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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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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推开谢之流的房门,可屋子里空无一人,他在门口徘徊一阵,朝后山走去。
“嘿!白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羽泽从天而降,她掐腰,来回打量着白麟。
“我回不回来,还要告诉你?”
白麟扭头,语气听上去不太好。
谢羽泽探头,白麟的脑袋扭得更厉害了,始终不与她对视。
“啊~我知道了,你偷偷来找师傅的对吧?嘿嘿嘿,你的心思可真好猜。”
谢羽泽笑着给了白麟一拳。
“呃……”
白麟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他看着谢羽泽那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拳头,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要杀了我吗?”
“怎么会!说实话,你和谢二,我最喜欢你,谢二太精了,一肚子坏水,还是你好……”
白麟嘴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我蠢?”
“怎么会,你最精明了,你还诚实,你还有担当……”
“师傅呢?为什么不在房间。”
白麟无语的扶着额头,他打断谢羽泽的话,“师傅应该在房间,可我没有找到他。”
谢羽泽警惕的看着白麟:“你怎么知道师傅在房间?”
白麟更加无语:“大半夜,师傅不在屋子里休息,还能在哪里?”
“也是啊哈哈,师傅之前在房间的,现在应该去别的地方了,毕竟师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来找师傅,说不定师傅也去找你了……”
“他没来找我。”
谢羽泽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按耐不住的笑。
“所以你一直在等师傅去找你?没等到跑回来了?哈哈哈!白麟,你真幼稚,我还以为你成熟点了,不过,我赢回我的家当有希望了!”
谢羽泽手一拍,转身就跑,还雀跃的跳了几下。
“玉芹姐,我们再打一个赌,玉芹姐~”
白麟沉默的看着跑走的谢羽泽,转头前往后山。
氤氲的水汽足以模糊任何人的视线,白麟眨了眨眼,看着水中的人影,小声开口:“师傅?”
人影的脑袋侧了过来,水汽渐渐消散,谢之流的容貌逐渐清晰。
谢之流侧头,一双映着白麟的眼睛平淡无波。
他靠在池壁,湿碎的头发贴在他的脖颈上,落在水里的部分却像开了一朵花。
“师傅……”
白麟的声音哑起来,眼眶也开始发红。
“我想你了……”
谢之流依旧平静的看着白麟,像是预料到他会来一样。
“你有没有想我……”
“玉芹姐!”
谢羽泽猛的推开柳玉芹的房门,她顾不上平复喘息,大声开口:“师傅有危险!”
再次被惊吓的柳玉芹急忙从床榻上起身,她扎紧衣服,还没问怎么了就听见谢羽泽急促的声音。
“谢二不对劲,白麟也不对劲,都不对劲!我们快去找师傅。”
柳玉芹云里雾里,被谢羽泽拉出房门。
“等等……等等!”
柳玉芹挣开谢羽泽的手,几乎笃定的开口:“谢之流不会有事的,他很强。”
谢羽泽感觉自己患上了看谁都奇怪的病症,如今她觉得柳玉芹也奇怪。
“有个家伙!他长得和白麟一模一样,他在找师傅,指不定怎么害师傅,我们一定要去帮师傅。”
谢羽泽焦急的说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怎么知道那个是假的白麟?白麟变了挺多,万一他真的是白麟呢?”
“他一定不是!”
谢羽泽急得冒汗,她在想怎么给柳玉芹解释。
自从沈萧寒的事后,柳玉芹做事想事都三思后行。
“白麟真想找师傅,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问他在干嘛,他不会回答我的。”
柳玉芹的表情有些松动,像是被谢羽泽的话触动。
“而且白麟知道师傅常去的地方,不会问我师傅在哪里……”
柳玉芹一听也觉得不妙。
白麟特别喜欢和谢之流独处,而且白麟总能找到谢之流,根本不会问谢羽泽这个问题。
“轰——”
巨大的轰动把两人的视线拉向后山。
后山……被切开了。
白麟捂着受伤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持剑冷脸的谢之流。
“师傅……为什么……”
谢之流面无表情,眼神却分外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别再装了,你不是白麟。”
“师傅,你在说什么……”
谢之流表情又冷了一分。
白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白麟什么样他一清二楚,哪怕经历变故,意外,分别,他也不可能认错白麟。
面前的冒牌货,看着他时,完全没有那股藏在眼底的炽热。
沈萧寒不明白,他能完美伪装成任何样子,在他看来,他伪装的白麟天衣无缝。
“你果然不好对付,你怎么认出我的?”
沈萧寒没有恢复容貌,依旧顶着白麟的脸,眨了眨眼,可怜巴巴的看着谢之流,声音却一点也不可怜。
“感觉不对。”
“哦?他给你什么感觉?”
“……”
“难不成是我太克制?换做他,他会摇着尾巴,对你示爱?接吻?”
