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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邪魔的本性(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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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颐思看不惯白麟如此清闲,她三番五次跑去兽宗,见白麟去杀人,反而和谢之流在那边诗情画意岁月静好,气愤非常。
“大人!那邪魔什么不做,天天绕着谢之流转,对您交代的事情没有丝毫上心,这样的人干脆直接杀掉吧!”
江颐思怨恨的开口,她可没有忘上次的耻辱之仇,被白麟当着燕自青的面羞辱,此仇不报她不叫江颐思。
黑袍人冷冷看了眼江颐思,江颐思什么心思他清楚,憎恨谢之流和仇视的白麟纠缠不清,江颐思恨不得一下子把两个人都除掉。
可这两人,对他来说都比江颐思重要。
[温阁被大妖打成重伤身亡,是无法预料的。说白麟什么都没有做,别忘了,他替我们杀了林长春。]
江颐思攥拳,她不喜欢白麟。说白了,就是白麟真的把名册上的人全部杀完,她也不会夸赞白麟——白麟想救谢之流,这是他应该做的。
大人对白麟格外宽容,让她再次怨恨起来。
她为了大人的计划,从来不敢以真容露面,换着一张一张美人皮,待在阴森森又布满潮气的圣剑国王宫,天天听惨叫,睁眼闭眼都是血,怨灵缠绕。
这些是她应该做的,可白麟做的事不是应该做的吗?为何这么区别对待她,她连说这些真话都被反驳。
“大人,我只是害怕他是个变数,会害我们的机会功亏一篑……”
江颐思赤诚的开口,“大人,一个活生生的魔太不好控制了,他也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判断,这太危险了……”
[你不是活生生的妖?]黑袍人讥笑开口。
“我的一片真心都给了大人!我的脑子里都是大人的丰功伟业,大人给了我力量,我一定为大人效尽全力……”
[好了。]黑袍人打断江颐思。
[做好自己的事情。]
江颐思不甘心,更让她伤心的是,大人明晃晃偏袒白麟。
她还未做妖王之前就跟着大人,好几百年的时间抵不过白麟的一个月。
白麟凭什么?
“啧,不就是厉害吗?最厉害的魔又如何?!还不是大人夺位的工具!哼,白麟,你给我等着瞧,我一定要撕下你的那层皮,让大人看到你的伪忠!”
江颐思回圣剑国后就冷着脸,最后一批人皮完工,她的心情才好了些。
弄完这最后一批,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回自己在妖界的宫殿,再也不用披着别人的皮假装自己是人。
江颐思得意的走进圣剑国的宫殿,还未进屋就被一声惨叫惊到,她蹙眉冷呵:“什么声音!”
一个妖颤着腿跑过来,埋头开口:“大王……那个疯皇帝……在剥皮……”
“他?可别把皮剥坏了!你们不拦着吗?就让他把人皮给剥了?”
“大,大王……不是人皮……”那个妖眼泪汪汪的开口,“他在剥妖皮……”
江颐思瞬间大步走进大殿,看着地上的几层妖皮,陈一正把一个虎妖血淋淋的兽皮披在身上,笑问瑟瑟发抖的侍从。
“怎么样……我变成老虎了吗?”
“大王……救命……”
江颐思见状怒不可遏的开口,“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伤我的子民!”
“有什么关系……”
陈一咧嘴笑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们可以剥人的人……为什么人不能剥你们的皮……”
陈一披着虎皮走到江颐思面前。
“要公平啊……”
“公平!?你们人类上千年前就开始剥我们的皮!在我们还未成妖的时候,甚至成了妖也不放过,你跟我讲公平!?”
江颐思高声吼道:“妖族对你们人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陈一笑起来,看上去神志不清,但吐字清晰甚至带着冷意。
“所以……我没阻止你们剥人皮啊……”
“你敢阻止连你的皮也剥了!”
江颐思用指甲戳着陈一的胸口,刻薄的开口。
“你现在是什么?一个被抛弃的地方的小小皇帝?段无凄抛弃你了真是可怜,是不是也这么抛弃了你的母亲?嗯?哈哈哈哈!怨恨去吧,恨你没天赋,逃不出段无凄的控制,恨你没有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报仇!恨你不是段无凄宠爱的儿子,疯疯癫癫也没人在意!哈哈哈哈,你都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吧!”
