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乙】生活在黑白漫世界中的我》缪淼

4、第 4 章 在意

　　我想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

　　排球。

　　脑海里三色的球转来转去，一直停不下来，我感觉大脑有些发热，手心都开始出汗。

　　如果说我生活在一个黑白漫的世界，那么我眼中所有怪异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前世我多少也是看过一些漫画的，一些漫画常识纷纷在我脑海里浮现。

　　以排球这项运动为主的运动番，围绕着训练、比赛不断推进剧情，相比日常，热血的比赛才是漫画剧情的重中之重，因此平时相处的同学老师是可以不被细化的，作为背景板的人们是不需要细节表情的……

　　快速思考着的思绪渐渐停滞下来，略过一丝不对劲，又继续转动着。

　　精彩重点的漫画剧情为了引人注目会涂上鲜亮的色彩，这就是所谓的彩页。
　　毫无疑问在乌野和音驹的比赛中，我进入了彩页的世界！
　　那么，想要再次看到正常的世界，我就需要跟进漫画剧情看到下一场比赛。

　　凝视着由一个圆圈和无数条细细的黑线构成阴影的灯，周围的光线同样用着线条和黑白灰来代表明暗，我伸手关上了灯。

　　明天，我首先要去收集之后排球比赛的信息，以及，观察排球部的日常训练。

　　橘色的色调再次亮起，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印着背号10的身影一次又一次飞起，迎接着快速传上来的球，然后一掌挥下。

　　砰砰——

　　明天，还能再次看见那样的画面吗？

　　——

　　几乎一晚都没睡着的我第一次行动力极强地十分钟完成了洗漱穿衣的动作，匆匆跑过书桌看见上面摆放的本子时随手揣进了包里。
　　太过兴奋导致脚下的步速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等停在体育馆外不断喘气的时候快速跳动的心脏作祟让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扭曲。

　　有些糟糕。

　　我捂着心脏蹲在墙边小口呼吸，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身体的自己竟然在昨天得意忘形了。
　　从穿越以来我就发现这具身体是自己原装的，身上的一切的痕迹都很熟悉，无论是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衣服掩盖下的疤痕。

　　真是糟糕啊。

　　除了第一天陷入了过度激动的情绪后，这一个月我都保持了良好的平和状态，只是，昨天那种情况，怎么样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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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不该现在来的。

　　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大团乱七八糟的黑色色块，一个接一个气泡冒出来，里面鬼画符的字体根本看不清，耳边只有血液快速流动和脉搏跳动的声音。

　　好安静。

　　一片空白的大脑忽然传递出这样的想法。

　　明明这段时间已经快要习惯了这样寂静的世界，甚至因为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所以非必要的场合连自己都不会开口。
　　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着，落在这个世界上，一丝回音也不会有。
　　仅仅经过短短的一天，就再也不能习惯这样的事情了吗。

　　球在手掌之间传递的声音似乎再一次响起了。

　　一双温暖到炙热的手抓住了不知不觉握紧的我的手，将掐着掌心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他认真地做着这样的事，指腹轻轻拂过深到显露血色的痕迹，皱起的眉在抬头时又很快舒展开，圆润的眼睛注视着我，让我不能移开视线。

　　【跟我进去包扎一下，好吗？】

　　我只能愣愣地点头。

　　还将我的手包在掌心的人就眯起眼笑起来，眼下的泪痣跟着上扬，他拉着我站起身，扶着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一样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

　　“清水——麻烦你帮忙把医药箱拿过来一下吧！”
　　菅原孝支将还在细微颤抖的女孩带到角落一点的位置坐下，一边高声喊到一边对着另一边想要跑过来的众人摇摇头。

　　视线里被清水洁子乖乖拉过去手的女孩一直低垂着头，从最初见面就很难不注意的浓郁的墨一般的直发，像阴影一样罩住了她，外面的人很难窥视到里面的情绪。
　　只是现在，大概是跑动造成的凌乱的长发，露出了一丝缝隙。

　　菅原一直蹲在她身边，保持着将手放在她肩上的安抚的姿势，时不时小声说着“手再打开一点”的话语同时用手指点点对方下意识蜷起来的手。
　　被突发事件打断的晨训在旁边继续下去，跑动的声音，球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井然有序的轮替训练，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一切都构建出熟悉的环境。

　　所以，再放松一点吧，什么事都没有哦。

　　菅原孝支对着小心看过来的浅褐色眼睛这样笑着。

　　——

　　在接收到菅原给出的暗示后，泽村大地一手拦住了担心地想要跑过去的日向，一手扯住不省心的田中和西谷，走到另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去打扰那边。”

　　“可是……”
　　频频看向那边的日向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色，像是得到禁令被迫分离的小狗。

　　“笨蛋，现在过去那么多人情况会更糟的。”
　　扫过那边的情形，抱着球跑过来的影山一手按在日向头上，压着人就往旁边走。
　　“你还是先来练你那个稀烂的接球吧！”
　　“啊疼疼疼——！我知道了！影山你给我放开！”

　　影山！没想到这种时刻竟然会很靠谱啊！

　　稍微放心一点的泽村松下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两个。
　　“听见了吗？你们再过去会吓到学妹的。快过来练习！”

　　“啊，好吧。”
　　“哦！来了！”