接吻二字一出,谢之流的眉头便不受控制的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
“他亲过你?你看上去不是很喜欢啊。”
沈萧寒笑语盈盈。
谢之流不可能喜欢。
那一吻,白麟变得不像白麟,他也变得不像他。
情况太过于糟糕,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如果白麟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他该怎么做?
总之,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贺芝呢?把她还回来。”
谢之流把白麟从脑袋里摘出去,他看着沈萧寒,连一点点的友善都不愿意给。
“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能这么吓人。”
沈萧寒夸张的说完笑了笑,一句话将氛围瞬间推到最低点。
“至于你说的女人,她自杀了,我有什么办法。”
沈萧寒握手举在嘴边,说得无辜,却一直扬着笑。
谢之流从水中出来,水雾遮蔽了沈萧寒的眼睛,但沈萧寒还是锁定着谢之流的身影。
他火上浇油的再次开口:“不过,我确实杀了你的一个弟子,一个魔。”
谢之流方才就憋着一股气,当即忍无可忍。
他身侧水浪翻涌,水砸在空气上像是撞在石头上,激起人高的水幕。
流纹剑划开水幕,沈萧寒抬手捏符,转身朝身后打去。
扇面哗啦啦响着,交锋的杀气削掉了半座后山,碎石扑腾扑腾掉进温池,溅起的水花让后山的水幕更加朦胧。
利剑从身后传来划破空气的声响,沈萧寒展扇去挡,可扇子上只沾了雾水,然后他结结实实挨了谢之流一剑。
瞬移咒慢了半拍,水刀子刺透了沈萧寒的左肩,沈萧寒心有余悸的用扇子挡着伤口,他本以为自己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可一侧头,谢之流就跟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流云剑带着寒透骨的池水,刺穿了沈萧寒的胸口。
沈萧寒额头冒下虚汗,眼睛睁大,看着大气都不喘一下的谢之流。
谢之流本想把沈萧寒劈开,把沈萧寒的心也一切两半,可沈萧寒躲得快。
沈萧寒捂着胸口。
肩膀和胸口的伤都疼的刺骨。
水刀所伤,伤口寒意逼人,让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都收缩,止不住打颤。
流纹剑所伤,伤口深刻见骨,他流血不止,疼到了心窝。
沈萧寒承认自己小看了谢之流。
谢之流这号人物,仿佛是好几辈子前的老古董,同期的唐逸山段无凄,哪个不是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徒有其表,只剩一具空壳。
相似的年纪,燕自青眼角的皱纹都出现,谢之流却始终一个样子——离开帝仙屿是风华正茂的样子。
谢之流消失了太久了,久到所有天界新秀都不认识他,久到所有人都忘了他真正的实力。
仙界的常青树,天帝最得意与偏爱的弟子,每一个天才面前最高的山,甚至可以与天帝叫板,硬碰硬。
沈萧寒短短几秒,就又被谢之流刺了一剑。
谢之流神情无比认真,下手更加狠厉,奔着沈萧寒的命来。
他要沈萧寒以命偿命。
沈萧寒说不惊慌是假的,他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命,飞快的想着对策。
“唔——”
沈萧寒闷哼一声,眼里出现了泪花,而在谢之流眼里,是白麟在望着他流泪。
“师傅……”
耳边出现了白麟的声音,如此之像,让明知面前的人是假的谢之流都微微怔住。
“你真的不爱我吗,哪里不好我都可以改,我会变成师傅最喜欢的样子,所以……师傅,你喜欢我一下吧,就一下……”
谢之流恍惚了,白麟这幅样子,是他最熟悉的样子,也是让他最迷茫又无措的样子。
他无法承接白麟的爱意,也不会委婉的表达——他拒绝,说不喜欢,白麟估计也不会听。
“你真的不在意我吗师傅……”
白麟委屈的开口,满眼都是谢之流,深情又可怜。
沈萧寒望着谢之流。
他这么说不是想要一个答案,是要一个机会。
一个扭转局面的机会。
硬碰硬他敌不过谢之流,他只能采取一些对策了。
谢之流控制不住思绪,他一直在试图把白麟从他的脑袋里清出去,可白麟两个字就像扎根在他脑海里,他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师傅……”
那双盛着泪的金色眼睛,一如既往。
这双眼睛曾经怒目圆睁瞪着他,也曾微眯着警惕着他。
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他,也会好奇的偷看他。
频繁的看向他,看着他发呆,然后,和他对视后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不再恶狠狠敌视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开始流泪。
“师傅……”
眼前的金眸变成了带着寒光的扇刃,谢之流回过神,只听到沈萧寒笑吟吟的声音。
“你在乎他。”
血液飞溅,久违的伤痛让谢之流失了神。
扇刃割进了他的眼眶,他睁着一只眼睛,另一侧则不见光亮。
血从他眼睛处往下成片的流淌,把他的衣服都染上红色。
沈萧寒没想到谢之流的骨头那么硬,他本来打算给谢之流的脑袋开瓢,可没有开成。
可他不会错过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战争瞬息万变,无论是一群人还是一个人,抓住机会的一方就是赢家。
沈萧寒比较记仇,他原封不动的用扇子刺穿谢之流的左肩。
“等等,位置好像偏了……这里才对。”
扇骨搅碎骨头,谢之流想后退却正中沈萧寒的下怀,法咒产生的荆棘一根根扎进了谢之流的皮肤。
汗水打湿了谢之流的头发,也模糊了他仅剩的眼睛。
这些事情发生的很快,在他的思绪回笼摒除杂念时,他已经占据了下风。
就在沈萧寒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谢羽泽和柳玉芹赶到了后山。
“师傅!白麟,你竟然——呸!你这个冒牌货,竟然敢怎么对师傅!”
