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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情道之死(一) 柳玉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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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芹真正体验了一次祸不单行。
在贺芝和霍云消失后,她死守着陷入仙咒沉睡不醒的白麟,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了趟合宴楼,就被谢谢询问有没有看到贺芝和霍云。
“没有,我一直守着白麟,他们怎么了吗?”
谢谢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他们不见了,房间也没有人。”
“会不会下山了,师弟师妹不是经常结伴下山吗,可能在一处客栈。”程福缓和着凝重的气氛,扭头询问欲言又止的青青,“对吧青青?”
“嗯……其实,我今早看到师弟师妹了,”青青低着头,迟疑着开口,“然后他们突然就不见了……”
“突然不见了?”柳玉芹稳住不安的心情,“怎么会突然不见?”
“我也不知道,突然有股很厉害的仙力,卷起一阵风,我睁不开眼睛,再看的时候,师弟师妹就不见了……”青青红着眼眶开口。
“很厉害的仙力?又是仙盟的人吗?谁派来的,到底要怎样,”柳玉芹紧紧攥着衣袖,“谢之流也没有回来……”
“玉芹姐……”谢谢看着无力又生气的柳玉芹,他大概能明白柳玉芹的心情。
柳玉芹刚想说什么,就察觉到汹涌的魔力。
吃掉唐逸山半个身子的白麟,魔力比之前还厉害,也不知道那仙咒和缚魔索能撑多久。
柳玉芹急忙起身,她有些分身乏术,却只能先顾及白麟。
“谢谢,贺芝和霍云的事就先拜托你了,他们也是厉害的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去看管着白麟,你……”柳玉芹看着谢谢,声音哽住。
在她眼里,谢谢也是孩子,可没有办法。
“我知道,玉芹姐,我一定会找回师弟师妹。”谢谢呼吸间,身上痊愈的伤依旧隐隐作痛。
巨大的实力差距,他无力又脆弱,让谢羽泽被带了。
至少,他想把师弟师妹找回来。
谢谢准备好行李,他把剑圣鸟放飞,对为他送行的青青和程福开口。
“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带着师弟师妹们回来的。”
谢谢走出山门,背身对青青和程福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就告诉玉芹姐,保护好自己,我走了。”
“师兄,你也是要保重啊!”程福挥手大喊,“我们等着你们回来!”
“师兄,多加小心啊……”
谢谢要找的霍云和贺芝,此刻正被关在剑宗的牢屿,那一个个独立的悬空牢房,围绕在阴森巨大的剑冢林周围,寒气一直渗进皮肤。
贺芝在霍云旁边的牢房,她打了个哆嗦,脸色有些苍白。
“给,把这个披上吧。”月七拿着件御寒的鹤氅,伸手递给贺芝。
霍云脸色非常不好,他一拳锤在牢门上,“说好了,我跟你走你就把我的妻子放了的!”
“我也说了,我的目标不是你,你跟我走有什么用。”月七见贺芝没接鹤氅,便把那羽衣扔进牢里。
贺芝抓着并不能抵御寒气的衣服,她盯着月七,声音有些哆嗦:“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抓我。”
“因为是命令,”月七没有管撞牢门的霍云,“要用你从谢之流手里换白麟。”
“师傅是不会把师兄交出去的,”贺芝不甘示弱的看着月七。
“你是说,就算眼睁睁看着你们死,谢之流也不会交出白麟?”月七好笑的开口,“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人啊。”
“你认识师傅?”贺芝看着眼前的人。这个面无表情的冷俊男人,谈到谢之流,嘴角总是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认识,他于我有恩,不过,那恩情我已经还完了。”
月七话锋一转,看着牢里的贺芝,嘴角勾起些残忍的笑,“放了谢羽泽和一个蝙蝠,就不能放你们了。”
“祈祷吧,谢之流会选择你们。”
霍云攥拳,要不是这个人先挟持了贺芝,他早就把这家伙杀了,真是一路子人,还想用他们威胁师傅。
月七扬长而去,他也算了解谢之流,谢之流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徒弟的,他只需要等。
三天过去,没有一丝音讯,月七有些坐不住,频繁的去看被关在浮牢的贺芝与霍云。
霍云是魔还好,贺芝却虚弱非常,被刺骨的寒气侵蚀得面色苍白。
一见月七来,霍云目眦欲裂,恨不得冲出去撕碎月七。
“谢之流是死了吗?竟然对你们见死不救。”
“哈……师傅……一定不会把师兄交出去……”贺芝缩在角落,呼吸轻缓,“你们……休想得到师兄……”
“芝芝,你先别说话,”霍云喘着粗气,拳头上新伤盖旧伤,淅淅沥沥滴着血。
“我这就到你身边……”
“我的命……是师傅救的……就算师傅不来救我……我也很高兴……”贺芝摇摇晃晃站起来,她用手抓着布满荆棘的牢门。
“因为师傅……我才拥有了那么多……家人……爱人……平静幸福的生活……”
“……”
“什么都没有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月七沉默的看着贺芝,突然无语的哈了一声。
“我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吗……谢之流,你的徒弟怎么都那么讨厌。”
牢房里的羽衣还躺在原来的地方,月七拔出剑,看得霍云瞳孔地震。
“你敢!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这个——”
“砰——!”