　　——
　　“菅原，”余光看见跑过来的人，刚刚做完一组接球练习的泽村大地站起身，下意识看向清水那边，“没问题了吗？”

　　“好多了。”
　　说完，菅原孝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伸手拍拍往那边看的泽村示意他回神。

　　被清水按在小板凳上躲在她身后的女孩正悄悄观察着，一副随时会逃跑的样子。
　　不能再吓到那个敏感的孩子了。

　　“等晨训结束我再具体和你聊。”

　　走上前接替泽村大地的位置，菅原孝支将注意力集中到对面即将发出的排球上。
　　还带着旋转的球打在手臂上的触感很熟悉，再熟练不过地将这一球传出去，落在本该是二传手所在的位置。

　　对菅原孝支来说，这种接球练习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几乎练出了身体本能，而习惯在赛场上进行思考的他，此刻也有片刻闲隙感受着场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真是很有存在感的视线啊。

　　又一次跨步下手接球成功之后，菅原在心里苦笑着想。

　　自从那天看见体育馆外一圈又一圈绕着、迷路一般的身影的第一眼，菅原孝支心中就有一种预感。

　　作为陌生人而言太过失礼的直觉，让他此前从未说出口过。

　　——看上去是个很需要照看的孩子。
　　如果不注意，也许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对此，菅原孝支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样自己尚且不能负责自己的年纪，自说自话着去做说不定会让对方莫名其妙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菅原孝支猛猛摇头。
　　旁边的大地和旭一脸“你生病了吗”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笑着各自给了一手刀，那一闪而过的想法被抛之脑后。

　　她的家人应该会注意到的吧，自己还是别去操那个心了。

　　毕竟，说到底，菅原孝支和那个女孩子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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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在这里旁观吗？”

　　平复下来的少女下意识想要捏紧拳头，却在握住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时惊慌地松开，她抬起脸望着自己和清水，眼睛里是不能被忽视的渴望。

　　根本拒绝不了。

　　在听到这句请求的时候，菅原孝支甚至感觉到身旁的清水都很高兴，露出了不常见的笑容，想到对方的身体或许不是很好，专门拿了折叠椅出来。

　　而菅原孝支自己，则清晰地意识到。
　　菅原孝支和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

　　……完蛋了啊，菅原孝支。

　　——

　　接球，在排球这项运动中最为基础的一个动作，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汗水也是不能忽视的。

　　我注视那颗圆润的球体，仍然处于黑白漫世界中，看上去只是一个有着阴影变化的圆圈，一次又一次被有力的手臂接起。

　　昨天回家去了解了一些排球常识之后，此刻能看出来菅原孝支接球的动作，非常标准。
　　无论是上前一步恰好的距离，手臂倾斜的角度，将球接起的力度，都很合适。

　　近距离观看和在观众席上的视角完全是两种体验。

　　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眼中放缓的动作，更加细节的线条一一呈现在眼中，不像在上面只能注意到那颗排球的存在，而是所有人的存在都能细细观察。

　　……要怎样，才能这样近距离地观看比赛呢？

　　在体验了这样的视角了之后，“买下所有排球比赛的票”这种想法被我否决，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昨天乌野和音驹的比赛只是练习赛都有着彩页的话，那么光是购买正式比赛的票是绝对不够的。更别说，之后有些比赛或许会和上课时间冲突，虽然对上学无所谓，但后续的处理还是太麻烦了。

　　那么。
　　我看向站在身前的清水学姐，清丽的脸上满是认真，仔细地记录着球员的接球次数。
　　经理这个职位是可以一直跟进队伍的比赛的。

　　但是……

　　我移开视线，手里的纱布摩擦指腹的粗粝警告着不自量力的自己。

　　这种破烂的身体，怎么可以去担任那样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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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讨厌。

　　——

　　“啊……先走了啊……”得到清水点头的回复，菅原孝支挠挠头，“那，清水你也先去教室吧，剩下的我们来收拾。”

　　“现在能聊了吗？”
　　和离开的清水洁子打过招呼，并肩走去储物间的泽村大地问着。
　　“嘛……该怎么说呢，”菅原孝支苦恼地叉着腰，“是那种放着不管不行的孩子啊。”

　　“认真的吗菅原，你这个口气和妈妈一样。”

　　“说什么呢！”菅原一拳捶在泽村的胸口，偏过头推开门，“很容易担心啊，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又总是很悲伤的样子……”
　　拿着拖把的泽村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仅仅几次的见面。
　　“啊……是啊。”
　　今天看上去脸色也很苍白，被菅原扶进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虽然很乖但是握住她的手就发现凉的不行，我都怀疑现在的月份是不是五月了，又不好好吃饭每次午休都好像能看见她在外面，握住的手腕也是瘦得不行……”

　　“菅原。”

　　突然被叫名字嘴里碎碎念的话倏然一断，外面的日向和影山打扫卫生都在大吵大闹，菅原孝支又想起那天她对日向说的话。
　　“你在念叨什么呢，”泽村无奈地拍了拍他，“明明只见过几次就这么担心？”

　　“……”

　　“哪有，我看啊，那孩子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哦？”
　　菅原孝支对着泽村大地举起一根手指wink了一下。

　　“到时候，靠谱的队长可要担起责任哦！”

　　“你也是副队啊，别说得好像和自己无关一样！”

　　“啊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