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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邪魔的本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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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羽泽在床榻上睁开眼,她猛的起身,眼前突然一片黑,她只能再慢慢躺回去,缓了缓才起身。
“真是的,起床都头晕,都怪那个该死的老头……”谢羽泽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仔细想了想记起来——她吃了那个丹药,要杀唐逸山的。
她成功了吗?应该是成功了吧,要不然那个老头子根本不可能让她活着的。
“哈哈哈哈咳啊!咳……为民除害了,谢羽泽,你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谢羽泽抱胸点了点头。
“什么天大的好事?”
沈萧寒还没推门就听见谢羽泽的声音,他进了房间,他在雕花扇门外止步,拿扇子挡在眼前,“我能进来吗?”
“你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进来吧。”谢羽泽心情很好,她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布置的很温馨,还有紫色绒花和丝绸装饰。
她怎么不知道的武宗有这样风雅的房间。
谢羽泽没找到有凳子,见沈萧寒迈步进来,拍了拍身侧的床榻,“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准确来说,确实是我的家。”
沈萧寒看着不明所以的谢羽泽,微笑开口,“你还记得你冲进宗主殿后的事吗?”
“不知道,结局好就够了,”谢羽泽干劲满满的开口,“你来武宗是不是因为唐逸山死了?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实力,让他小瞧我,让他作恶多端!”
“虽然我不想打破你的幻想,但事实是你不但没有杀掉唐逸山,还差点被杀。”
沈萧寒变出一把交椅,悠哉的坐在上面。
“被杀?不可能,当时我明明充满力量!杀一个老头子根本不成问题。”
“看样子没有问题,可要杀你的不是唐逸山,是仙帝。”
沈萧寒轻笑开口,“若不是温门主拦下你,你就要被天罚杀死了。”
“天罚?仙帝凭什么杀我!不应该杀那个老头子吗!”谢羽泽不服气的开口。
“因为你杀了八个武宗弟子。”
谢羽泽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
“我?”
“妖化后的你。”
“那不还是我吗!我杀了八个武宗弟子,我不是故意的啊!不过我这么厉害吗……”
“很厉害,几秒杀一个,我都自愧不如。”
“哈哈哈过誉……不对!我杀了无辜的人,啊!我完蛋了!我一辈子都会被这件事缠绕!谢羽泽,你怎么对师傅交代啊……你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向你学习的师弟师妹,谢二呜呜呜,我变成坏人了……”
沈萧寒静静听谢羽泽说完才开口。
“既然你杀了那么多人,只能多做好事了。”
“什么?”
“还有,你现在在我们法宗,是阶下囚。”
“停停停!在法宗先不说,我为什么成阶下囚了!”
“因为你杀了八个无辜的人,仙帝让我们法宗处理你。”
谢羽泽无法反驳,她的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呜呜呜,她怎么那么苦啊,离开苍山外面都是雨。
“饿了?”沈萧寒偏柔的声线带上笑意。
“饿了又怎么了?还不让人饿啊!我知道了,反正我是阶下囚嘛,肯定是没有东西吃的,但能不能不要把我饿死,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谢羽泽眨了眨眼,试图用苦肉计。
“是吗?上次见面没多久吧,你在厨房拿了那么多东西,都吃没了?”
“吃没了,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吃,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需要补充营养……”谢羽泽可怜的开口,“如果要处罚我,也请让我吃饱了再死。”
“倒是戏多,”沈萧寒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起身看了眼谢羽泽。
“我会通知厨房的,你在这里等着。”
谢羽泽一听这话,知道有戏,她眼睛闪闪发光,“沈……二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真是伤人心,连夫君的名字都记不住。”
沈萧寒刚说完,谢羽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露出尖锐的牙齿和爪子。
“我不吃了!我不想嫁给你!这是你收买我的手段吗?我不会因为小恩小惠搭上自己的!”
沈萧寒没想到谢羽泽反应这么大,他捏着手里的扇骨,几秒后用扇子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缓声开口。
“其实,我没有想娶你,你现在是犯杀戒的妖蛇,我更不能娶你了。”
“所以我只是说着玩,别放在心上。”
谢羽泽松了口气,可她一想不对,急忙开口。
“之前的不能说着玩!”
“之前?”
沈萧寒挑眉。
“让厨房给我做饭!不能……骗我吧……”
谢羽泽看着打开扇子,躲在扇子后笑得发抖的沈萧寒,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
“这个不能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好,好~我要是份饭就好了。”
沈萧寒难掩笑意的开口,摇着扇子走出了房间。
“他不能骗我吧……不好说。要不要趁被关到牢狱前逃出去……”
法宗来了一个饕餮。
厨房的人从来没见过那么能吃的,甚至专门做牢饭,在牢屿的厨师也升起了炉灶,整个法宗瞬间炊烟袅袅,充满烟火气。
“哎呀,这些都是给谁吃的啊~”一个仙娥托着两盘菜快步跟着部队,满头大汗的开口,“这都是我端的第七八盘了。”
“不知道啊,你看见那个姑娘了吗?宗里没这号人吧……”另一个仙娥也慌张的走着。
“是二师兄金屋藏的娇吗?二师兄一直待在那里呢……”
“听说是俘虏的上古大妖,二师兄在那边是为了防止那大妖逃跑……”
谢羽泽才不会逃跑。
她血气亏损太厉害,必须狠狠吃一顿补回来,在恢复之前,这里有床睡有东西吃,她活的舒坦,为什么要跑?