剑砍断了牢门,月七搂住无力倒在自己怀里的贺芝。
“别吵,还要用你们威胁谢之流,我不会杀她。”月七单手搂着贺芝,来到霍云的牢屿处,把贺芝推了进去。
霍云急忙接住贺芝,瞪着眼睛看着月七。
“她看上去很需要你,”月七转身,“剑冢狱寒气逼人,她是普通人,再一个人待着,明天就会死。”
霍云紧紧抱着贺芝,用体温帮贺芝抵抗蚀骨的寒气。
月七离开剑宗的牢狱,他大步走向训练场,抓住了一个在训练的弟子。
“啊!首席……”
“宗主让你去给谢之流送信的吧,他为什么无动于衷。”
“首,首席……那个,谢之流被仙帝囚禁在帝君殿了……”
月七手上青筋暴起,他面无表情,身上却冒着阴森的寒气。
“你说什么?”
“呃……宗主说了,仙帝自有打算,所以……”
“为什么不告诉我,”月七看着满头大汗的弟子,“让我白白等那么久。”
“宗主说不是什么大事……宗主说:既然谢之流自身难保,弟子就放在牢里等死就行……”
“……”
“首席……骨头,要碎了……”那个弟子颤颤巍巍开口。
月七猛的松手,他冷冷看了眼发抖的弟子:“我是首席,这种事也不配知道吗?”
“不是我,首席……是宗主,宗主说你会多事……”
“多事?”
“首席……上次让你杀剑圣国国君,你放走他一事被宗主知道了……”
月七表情微妙的变了变,他明明做了万全的准备,让合欢宗的妆娘把一个死刑犯化成国君的样子。
合欢宗的化妆术无人能及,怎么会被认出来。
难道那个国君被发现了,明明让他远离剑宗领地,可如果抓到了那个国君,那个老头子早就质问他了。
为什么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我没有放走他,他是否找了替死鬼,我就不知道了。”月七理所当然的开口。
“这件事你就瞒了我?”
“其他人宗主也不让告诉……”
月七松开那个人,他一边走一边沉思:难道是发现国君的手段不光彩?或者有什么事一定要隐瞒……
还有什么更不光彩的事?和其他宗有关系吗?
月七下意识回到了他的住处,然后转头把贺芝和霍云放了。
霍云抱着虚弱的贺芝,不知道这个剑宗的人在搞什么鬼。
“你们师傅被仙帝囚禁在帝君殿了,我也是刚知道,留着你们也没用了。”月七看着霍云攻击性极强的视线。
“剑宗戒备森严,你的妻子还很虚弱,就算现在让你们逃,你们也很难逃出去。”
“跟我走。我每周都会离开剑宗,去管理的国家巡视,那时候可以带你们下去。”
月七看着没有动的霍云。
“如果你想让你的妻子继续在这里受苦,就这样站在这里,看她在你怀里死去吧。”
霍云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抱着贺芝踏出牢门。
月七扭回头,“先回我的住处吧。”
……
“师傅也救过你?”贺芝裹着毯子喝着热汤,看着用仙力给她驱寒的月七。
霍云哼了一声,依旧敌视的看着月七。
“小时候,受了大刺激离开了剑宗,摸爬滚打差点死掉,在苍山待过几天。”月七平淡的开口。
“所以你说师傅对你有恩啊。”贺芝点点头。
“那你这么对我们。”霍云不爽的开口。
“谢之流对我有恩,又不是你们。”
“可还不是要用我们威胁师傅!?”
“我只负责抓,不负责威胁,”月七理所应当的开口,“四舍五入,我什么都没做。”
“真是厚脸皮。”霍云切了一声。
“不厚脸皮不行啊,如果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心里不舒服,我会疯掉的。”月七笑了笑,倒了杯茶给霍云。
“你是剑宗的首席,无情道的大弟子,可你一点也不无情,还放了我们,你是个好人。”贺芝真挚的开口。
“我可不是好人,如果你们不是谢之流的徒弟,我理都不理你们。”
贺芝笑了笑,“还是谢谢你了。”
“谢谢我收下了,”月七不客气的开口,“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霍云额头暴起青筋,挑眉无语道:“我们被抓因为谁?”
“那是另一码事。”月七喝了口茶。
“你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贺芝看着月七的冷脸,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这个人不是闷葫芦,说话的时候有很多小表情,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以后也碰不到面了,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吧。”月七放下茶杯,疏离的感觉扑面而来。
霍云撑着下巴,“那下次见面怎么办?叫你:喂,那个人?”
“我不叫喂。”月七嘶了一声,不悦的开口。
“那你叫什么啊?”贺芝眨着眼睛。
月七看着明晃晃盯着他的夫妻俩。
“我叫——凭什么告诉你们?”月七及时打住,“你们知道我名字干什么?”
