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乙】生活在黑白漫世界中的我》缪淼

3、第 3 章 彩页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下面场地里的动作一览无余，尽管人太多了线条太多有些眼花。

　　在被得知叫影山的圆脑袋带到体育馆前面后，对面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我和影山，有一个大概是学长的男生跑过来道歉，冒出的对话框写到一半忽然断掉，又突然道歉，另一个脑袋炸炸的小个子从旁边闪现接话，我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他周围看到了皮卡皮卡的闪动光效。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

　　日向翔阳开心地朝上面招招手，在得到对方迟疑的抬手之后挥得更起劲了，大声喊道。
　　“请好好看着我的扣球吧！”

　　菅原：“喂喂……日向……”

　　这孩子有点太兴奋了吧！

　　影山：“哈？是该看我的二传才对！”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和日向争来争去了！

　　泽村：“给我好好热身啊！”

　　站在对面热身的黑尾铁朗看着那边吵闹的场景，不由得感叹出声。
　　“真是活泼啊。”

　　……

　　“喂——研磨！不要偷懒！”
　　“知道了……”

　　——

　　球，在场馆中飞来飞去。
　　一次又一次被双手传递出去，又被重重扣下，或是又一次被接起。
　　光看动作，应该是很激烈的场景。

　　但，寂静的，看哑剧的我，并没有什么感触。
　　苍白无趣，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事物一样，没什么区别。
　　就算看到那颗圆润的球体被一只手用力扣到微微变形，锤到地上，也一样是悄无声息。
　　没什么不一……

　　【砰——！】

　　硕大尖锐的对话框倏然占据你的眼眶，那个脑袋炸炸的小个子突然从那线条分明的地板上挣脱了出来，他飞在半空中，飞进了你的视野，场馆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我听见了我的心跳。

　　“砰——！”

　　重重的球落地的声音，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小声的吸气声……
　　风声鸟鸣声叫喊声。
　　还有。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被栏杆挡住。
　　橙色的地板，红色的衣服，橘色的头发……

　　我看见了……
　　这个世界的颜色。

　　“好——！”
　　那个橘色的，头发炸炸的小个子，猛地转身看过来，橘棕色的眼睛好亮，他笑着对我举起手。
　　“看到了吗！我的扣球！！”
　　“是不是超帅！”

　　砰、砰——

　　这是什么的声音？

　　球已经落地了，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声音。

　　我后知后觉捂住心脏，眼前的景色绚丽让我感到眩晕，控制不住不断喘气。

　　他还在看着我，那双眼睛，那倒映着阳光的漂亮的眼睛。

　　“……加油。”
　　我听见了我的声音。

　　——

　　“噢——！！！”
　　日向翔阳兴奋地跳了起来，他跑回位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灿烂得感觉周围的亮度都上升了。
　　“影山！再多给我传几个球吧！”
　　“给我跳到位了再说吧！”

　　——

　　所有人都染上了色彩，不再是黑白的线稿，不再是空白的上半张脸。

　　好漂亮。
　　好漂亮。

　　我根本没办法将视线从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上挪开。

　　“接得好！”
　　“好球！”
　　“下一球！”

　　还有，热闹的声音再次涌入我的耳朵。

　　世界不再寂静，球被传递的声音是如此鲜明，不再是对话框的对话，原来是如此鲜活。
　　好想，好想一直听下去。

　　“哔——”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记分板，乌野：音驹，第二局，23：25。

　　结束了……

　　浓烈的色彩忽然开始褪色，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木地板从边缘慢慢褪色，显露出黑色的线条。

　　不、不要！

　　不要再回到那样的世界！

　　我想要再看看橙色的地板，玻璃外蓝色的天空，我想要看到他们生动的表情而不是空白一片，不再只有黑白灰的色彩不再是寡淡的线条！
　　我不要只看到他们的动作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被框住的文字——

　　“再来一局！”

　　蚕食着世界的线条停住了。
　　橘色的色调再次彰显着他鲜明的存在感，点亮着周围。

　　——请好好看着我的扣球吧！

　　球，再次飞在了半空。
　　彩色的世界，喧闹的世界，漂亮的世界。
　　我会一直注视着的。
　　将这样的世界带给我的你。

　　——

　　我第一次看这个世界的太阳。

　　夕阳透过窗户，橙红的色调铺满了整个体育场，但日向翔阳的色彩并没有被掩盖，他在集合之前依旧朝我招手，被汗湿的脸上全是笑容，蹦蹦跳跳的，好像从没有什么会将他打倒。

　　只要记住他，一直看着他，哪怕世界又一次回到苍白也没关系了。

　　我放下挥动的手，在排球部的大家踏出体育馆的瞬间，世界重新陷入寂静。
　　我闭上眼，不想看到那些黑色线条蔓延上来。

　　睁眼，就像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

　　——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排球部的大家还没离开，看到那身黑色的队服，我竟然有些安心。
　　就好像这世界的颜色还存留着一点。

　　【啊！】日向翔阳偏头看向我，露出大大的笑容，【说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啊！】

　　……诶？
　　还能、看清。
　　他的脸。

　　就算还隔了好几步我仍然能看到前面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尽管也只是那种黑白漫画风。

　　站在他旁边的影山一掌压住日向的脑袋，之前看不见的脸上是凶恶的表情。
　　【你个白痴，人家又不是排球部的干嘛要跟我们回学校！】

　　尽管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感觉脑子里能想象出来。

　　我走过去，日向和影山都已经被学长制裁了。
　　“谢谢你的邀请，日向同学。”
　　简短地向排球部的介绍了我的名字，拒绝了那不靠谱的提议，看向还在暗暗较劲的日向和影山。
　　“我看到了日向同学的扣球，”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尽管已经不再有漂亮的色彩，但依旧明亮得惊人，“非常厉害。”
　　“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看见日向同学在球场上的身影，世界都会被你染上色彩的。”
　　“再见，下次比赛我也会来看的。”

　　——

　　从最开始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女孩子，在说着这种夸奖的话时，脸上漾开了淡淡的笑容。
　　令人目眩神迷。

　　“……”
　　“……”
　　“日向！日向——！完蛋了日向死机了啊啊啊啊！”
　　“不要死啊日向！！”

　　田中龙之介：“可恶我之前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啊！啊——！！”
　　西谷夕：“好帅！好帅的发言！！世界都会为你染上色彩什么的噢噢噢！！”

　　菅原孝支：“啊啊啊啊西谷你不要再说了日向已经快要爆炸了！！”

　　影山：“……可恶、可恶。”

　　菅原：“影山你不要一脸输了的样子在那里勒日向！”

　　站在远处的月岛萤：“这群家伙在干嘛，演小品吗……”
　　山口忠：“哈哈、多少能理解一点。”
　　泽村：“好了不要再闹了！既然得到了那样的夸赞就赶紧继续提升自己！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