陈一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江颐思,那柔和的脸型与眉目可能遗传了他温婉的母亲,被这种无波澜的漆黑眸子注视着,江颐思顿感无趣。
“平时疯癫现在却像个傻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一突然大笑起来,把江颐思吓了一跳。
“你干嘛突然发疯……”
“呵哈……哈哈……呜呜呜呜……母亲,好可怕……母亲……杀了你,报仇哈哈哈哈!稚嫩吗……我忍耐不下去了……天天……噩梦……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江颐思嫌弃的后退几步,看着又哭又笑的陈一,执行官出现在殿外,他看了眼疯笑痛哭的陈一,对江颐思轻轻开口。
“所有人皮已经剥完了……”
“是个好消息,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江颐思想念自己的宫殿,她刚想转身离开就被陈一一下子拉住手腕。
“呜呜呜呜……我不要……不要离开我母亲……救救我……救救……我救你……呜……”
江颐思看着突然跪下,把头埋在她怀里哭的陈一,噗嗤一声笑起来。
陈一虽长相阴柔,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但偶尔也有惹人怜爱的一面,这般抱着她祈求着,她也不是不可以养来玩玩。
“好啊~跟我走吧,我宠爱你……啊啊啊啊!”
江颐思突然脸色苍白,肚子瞬间开了一个口子。
陈一扔掉手里的利剑,把头埋进江颐思的肚子里。
“呜……母亲……好温暖……”
江颐思,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她一脚踹开陈一,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呜……让我回去母亲……让我回去……活着好痛苦……”
江颐思本就被白麟惹的烦心,又发生这么一遭,恨不得直接宰了陈一。
一个月七,一个陈一,这两个段无凄的儿子,各有各的讨厌!合起来同白麟一样讨厌!
伤口虽然在修复但流的血却是真实的,江颐思吐出一口气,见陈一这幅疯样子,心道直接杀了陈一太便宜他,便带着一众妖离开。
她哭啼着跑到黑袍人面前擦着眼泪,可怜的指着肚子上的伤口。
“大人,那个陈一真是罪该万死,大人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黑袍人盯着专门带着伤前来找他的江颐思。
[你想让本座做什么?派白麟杀了他?还是给他下剧毒折磨死他?]
“两者都要!不过,不是让白麟杀他……”
江颐思残忍一笑,“月七还没有为我们做任何事呢大人~让我们的新成员为我报仇吧。”
“既能表明对我们的忠心,儿子杀了儿子,段无凄也不能拿我们怎么办,还能为我报两份仇~”
黑袍人勾唇。
[本座果然最喜欢你。]
江颐思得意的笑起来:陈一,你死定了,而月七,亲手杀了哥哥,一定也不好受吧。
月七接到毒药和杀令的同时,白麟也被指派了任务,他要去合欢宗杀掉双骄。
可这次没有画像,因为进了合欢宗的妖都失联,无法知道那双骄是谁,毕竟鬼息琵琶和俏蜘蛛是代号,只有合欢宗的人彼此知道。
白麟不可能潜入合欢宗后现找,他联系了柳玉芹。
柳玉芹刚和霍云对接完,见白麟来魔界找她,松了一口气开口。
“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有出事。玉芹姐,我给你的名册你看了吗?”
“看了,怎么了?”
“他们让我去合欢宗杀了名册上的两个人,你认识吗?”
柳玉芹摇头,“贺芝可能知道,她现在在合欢宗,我帮你问一问。”
“麻烦了玉芹姐。”
贺芝收到柳玉芹的信很惊讶,她不知道师兄要杀的目标还有合欢宗的事。
她进退两难。
她现在备受合欢宗的照顾,要是告诉了师兄,师兄就会杀掉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师姐。可要不告诉,师兄完不成任务,师傅可能也跟着遭殃……
贺芝叹了口气,拿着信发呆。
杜铃儿一蹦一跳的来到贺芝身边,她看了几眼信纸,意料之外的哦了一声。
“白麟要来杀我?”