“因为朋友之间就是要知道名字啊。”贺芝认真开口。
“我可没有拿你们当朋友。”月七起身,“别和我套近乎,我三天后下界,你们跟着我去人间,别想继续住在这里。”
月七说完就离开房间。
“我们又没打算住在这里啊……”贺芝见月七离开,小声开口。
“明明是他先跑过来说了一堆,怎么反倒是我们和他套近乎。”霍云翘着二郎腿。
“为什么,难道他不想和我们做朋友?”
“别管他了,现在还冷吗?”霍云抱过贺芝。
“不冷了。”贺芝摇摇头。
贺芝和霍云待在剑宗三天,虽然月七让他们不要乱跑,可这是打探敌情的好机会——如果剑宗是敌人的话。
他们摸清了剑宗的地形,也发现月七在剑宗非常没有人缘,大多数弟子都避着他走,虽然威严又强大,但一个人的背影总是显得落寞。
“他总是一个人呢。”贺芝躲在石柱后面开口,“看上去好孤单。”
“无情道的人不都这样?”霍云嚼着在一棵树上摘的果子。
“可一个朋友也没有啊,很可怜的……”
月七闪到贺芝旁边。
“你说谁可怜。”
“啊…你发现我们了。”
“穿着剑宗的衣服,躲都不躲,我是傻子吗?”月七无语的看着两人。
“你不是要带我们下去吗?穿成这样方便下去吧。”霍云吞下果子,“什么时候走?”
霍云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断臂的神官,跌跌撞撞跑过来。
“首席——首席!先去圣剑国看看吧!国君疯了,真的!他已经杀了几十对夫妻了,国民都在往国外跑……快去吧!”圣剑国的神官抱着月七的腿,嚎啕哭着,“小仙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贺芝蹙眉开口,“他为什么要杀人?你们就纵容他?”
“啊?你是新弟子,你不知道啊!那新国君是首席同父异母的哥哥,小时候受了刺激精神分裂,以虐杀人为乐,宗主让他管理国家,根本不行啊呜呜呜……”
“为什么让一个杀人狂管理国家?”贺芝看向表情冷淡的月七。
“谁知道呢……”月七一脚踢开神官,“别凑过来,太脏了。”
“呜……首席,拜托了,我去告诉宗主,这个神官我不干了,请您快去……”
神官捂着断臂的伤口,一边哭一边跑走了。
月七迈步,“跟上来。”
“那个,你哥哥的事……”
“一落地圣剑国你们就离开,”月七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们剑宗的私事。”
“可……”
“家丑不可外扬?行,我们会走的。”霍云对贺芝试了个眼色。
霍云和贺芝没来过圣剑国,可这里无疑和他们想象的差太多。
稀疏的居民,血迹斑斑的房屋,残破飘着尘埃,明明是艳阳高照的白天,大街上冷清的像深夜。
“就此分别吧,”月七唤出剑拿在手里,“从这里往南边去就是苍山。”
贺芝和霍云看着离开的月七,他们刚想走,就看见打扮怪异的人,那个人穿着褐色的衣袍,头发上还有沙粒,衣袍下的短衫束脚灯笼裤,不像当地的居民。
“请问,你是这里的居民吗?”贺芝看着躲躲闪闪的怪人,疑惑开口,“你怎么怕成这样?”
“呜……你们,不是国王的卫军?或是圣剑国的侍卫?”那个人闪烁着眼睛,东张西望。
“我们不是,你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也是外来人?快跑啊!这里的国君剥人皮呢!”
“剥人皮?”贺芝和霍云面色一凝,想起在万花国的遭遇。
“说来话长……我是西沙国的国民,半个月前,公主去万花国回来就变了,以前刁蛮任性,现在却变得沉稳友善,反倒是我们曾经英明的君王,一夜之间变得暴怒无常,把我们折磨的苦不堪言,当时就有人说,君王在剥人皮……”
那个西沙国的人叹了口气。
“公主带我们反抗,却不敌君王,只能带着我们这些反抗的人离开西沙国,然后公主带我们来到了这里……害!可谁知道,这里的国君更加残暴,也同样剥人皮!我们的国民都被抓去剥了皮,公主也不知所踪,我和几个苟活的人,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
“你们公主,是不是很漂亮,鼻尖有颗痣?”
“你——认识我们公主?”
剥人皮,公主,性情大变。
贺芝控制不住脑袋里的想法,她看着霍云,霍云的表情也很难看。
月七目光空洞,他站在皇宫上空,看着成排的无皮尸和挂在架子上,随风飘扬的人皮。
“……这是怎么回事?”
剑宗殿内,神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段无凄。
“宗主啊,太可怕了,呜……陈一,不,国君被妖女蛊惑了,在剥人皮啊,他们把人皮给怪物穿,怪物就变成人的样子了……”
段无凄平静的看着一边哭一边抖的神官。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没有对外人说吧。”
“没有……呜,对,对了,告诉首席了,首席去了……首席一定能让国君清醒过来,一定——噗——”
利剑一下子割掉了神官的脑袋。
神官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无凄,看着这个曾经的师傅,敬爱的宗主。
段无凄没有起身,他冷淡的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人。
“来人,把月七抓回来。”
段无凄敛眸,深呼吸一口,头疼的撑着脑袋。
“那件事,不是他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