形象全无,发丝凌乱,他把手举到怜语面前。
“你闻不到吗?”
“嗅……嗅嗅……”
怜语贴近月七的袖口,一把嗅一边探身,从月七的手腕嗅到月七的脖子。
“你干什么……”
“臭。”
怜语掷地有声的开口。
月七脸瞬间黑了。
他一个人觉得自己臭,可能是心理问题,可还有一个人说他臭!
那就是事实了。
事实是,他现在的身体是腐烂的状态,是臭不可闻,是臭气熏天,是臭得要死!
“活着怎么这么累啊……”
月七生无可恋的笑了笑,靠坐在一颗树下,“还不如死了呢……”
怜语歪了歪脑袋:“月七?”
“死了还闻不到自己的尸臭味,我怎么这么难闻啊……真想死……”
“月~七~”
“滚开!你想找死吗!?”
怜语耳朵动了动,蹲在月七身边,甜甜的笑起来:“好啊~月七来杀我吧。”
“狗改不了吃屎。”真是的,之前的话都白说了,活着不好吗……
“月七,你才不是屎呢。”
月七:“……”
“呜……”怜语一边脸肿起来,有些滑稽的开口,“我觉得你很好,你不喜欢你自己吗?”
“喜欢?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怜语仔细看着月七,诚恳的开口:“很帅。”
月七白了怜语一眼:“我知道我很帅,我说的是我的味道!”
“月七的味道?”怜语闻了闻,认真开口:“有些臭。”
“我以前,根本,不臭!”
怜语的另一边脸也肿起来,可他丝毫不在意,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疼痛早已被他适应。
“我知道。”怜语又嗅了嗅,“刚见你时,在牢房里,你的身上就香香的。”
“我谢谢你知道我以前香……”月七的话戛然而止。
他只是每天洗澡,不泡花瓣浴,不擦脂抹粉,身上没有明显的味道,就算有天生的体味,不刻意闻根本闻不到。
这个家伙当时竟然闻他了?
这个变态!
月七想揍怜语,可揍了怜语也不觉得疼,于是他只能强迫自己深呼吸。
可一深呼吸,他就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
“唔……”
月七捂住嘴,难受的别开脑袋。
“真的好臭……”
月七干呕了一下,生无可恋的开口。
“嗯……要不要洗洗澡~”
怜语说完月七就起身。
“好,去洗澡。”
月七找到最近的水源,他脱下衣服没进水里,拼命搓洗着自己的皮肤。
怜语就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
月七头有些晕,他用力搓着身上的尸斑,可根本搓不掉,只能等身体恢复正常,慢慢代谢掉。
但还好他穿着衣服,尸斑在衣服下面,要是这么丑的东西在他脸上,他立刻不活了。
月七洗了好久,他洗完发现怜语还在盯着他。
月七朝岸边游去。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味道了还不行,要另一个人也说他没有味道才可以。
“你现在闻闻,我还臭吗?”
月七单手撑在岸边,把手臂伸向怜语。
怜语也很认真的闻了闻,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看着月七的表情,想了想措辞。
“你还……有一些味道。”
月七感觉天塌了又塌,他一头扎进水里,水面只剩咕嘟咕嘟的一串水泡。
“有没有味道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怜语探身去寻找月七的身影。
“你臭还是香,我都很喜欢啊。”
“噗哈……我不喜欢!”
月七从水面探出脑袋,他和怜语对视上。
“我不要你喜欢,我要我自己喜欢。”
月七抹了一把脸,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一股甜而不腻的花香,来自怜语垂落在他脸侧的一股头发。
“你怎么这么香?”
月七拽住怜语的头发。
“嘶……月七~有点疼……”
月七抓着那股头发闻着。
他平时都没注意,也没有变态到闻别人身上的味道。
怜语头发上有一股甜香,细闻闻不见,若隐若现,让月七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月七还想闻,就拽着怜语的头发把人拖下水。
怜语一头栽进水里,浑身上下都湿透,好在离岸边很近,水不深。
怜语站在水底,露出鼻子和眼睛。
月七抓着怜语的肩膀,凑近怜语用力的闻着。
若是抹了胭脂水粉,遇水味道会淡去,但怜语身上的味道不但没有淡,还更浓烈了。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月七脑袋有些发晕,闻着怜语的肩膀和脖颈,越闻越想凑近。
怜语耳根发红,他看着几乎要攀到他身上的月七,想了想开口。
“月七。”
“嗯……?”