“你说你还中了毒吧,要不要请医仙给你看看?”
谢羽泽没想到沈萧寒这么关心她。
“你真是个好人,不过药宗的人我不太放心,”谢羽泽想起叔父的那位散医朋友,她的毒就是那散医所制,说不定能根治,于是开口。
“你能帮我去无忧国城北的森林找一个人吗?”
“无忧国可是剑宗的地盘,我去可能有些麻烦,不过我可以派人去,你想找谁?”
“叔父的熟人,百草姑娘。”
“那位七百岁的姬仙医?”
“你怎么知道?”
“她在法宗为你叔父医治。”
谢羽泽眼皮一跳,急忙放下手里的羊腿,“叔父怎么了?谁干的!我和他没完!”
“温门主被你掏出了心脏。”
沈萧寒平静开口,“应该是昨天,他不治身亡了。”
谢羽泽手里的羊腿掉在了地上,她又急忙捡起来,她把羊肉塞进嘴里却感觉味同嚼蜡。
“我……杀了叔父吗?”
“嗯。”
“啊啊啊啊!我怎么不是杀了唐逸山!杀了八个无辜弟子就算了,还杀了叔父……呃!谢羽泽,你怎么不把自己杀了……”
“你不必太自责,你叔父是不治身亡。”
“是不是呜……伤的太严重了……”
谢羽泽眼泪汪汪的开口。
“不是,他不治,然后死了。”
“哦,我还以为我一下子把他捅死了,”谢羽泽心里好受些了,但也没有好受多少,“归根结底还是我把叔父重伤了!”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安慰囚犯?”
“算了,你别安慰了。”
谢羽泽叹了口气,把一半伤心叹出口,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恢复身体,然后去把唐逸山杀了。
金黄酥脆的鸭皮配上滑嫩多汁的鸭肉,再来上解腻的黄瓜与葱丝,乳白的鱼汤里是去除刺的整条鱼,灵菇上淋着诱人的红油麻酱……面食也五花八门,谢羽泽吃的尽兴,抵消了不少苦恼。
“不过你们法宗对囚犯这么好吗?不仅住在这么好的房间睡在这么好的床上,还能畅快的吃这么多好东西,这是囚犯的标配吗……”
谢羽泽心满意足的擦着嘴巴,她见沈萧寒一直不走,伸手赶人。
“走吧,离开我的牢房。”
“你觉得这里像牢房?”
谢羽泽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开口,“囚犯在哪里哪里就是牢房!”
“那是不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房间呢?”沈萧寒笑道。
“你说是就是!?我还……真的是你的房间!?”谢羽泽东看西看,心理因素,越看越觉得像。
“是我曾经的房间,现在已经改成你的牢房了。”沈萧寒起身,“我走了。”
“等等!你的房间还你,我去我的牢房待着,在这里睡太过意不去了。”
“没关系,我能睡的地方有很多。”
“真的?那好吧,谢谢啦!”谢羽泽爽快接受,“你的床还挺舒服的……你躺过了吗!?”
“床单换过了。”
“哈哈哈哈!我的床了。”
沈萧寒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温阁的死讯像蒲公英一样飞散开,武宗的弟子对此深信不疑,温阁被谢羽泽掏出心脏的事情在场的人有目共睹,再加上消息从法宗传出,藏在法宗的妖也表明确有此事,温阁重伤已经不治身亡。
这样一来白麟就更加清闲,在得知那九羽凤凰鸡本就是养来吃时,又从兽宗的深林里逮了几只给谢之流炒鸡吃。
燕自青平常就有一堆事情要做:处理宗内的斗争,安抚驯化野性未泯的妖魔兽,随时待命领谢之流去见仙帝,还要与那位大人保持联系。
江颐思在问他要魔兽做傀儡,斗兽场那边也出了些问题,李帝辛一直不安分,明里暗里对他示爱,想约他喝酒……现在他还要替白麟赔弟子的九羽凤凰鸡。
有的人拿九羽凤凰鸡当宠物,有人拿九羽凤凰鸡当食物,白麟偏偏挑中那个宠物凤凰鸡,他好不容易安抚好那位伤心的弟子,白麟又来偷鸡。
“不要在深林抓鸡吃。”
“味道好,师傅喜欢吃。”白麟不管那些,也不听燕自青的话。
燕自青拿白麟没办法,但谢之流是听他话的,于是燕自青开口:“谢之流,不要让白麟偷鸡。”
谢之流点头。
“白麟,不要偷鸡。”
白麟抿唇,闷闷哦了一声:可是师傅说这种鸡好吃的……多事的老头子,他答应归答应,做不做是他的事。
如果能让师傅吃的开心,他什么脸面都不要也罢。
燕自青感觉白麟在骂他,而且感觉白麟不会听他的听话。
“九羽凤凰鸡喜欢在深林活动,可能繁衍了很多,野生的凤凰鸡和宠物很好区分,野生的不亲人,尾羽更长,而且没有颈环,你实在要抓就抓野生的……”
燕自青看着要给谢之流做饭的白麟,“我已经退让很多了,不要再给我找麻烦。”
“好,我知道了。”白麟挠了挠脑袋,他见谢之流望着他,翻找了一下万古袋,从师傅给他的拜师礼中拿出一个玉笛。
这笛子是谢谢在一次比赛后带给他的礼物,让他吹笛子给师傅告白,他没吹,因为他不会吹笛子。
“这算赔礼,给你吧。”
燕自青接过,转头给了宠物被吃的弟子。
“啊?师傅这是什么?”那个姑娘摸不着头脑。
“偷鸡贼给你的。”
“……啊?”