“杜姐姐,你是?”
“代号俏蜘蛛是我,我就是俏蜘蛛啊。”
杜铃儿摸着下巴,“可能是上次乔装查人皮的时候让他们盯上了,这可怎么办……”
贺芝捏着信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要是暴露了你们就是害人了。”
“这件事确实很难办,我们不可能乖乖不动让白麟杀的,但他如果没有杀掉我们,在敌人那里也不好继续待着了吧,比如这样……”
杜铃儿压低声音,模仿男人的声音,“白麟!你这个废物!连两个女人都杀不死!我要你何用!然后白麟就被踢出局了~”
贺芝愁眉不展,“师兄很强的,也很在乎师傅,师傅在坏人手里,师兄一定会为了师傅做坏事的,要真的杀到合欢宗……”
“确实,把林门主杀了,对老头子都那么狠。”杜铃儿唏嘘了一声,她虽和白麟只有一面之缘,但毫不怀疑白麟会丧心病狂。
“所以我不打算告诉师兄关于杜姐姐的事,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我就是帮凶,你们对我很好,我不能害了你们。”
“没事的师妹,你告诉白麟也没关系。”杜铃儿莞尔一笑,“我们有的是对付他的办法。”
“可……”
“没关系啦~鬼息琵琶是你白向师姐。”
“可是……”
“哎呀我帮你写。”
杜铃儿掏出纸笔,一边说一边写:“我已经知道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杜铃儿,一个是白向,两个人都住在合欢宗的柳林屿,一个房间朝南,门口有石榴树,一个住在阁楼,外面挂着风筝……好,就这样,这是信使?这么帅。”
杜铃儿揉了揉信使的鹰毛,“走吧~”
“可是杜姐姐,师兄很强的,你们恐怕……”
“师妹,此言差矣,我们打不过,还躲不过吗?打架,要靠这里~”杜铃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师兄会伤你吗?”
贺芝摇摇头,“师傅说大家是一家人,不可以伤害彼此。”
杜铃儿自信开口,“万无一失了,我们躲在你后面。”
“啊?”
白麟闯入宗屿,合欢宗是大宗,要杀的两个人也在主屿上,他必须速战速决。
白麟先去了门口有石榴树的房间,没有,又去了门口挂风筝的阁楼,还是没有。
里面根本不是卧室,一个是酒楼,一个是藏书阁。
白麟蹙眉,不相信贺芝会骗他,便顶着被发现的风险,飞跃在亭台楼阁间。
“你是……”
红石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白麟明白这个女人是一宗之主,红石榴身后盘旋着一只银色巨龙,还有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在她身后。
“就是他宗主,闯入者。”
一个弟子指着白麟开口。
红石榴看着白麟随风飘扬的白发,沉默一秒突然笑起来。
“男人啊……给我赶出去!”
白麟不想引起骚动,便一边躲闪合欢宗弟子的攻击一边后退,半退半逃的离开了合欢宗。
“玉芹姐,信息是错的,那两个地方没有人住。”白麟擦着脸上的血,“师妹是不是搞错了?”
“嗯……这字迹确实不像贺芝,难道被人截胡了?你等等,我再写封信,让贺芝带俩画像来。”
“好。”
杜铃儿看着信,一拍腿。
“画!合欢宗那么多出色的画师,给他画~”
“师姐,你笑的好邪恶……”
“呦吼吼吼吼吼~哪有啊~不是给你师兄画画像嘛~一个师徒卿卿我我图,一个双男共浴图~看去吧!”
白麟展开画卷,瞬间僵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
他不敢多看一眼,柳玉芹却仔细观摩着。
“玉芹姐!不要看!”
“怎么了?不就是两个图吗,又没露什么,你别说画的还挺好。”
“不是这个问题……”
白麟红着脸不自在的看向那共浴图,他虽幻想过这样的场面,但幻想就是幻想,实物出来他招架不住,羞愧难当。
自己最龌龊的思想被搬到了台面上,还被人观赏……
“不要看了玉芹姐……”
“我在观察,”柳玉芹盯着画。
“你不要观察其他的地方……”
“这画里的谢之流看上去挺稚嫩,而且身上这身衣服,是谢之流还在仙帝身边时最常穿的月纹流照衣,袖口黑色却有一圈银白的月亮……”
“画面中的谢之流比你更精细……”柳玉芹看向白麟。
“那个截住信,两次戏弄你的人,一定认识并见过谢之流,可能还很熟。”
“你认不认识合欢宗的人,和谢之流很熟的?”
