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适配的陷阱(四)
...
-
每当唐逸山安逸的过了一段时间,谢羽泽的消息就会出现,搞得他心神不宁。
“你说什么!?”
弟子哆嗦的低着头,小声开口:“有人在鬼市看到过谢羽泽……”
【“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唐逸山攥拳,猛的捶在自己身侧的玉扶手上,那雕花镶金的玉椅瞬间四分五裂。
“呼哧……呼哧……”唐逸山喘着粗气,“杀了她……杀了她!”
“咕嘟……宗主,她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唐逸山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开口:“一群废物!她还能躲到哪里去!给我找!找不到要了你们的命!”
弟子满腹怨言,却也怕丢命,尽心尽力去找,很快就找到了谢羽泽的消息——她和谢之流回了苍山。
“呵,那破地方,竟然回去了。”
唐逸山去过苍山,他就是在苍山把谢羽泽带回武宗,想到这里唐逸山起身。
“一群没用的家伙!把巫医叫来。”
巫医姗姗来迟,他有些谄媚的开口:“什么事啊唐宗主?”
“备好活人丹,我要亲自去苍山解决那妖畜!”
巫医眼珠子一转:谢之流中毒肯定死了,不死也一脚迈进棺材,其他弟子要么重伤要么不值一提,根本打不过唐逸山。
苍山现在一群老弱病残,他辅佐唐逸山,说不定自己也能杀几个人,正是立功的好机会。
“好的唐宗主,”巫医笑着,“我会备好丹药的。”
巫医把自己的无尽葫芦拿在手里,跟着唐逸山大摇大摆的前去苍山。
因为是大摇大摆,还未到时就被谢之流发现。
谢羽泽也感受到唐逸山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像死人一样腐朽的味道。
“他肯定是奔着我来的。”谢羽泽上前一步,“我去拦着他,不能让那老东西在苍山胡作非为。”
谢之流点头,凡是叛变的人,仙帝都不会放过,让谢羽泽解决唐逸山,还可以记一份功。
“去杀了他。”
谢羽泽没想到谢之流要会用杀这个字眼,之前师傅可没有这么狠心,遇到坏人都会放他一马,让人改过自新。
“我会的师傅,照顾好其他人,谢谢也拜托了,我一定杀了那老头子然后回来。”
唐逸山看着自投罗网的谢羽泽哈哈大笑了几声,“妖畜!这么急着找死?”
“呸!找死的是你!”
“哼!哈哈哈哈哈!大言不惭!巫医,拿丹药来!”
“嗑药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光明磊落的和我打!”
唐逸山狂笑起来,他扶着肚子甚至笑出了眼泪,谢羽泽啧了一声,大吼一声。
“你笑个屁啊!”
“要不说你是妖畜,没有脑子的东西。”唐逸山拿着一粒活人丹。
“光明磊落可赢不了,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有人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总有人比你厉害,你永远翻越不过那些大山,唯有不择手段,才能超越所有人,成为举世无双的武神……”
“借命,嗑药,你个老不死的还配称武神!还配当宗主?我呸!我今天就宰了你!”
“不自量力。”
唐逸山吞下活人丹,他自信满满,只感觉能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他大笑着,赤手空拳打向谢羽泽。
谢羽泽猛的躲开,羽化成妖,飞在空中,紫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唐逸山。
唐逸山暗道不好,他太过于自信,没想到谢羽泽竟然能控制住妖身,以妖的姿态与他对抗,于是急忙唤出神铲,一铲攻向谢羽泽。
月牙铲铲下谢羽泽的大片羽毛,唐逸山却不敢松懈,越打越气喘吁吁。
他靠活人丹法力大增,但这效果只是暂时的,越久越对他不利。
唐逸山看着躲来躲去的谢羽泽骂了一句:这个妖畜是要耗死他。
巫医躲在一边,他可不是战斗型的选手,被谢羽泽逮到他就完了,所以一直躲在一边,但他也看出唐逸山的吃力,在唐逸山要丹药的第一刻把丹药送到唐逸山手里。
唐逸山有事他也跑不掉。巫医深知这个道理,殷切的希望唐逸山早早把谢羽泽杀死。
谢羽泽在天上飞来飞去,她呼哧呼哧喘着气,羽毛被血污浸湿。
唐逸山吃了活人丹,实力毁天灭地,那月牙铲锋利的能轻易削去她坚硬的羽毛。硬拼她肯定在下风,本想靠持久战,却没想到唐逸山还有补给。
谢羽泽看着拿着无限葫芦的巫医,那家伙手里有丹药,唐逸山就无后顾无忧。
她要先解决那家伙,摔了那葫芦,毁了那些活人丹。
唐逸山显然早有提防,在谢羽泽冲向巫医的一瞬间移到巫医面前,把谢羽泽重重的击回原地。
“咳……咳!”