谢羽泽一看谢之流的样子,火蹭蹭往外冒。
师傅平时光风霁月,哪里这么狼狈过,她都没见过师傅流过血,可却被这个无耻的家伙,顶着白麟的脸搞偷袭!
“你给我——”
“羽泽,别过来!”
谢之流听见谢羽泽的声音,也感受到了柳玉芹的气息,他神经紧绷,生怕沈萧寒对两位女生动手。
谢羽泽偏要过去,她直视伪装成白麟的沈萧寒,大声开口。
“你一点也不像白麟,你更不像谢二!你这个骗子!”
沈萧寒眯起眼,他转着手里的扇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对谢羽泽笑了一下。
“我没说我是啊,你认为我是,是你的问题啊,唐……小十。”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名字。”
谢羽泽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这个人顶着白麟的脸,她应该不认识才对,可她又感觉她认识。
“你是谁?”
沈萧寒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谢羽泽身上,他顾影自怜的摸了摸脸,一副嗔怨的样子。
“你怎么能忘记你的未婚夫呢?我还救过你呢。”
谢羽泽完全没有听沈萧寒的话,她只看见这个白麟露出了让她莫名火大的表情。
“你真恶心,别顶着白麟的脸做这种矫揉造作的动作……等等,你说什么?”
谢羽泽的嘴比脑子快,她说了还几句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沈萧寒。
反应过来,谢羽泽就气得牙痒痒。
她指着沈萧寒大声开口:“把贺芝还给我们!”
沈萧寒笑着没有应声。
“你还害了程福和神医老头,你这个狗东西……”
“不对。”
沈萧寒打断凶神恶煞的谢羽泽,柳玉芹尽力拦着谢羽泽,一直在望向谢之流那边,十分担心谢之流的伤势。
“什么不对?你不要说人不是你杀的!也不要说你是被逼的,我不信!”
沈萧寒笑着补充。
“我不止杀了他们。”
“你们要找的贺芝,安排在乌托斯附近的魔,还有一个叫谢二的仙——你们要找的这三个人,都死了。”
谢羽泽每个字都认识,可串成一句话她就像读不懂一样,楞楞的看着沈萧寒。
柳玉芹的反应也和谢羽泽的如出一辙,谢之流抿唇,握紧剑,感受着沈萧寒的方位砍上去。
沈萧寒已无战意,堪堪躲开谢之流的一剑后,大摇大摆的逃走了。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霍云那么厉害,谢二也那么顽强,贺芝也不会有事……”
谢羽泽越说底气越不足,她吸着鼻子,还没开始哭,她身侧的柳玉芹先落下眼泪。
柳玉芹望着摇晃几下才站稳的谢之流,谢之流捂着受伤的左肩,一脸的血。
如果不是她让沈萧寒待在魔界,沈萧寒就不会知道霍云的身份,动向。
如果不是她和沈萧寒交谈了许多,沈萧寒就不会了解苍山,不会了解他们,自然也没办法模仿他们。
可她做了,她间接害死了霍云,是她导致了谢之流被假冒的白麟迷惑身负重伤。
都是她的错。
因程福,神医被杀,贺芝被掳走而产生的负罪感,不降反增,在贺芝,霍云,谢谢纷纷遇害后,彻底爆发。
内疚,自责,无尽的后悔,一万个假如。这些情绪密密麻麻,塞满了柳玉芹的每一丝缝隙,她连呼吸都觉得万分艰难
“是我的错,我让他太了解我们了,都是我害死了谢谢他们……”
“才不是!错的是那个沈萧寒!玉芹姐你只是被他骗了,他最擅长骗人了,你也看见了,他变得白麟一模一样……”
柳玉芹以泪洗面。
根本不一样,沈萧寒的伪装确实很难被识破,一不小心就会被欺骗。
可她没有被沈萧寒的伪装骗到,她是完全信赖了沈萧寒本人,让沈萧寒轻而易举获得了大量最关键的信息。
她以为法宗抵抗乌托斯,宗主带领弟子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便是一个阵营:阻止乌托斯的野心。
可她错了,法宗不是盟友,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