白麟仔细思索着。
“好像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上去有些轻佻,替谢羽泽给师傅传过信。”
“可能就是她,就算她不是双骄也认识双骄,你再去试试。”
白麟点头。
杜铃儿没想到白麟直奔她而来,急忙跑去了贺芝的住处。
“你就是双骄之一?”
杜铃儿躲在贺芝身后,“谁说的?”
“那你告诉我那两个人是谁。”
“我就是。”
杜铃儿可不会欺骗白麟让其他师妹陷入危险。
白麟冷眼,“这两次写信作画的也是你!?”
“满意吗?你喜欢我可以让人继续……画……”
杜铃儿看着被白麟劈开的地面,再次躲在贺芝身后。
“师妹,让开,今天我就杀了她。”
“师妹,不要让啊,师姐的命也是命啊!”
贺芝左右为难。
“白麟!我们见过的!我们是熟人啊!你叫贺芝师妹,我也叫贺芝师妹,我就是你师姐啊!你可不能杀师姐!”
“我不认你,受死吧!”
白麟闪到贺芝身后,杜铃儿就快速闪到贺芝身前,白麟闪到贺芝身前,杜铃儿又回到贺芝身后。
两个人绕着贺芝走了十几圈,贺芝都有些眼花缭乱。
“师兄……杜姐姐……”
“嘘,师妹,站着就行,师姐自己躲。”
白麟:“……”
白麟忍无可忍,杜铃儿就是在耍他!
“你!堂堂正正和我打,东躲西藏算什么!”
“谁想和你打?无缘无故,打赢有什么好处?”
“打赢没有好处,但你要是输给我,我就要你的命!”
杜铃儿唏嘘一声,对贺芝小声开口,“师妹你看,你师兄怎么这个样子……”
“别废话!出招吧!”
杜铃儿眼珠子一转,从贺芝身后出来,她自信的开口,“好啊,我把另一个双骄叫来,我们两个女人打你,你不会不服气吧?”
“不会,我正好都杀了。”
杜铃儿深呼吸,放声大喊。
“师傅!救命啊!!!”
白麟看着出现的红石榴:“……”
红石榴听杜铃儿说完,勾唇一笑,对白麟开口。
“你赢不了我的徒弟。”
白麟不信,他的实力他清楚,虽不能轻松赢,但拼上命,还是有胜算。
“我赢了,就别出手掺和。我不要你的命,只要双骄的。”
“好!”红石榴笑道,“可以,但我合欢宗可不是打斗的地方,你们要打,就离开宗屿打。”
杜铃儿挑衅道:“下凡打,敢吗?”
“我不会手下留情。”
白麟哼了一声,离开合欢宗去了凡间,可他等了一阵子,杜铃儿根本没有下来。
白麟又想回合欢宗,却被一股仙力屏障挡在外面。
杜铃儿隔着屏障,对白麟飞了一个吻。
白麟:“……???”
“师傅设下屏障,魔族一律不可踏入呢~”
杜铃儿看着额头青筋暴起的白麟,苦恼开口,“你若硬闯,只会精疲力尽头破血流……”
“我一定冲进去把你杀了!”
“哎呀,要是看你受重伤,谢之流该多伤心啊……”白麟砸屏障的手一顿。
“折腾这么久,你不担心谢之流吗?他一个人在家里,万一有什么意外……”
白麟心跳加速起来,他……有没有给师傅吃解药,到时间了吗……师傅一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好几天都没见师傅了……万一那些人给师傅安排任务呢,万一师傅受伤呢……
白麟担心的要命,他最怕谢之流出意外,于是也不继续攻击,转身急忙回去。
杜铃儿看着听话回去的白麟,对松了口气的贺芝开口。
太险了,白麟刚才的狠劲好像非要杀她不可,可能真的生气了。
还好说谢之流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