谢羽泽捂着嘴,瞪着眼睛看生龙活虎的唐逸山。
活人丹把唐逸山非自然的拉到了巅峰的状态,一招一式快不说,还格外狠厉,熟练非常。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唐逸山看着狼狈的谢羽泽,得意开口。
“你不该忤逆我,乖乖听我的话,我念着父女情意,还能留你一命——可你顽固不训!执意与我作对!还胆大妄为的想取我性命!我今天就除了你这个害人的东西!”
“这句话我还给你!你才是害人的东西!”谢羽泽摇摇晃晃的躲开月牙铲,她落到地上,看着同样追上来的唐逸山。
“我是无端取了几个人的性命,我悔改,可你呢!你害死多少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杀!同门师弟死都不顾!冷血至极!枉为仙人!”
“你这个妖畜!还敢顶嘴!”
唐逸山高举月牙铲,对着谢羽泽的脑袋铲去。
谢羽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过,她捂着肩膀,余光寻找着那个巫医的身影。
只要找到那个碍事的家伙,只要找到……
谢羽泽眼睛一亮。
找到了。
她猛的拔下几根带着鳞片的羽毛,羽毛汇聚着妖力,冷不丁的冲向那巫医。
“不好!”
唐逸山大喊,仙力去追那似箭的羽毛,可晚了一步,其余的羽毛被仙力震断,最前的一根羽毛却直直插进了巫医的腹部。
“啊!”
巫医捂着伤口哀叫着,他从来没受过伤,也没打过仗,都是在后面整点瓶瓶罐罐,炼点丹药,根本躲不开那快出残影的羽毛箭。
唐逸山万分紧张,他不担心巫医,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活人丹,于是他急忙落到,对巫医伸出手。
巫医自作多情,以为唐逸山要拉他,可唐逸山却趁他不备,一下子把他怀里的活人丹夺走。
“你现在可以死了。”
唐逸山一脚踹开巫医,他如饥似渴的拿着活人丹,凶神恶煞的盯着谢羽泽。
现在他唯一苦恼的人就是谢羽泽,解决了谢羽泽,他的人生将再也不受威胁。
“唐宗主,救我啊……我是乌托斯大人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巫医看着冷眼的乌托斯,后背发凉的看着凶神恶煞的谢羽泽。
“我可以给你炼活人丹,我可以给你借命……我还有用,快救我啊!”
“哼,乌托斯身边不缺厉害的医仙。”唐逸山看着惊恐的巫医,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无限葫芦,冷血开口。
“更何况,我手里已经有足够多的活人丹了。”
谢羽泽不会放过唐逸山,同样也不会放过这个巫医,这个坏蛋和唐逸山是一丘之貉,先不说这活人丹由什么炼成,光害死唐二和唐七,她就有足够的理由解决这个巫医。
谢羽泽见唐逸山不管那巫医的死活,又咬牙拔下几根鳞羽,汇聚仙力和妖力朝巫医刺去。
巫医连滚带爬的想逃跑,他一边跑一边死死的看着高处的唐逸山。
“唐逸山!不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啊——!”
几根鳞羽一下子穿透巫医的身体,有一根直接刺穿了巫医的心脏。
谢羽泽喘着粗气望着似笑非笑的唐逸山。
她还有胜算吗?唐逸山一直玩赖,一感觉力量要弱就吃活人丹,她根本没办法。
唐逸山靠丹药,她却是实打实的在被消耗,新伤盖还没愈合的旧伤,她有些精疲力尽了。
“哈哈哈,怎么样?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不过如此!”
“咳——咳!老东西……”
谢羽泽擦了擦嘴边的血,“你能在巅峰的你面前撑多久?你要是我,估计早早死了吧~”
“花言巧语!该死的是你!拿命来!”
谢羽泽看着似乎永不疲倦的唐逸山,她只能赌一把。
用全身的力量,来和唐逸山一决胜负。
【“羽泽,你是神蛇,每蜕一次皮,都会比之前厉害。”】
谢羽泽完全变成神蛇的样子,巨大的羽蛇盘旋在空中,像巨龙一般。
虽然现在不是蜕皮的时候。
谢羽泽张嘴咬住自己的皮用力一扯,鳞片羽毛便一片的剥落下来。
“唔——!!!”