“你不要闻了。”
月七继续闻着,这味道好闻他为什么不能闻。
“我是合欢宗的弟子。”
“我知道……”
怜语难为情的开口:“我身上的香味会催情。”
“我知……”
一句话,石破天惊,五雷轰顶,绝处逢生。
月七松开攀着怜语肩膀的手,慢慢转身,然后沉入水中。
怜语眨了眨眼:“月七?”
“咕嘟咕嘟……”
只有水泡回应怜语。
“你不要害羞,你不是第一个被我味道吸引的人……嘶!”
月七用力掐着怜语的小腿。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赤身露体攀在一个变态身上?!
到底谁是变态啊!
怜语没想到月七生气了,他也一同蹲下,狗刨着游到月七面前。
“月七,你生气了?”
“没有。”
怜语生硬的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引诱你的。我在宗里待久了,身上就有这种味道……我也不喜欢这味道。”
月七看着专门来解释的怜语。
他没有生怜语的气,只是无语自己被这股味道影响。
不过,怜语竟然也会说不喜欢这三个字。
这个喜欢找死的变态,竟然会被气味困扰吗?
月七感觉怜语也没那么不堪,至少怜语离变态远了一点,离普通人近了一些。
“我觉得还好,你身上的味道。”
月七看着怜语,怜语身上的香味,他是真心喜欢。
“我很喜欢那股花香。”
怜语没想到月七会这么说,月七平时对他凶巴巴的,语气也不好,但躲在这水下,月七竟比以往都温柔。
难道是脑子进水了?
“我也很喜欢月七你的味道。”
月七脑袋进没进水怜语不知道,但月七知道,怜语脑袋一定进水了。
他不喜欢自己身上的这股臭味,这个变态却喜欢?口味真是独特。
“你喜欢臭味?”
“嗯……不喜欢,我喜欢你之前的,淡淡的体香,但如果是你,臭味我也喜欢。”
月七笑起来,“你说的话怎么跟情话一样。”
“好了,上去吧。”
月七率先起身爬上了岸,他抓过自己的衣服,想看看怜语有没有上来,刚扭头,一眼就看到怜语□□的一团。
月七发誓他不想看,是那东西太明显,再加上怜语衣服湿哒哒,就更明显了。
当然,胸肌腹肌也很明显。
怜语察觉到月七的视线,低头。
“这个?不用管它,它经常这样。”
它,经常,这样。
他这么不经常这样。
月七收回视线,他总感觉,怜语是个大隐患,至少对他来说。
怜语用仙力吹干衣服,笑着来到月七身边,他用力闻了闻。
“月七~你现在一点也不臭~”
月七系腰带的手一顿。
“你不用刻意这么说。”
“真的,真的不臭。”
月七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臭味。
“你说谎话,现在就离开我身边。”
怜语闭上了嘴。
果然臭……
月七精疲力尽,他再次坐到一颗树下。
洗完澡后身心舒畅,没有什么烦恼,月七很快就打起了盹。
他听到了怜语在轻轻叫他,他嗯了两声,含糊的说了句别吵。
四周没有了声音,月七陷入了沉睡。
一场好梦,有花,有水,有蝴蝶,漂亮的风景,月七心情愉悦,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要是能做一辈子这样的梦就好了。
鼻尖发痒,月七睁开眼,他看着停在他鼻尖上的蝴蝶,满眼疑惑。
蝴蝶——会落到他身上吗?
“好香……”
月七扭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小片花海里。
不远处还是他沐浴过的河流,身后还是他依靠过的大树,他没有走向花海,是花海来到了他身下。
月七环顾了一圈,看见了在栽花的怜语。
“月七~”怜语挥手,灿烂的笑着,“你现在真的很香了~”
月七怔怔的看着怜语,这一刻,他突然发现,怜语漂亮炸了。
月七晃了晃脑袋回过神,他起身走向怜语。
“?月七……唔……痛……”
月七揪着怜语的脸,指着那些花。
“你从哪里拔来的?”
“我去有钱人的家里拔的……他们又不差这些花……”
“……”
“月七……唔!”
月七揪住怜语的另一边脸。
“给人家栽回去!你这个采花贼!”
怜语可怜的捂着自己的两边脸颊。
“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不要生气。”
月七没说话。
其实他一点也不生气,恰恰相反,他很高兴。
但一码归一码。
“那是人家的花,还回去。”
“好吧……我给你种,你能等我吗?”
月七心一颤,看向认真的怜语。
可恶……
月七攥拳。
这就是合欢宗弟子的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