姑娘若有所思,按她浏览人间画本百年的经验来看,一定是:一个危在旦夕又饥肠辘辘的可怜的负伤俊美仙人,被卷入宗门斗争逃到这里,为了活下去抓了只鸡吃,正巧把小九吃了,在得知小九是宠物后,俊美冷酷的仙人取出一支玉笛,要对她赔礼报恩……
“啊~真是难为情……”
燕自青:“……?”
姑娘接过玉笛,眨着眼睛,“师傅~那位俊美冷酷的仙人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燕自青想了想,走之前白麟拿着锅铲,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邪魔在这里。
“他正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做饭。”
“……啊?他是……厨师?”
“可能。”
“厨师也行!师傅他是谁?我想见他!”
燕自青不能让任何人见白麟,更何况是弟子。
“他死了。”
“!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难道是温门主!”
姑娘伤心了,悲伤的拿着玉笛走远。
在隐蔽角落做饭的白麟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他又从深林找到了新食材,正在给谢之流做菌菇汤,旁边的铁板上烤着从河里捞的虾。
谢之流坐在一边,看白麟熟练的动作。
“白麟,你经常做饭吗?”
“师傅你忘了?小时候,我和师兄师姐成天不练功,去后山捉鱼捞虾,每天打猎小动物,在后山露营烧火做饭。”
白麟谈起以前笑起来,他心情格外好,仿佛他们还在苍山般自在。
“玉芹姐天天追着我们打,玉芹姐平时端庄优雅,跑起来是真的快。可能也是我们太小腿短跑不过她……上次把山烧了,师傅你冷着脸,让我们在山门跪了一天呢……师傅你还记得吗?”
谢之流静静的听着,他摇摇头,却感觉这种场景很熟悉,很安心。
“师傅你要快点想起来。”
白麟伸手拿起铁板上的虾,他太忘情,忘了用魔力护体,一下子把那滚烫的虾甩出去。
“嘶——”
谢之流看着那虾飞出去,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师傅……烫……”
谢之流拿着虾,他不觉得烫,可能他没有松懈过,仙力一直缠身。
白麟甩了甩手,他接过谢之流手里的虾,“师傅别吃这个了,我给你剥新的……”
“为什么那么放松……魔力也不用。”
谢之流看着剥虾的白麟,白麟的手指一片红,这应该是人们说的烫伤,他不明白。
“为什么不用魔力……”
“因为师傅说过让我把魔力藏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是魔……”白麟把虾递到谢之流嘴巴,讨好般开口:“我习惯收敛魔气,不会被人发现的。”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发色和眸色,这般样貌也不像普通人。
“师傅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魔吗?”白麟看着接过虾肉的谢之流。
他还是很在意,在意他的身份,在意谢之流对他的看法,在意到总是胡思乱想。
“师傅讨厌我吗?”
“讨厌的话,我不会和魔待在一起,讨厌的话,我不会让一个魔做徒弟。”
“我不讨厌你,白麟。”
白麟喜上眉梢,激动的开口。
“那师傅是不是……”
“也不喜欢。”谢之流嚼完虾肉开口。
白麟挫败的垂着脑袋,他这才感觉到指腹的灼烧感,这烧痛的感觉,让他心里格外烦闷又生气。
还要他怎样?他到底要做什么,到底多听话温顺,谢之流才会喜欢他。
他的心意不明显吗?他的爱意不真吗?谢之流为什么一直在逃避拒绝他。
白麟正愤愤不平的想着,心里正难受时,就见谢之流剥了只虾递到了他嘴边。
苦恼与坏心情总是轻易烟消云散,白麟张口咬住谢之流的手,把虾肉卷进嘴里。
谢之流看着手指上的口水还在思考,就见白麟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师傅,我还想吃。”
谢之流嗯了一声,他口欲不重,便把剩下的虾都喂给了白麟。
白麟做的饭很多,谢之流吃的少,剩下的也没有浪费。
因为他的一句不能浪费,白麟吃的脸颊鼓鼓。
谢之流望着白麟大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