神蛇的痛呼传遍了三界。
唐逸山看着自己给自己剥皮的谢羽泽,他大汗淋漓。
神蛇在逼自己成长,那白花花的肉上开始长出新的羽毛与鳞片。
又一阵痛呼,唐逸猛的回过神。
他不能等谢羽泽蜕皮!
唐逸山握紧月牙铲,大力铲向谢羽泽的三寸。他的月牙铲斩断了羽毛,碰到了谢羽泽后颈的鳞片,那是神蛇最坚硬的鳞片,他的仙器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可没有击破。
谢羽泽幽紫的眼睛猛的转向唐逸山,一尾拍向唐逸山。
“该死!力量流失的怎么这么快……”
唐逸山捂着流血的嘴边,他紧紧攥着无限葫芦,目光死死盯着还在蜕皮的谢羽泽。
最脆弱的时候他都斩不下这妖畜的头。都是他力量弱,若他强大,更强大,就能一下子杀掉谢羽泽。
谢羽泽再也不可能杀他了!
他要更强,他要回到巅峰!他要永垂不朽,永远也不会老去!
唐逸山打开无限葫芦,大口大口吞着活人丹,他瞬间感觉自己充满力量,那蓬勃的力量几乎要从他体内冲出,他感觉他都能与仙帝匹敌!
不够!再多!再多的力量!比他巅峰的时候,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强大的力量!
唐逸山红了脸,他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是纷杂的气息,他一直吞着,那活人丹好像永远也吃不完,他张着嘴,肚子却越来越大。
谢羽泽额头滴着冷汗,她看着唐逸山。
唐逸山仰着头,手上拿这个倒不出东西的葫芦一脸狂热。
“我是最强的!我永远是最强的!”
唐逸山大笑着,“没有人能战胜我!现在的我连曾经的自己都能杀死!妖畜!你逃不掉了哈哈哈哈!”
谢羽泽用爪子蹭着脖子上的皮。
只差一点……
蜕完脑袋她就完成蜕皮了……
谢羽泽很累,她浑身是伤,蜕皮又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她还是撑着眼皮,强迫自己不能闭眼。
不能闭眼,就像当时那样。
不能闭眼!要不然真的会被杀死的!
谢羽泽勾着脖子上的一层皮,鳞片在一片片往下掉,痛意顺着神经一直爬。
“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能战胜我!没有人!”
唐逸山握紧拳头,近乎疯癫的开口,他身上一身邪气,里三层外三层冒着黑气。
“让你看看,我最厉害的招式!用尽仙力,给你这妖畜最后一击!”
谢羽泽躲又没力气躲,皮也没有蜕完,新生的鳞片和羽毛柔软的像羊毛。
她看着拿着月牙铲的唐逸山,不甘心的睁着眼睛。
她,真的就这样了吗?
不!就算死她也要壮烈的死!
谢羽泽大吼一声,不顾还未蜕完的皮,一头撞向唐逸山。
唐逸山用出全部仙力,月牙铲红的发紫,紧接着下一秒,唐逸山的鼻子就流出血。
“怎么……”
唐逸山看着自己的手,体温却越来越搞,身子里的力量翻涌着,几乎要喷涌而出。
谢羽泽的爪子抓向唐逸山,见唐逸山浑身红的像煮熟的虾,谢羽泽急忙刹车,眼睁睁的看着唐逸山七窍流血。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了!好难受——好难受!!!”
谢羽泽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葫芦,只听砰的一声,唐逸山惨叫着爆体而亡,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一地的血。
谢羽泽慢慢整理着自己新生的羽毛。
唐逸山不知何时吃的活人丹,吃了半辈子了吧,一年一颗,一月一颗,一天一颗……不肯接受衰老,不想提升自己,完全依赖那丹药,最终只会被反噬。
谢羽泽还是觉得便宜唐逸山了,她还想把唐逸山大卸八块呢。
好累……
谢羽泽蜕完最后的皮,蜷缩在一处闭上了眼睛。
现在,她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真是乱来……不过,应该说不愧是她吗。”柳玉芹身披黑袍,在暗处摇了摇头,“看来不需要我们帮忙了,走吧,去找谢之流,让她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沈萧寒点点头,他收回视线。
谢羽泽还是和以前一样。
如此坚强,勇敢,不会退缩,任何人都比不了她。
在他心里,谢羽泽永远是那个别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