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黑白漫世界中的我》缪淼

2、第 2 章 邀请

　　我讨厌这里的食物。
　　自从在这个世界醒来，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更没有味道，每次吃饭都是酷刑，每次咀嚼都让我想吐。
　　所以我讨厌吃饭。

　　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也什么食物都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月来，我几乎每天去光顾便利店，或者路边的贩卖机。
　　吃什么都无所谓吧，那种由线条构成的毫无味道的食物，无论是什么，让我吞咽下去都是一种折磨。
　　很恶心，那种黑色的线条进入自己身体的感觉。

　　我握住手里的饮料，这是为数不多我能接受的东西，寡淡无味的一切的水。
　　抬头，发现走到了人多起来了的地方。
　　【体育馆】……？

　　说起来，学校那个体育馆，一直有着运动社团在里面训练，我有时走过门口，透过那条缝隙能看见跑动的人影。
　　是，什么运动呢？

　　难得的，在公园游荡了许久的我，对这个问题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好奇。

　　又一次走到贩卖机前，将空瓶投进去，按下一瓶牛奶。
　　一双手又一次提前帮我拿出来，递到我面前，我转头，依旧是那个脑袋圆润的线稿。
　　从那平平的，略微向下撇的线条，我猜他紧抿着唇。
　　在我伸手接过那瓶水之前，他的对话框先一步弹了出来。

　　【你……你是来看练习赛的吗？】
　　尽管同样听不见他的话，但这个省略号也很好地让我感受到对面踌躇的情绪。

　　……今天他们在这里打练习赛？
　　不过，这个圆脑袋也是那个社团的吗。
　　那还真是巧啊。

　　对面的人还站在你面前，等着你回答。

　　“嗯。”
　　看在他帮了我两次的份上。

　　【那我带你进去吧，快开始了。】
　　那条向下撇的线条很快向上挑了一下，又马上放下了，他侧过身，头偏向你，看不见表情的脸旁边是一个简短的对话框。
　　【走吧。】

　　……

　　感觉，很奇怪。
　　突兀的，莫名其妙的，细微的情绪像刺一样警示着我的神经，平静的情绪翻滚起来，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才见面两次为什么突然邀请我明明不熟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邀请连表情都看不见连脸都看不清……好恶心好危险好恶心、

　　【走这边。】

　　突然被握住的手腕。
　　挤进眼睛的对话框。
　　他拉着我往前走，我低着头，失神地看向两个人接触的地方。

　　——这个世界，除了我，全都是黑白的线稿。

　　我讨厌用手接触这个世界。
　　有着各种颜色的我，触摸着黑白的线条，被包裹、被吞噬，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种样子的。
　　细细的黑色线条框住我的身体，一条条黑线印在我的身上。
　　我不要变成那样。
　　从睁开眼睛到这一秒之前，我从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接触过。
　　我害怕那样的事情。
　　可是现在。
　　另一个人的手虚虚握在我的皮肤上，陌生的温度、同样又不太一样的皮肤的触感。
　　是，真实的人类。
　　这样的感知，一瞬划过我的脑海。
　　被握住的手蜷了蜷手指。

　　——

　　“说起来啊，有件事……”
　　和音驹列队打过招呼后，泽村大地视线扫过不远处，犹豫着开口。

　　“你是想说经常在我们体育馆外面的那个女孩子吧。”
　　旁边的菅原孝支了然地接话道。

　　“啊……我也经常看到她在外面，还以为……”
　　东峰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话道，“之前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菅原差点把自己咳死。

　　“什么啊，旭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因为那个学妹就是，看起来很吓人啊！”
　　“什么什么！前辈们在说什么！”
　　才和研磨打完招呼的日向翔阳兴奋地冲了过来，满脸好奇。

　　菅原：“我们在说经常在学校体育馆外面碰见的那个女生啦。”
　　“说起来应该是新生吧，之前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呢。”
　　日向：“噢——！”
　　“我知道她，之前买牛奶碰见过她。”
　　日向：“影山？！你竟然都知道！”
　　“什么叫我都知道！”

　　“好了好了，”菅原赶紧制止那边又要吵起来的两人，对着影山飞雄道，“既然影山和那个孩子见过面的话，要不要邀请她进来看看呢？”
　　面对影山不解的神情，菅原笑着继续道：“刚好今天是和音驹的练习赛呢，难道不想让别人也看看你们漂亮的特攻吗？”
　　“！”
　　“是！我现在就去邀请她！”
　　影山飞雄立刻跑了过去。

　　“菅原，这样真的好吗……我是说，万一人家不感兴趣……”
　　“安啦安啦，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嘛，我比较相信那个孩子是对排球有兴趣的哦？”

　　“……呃……”
　　“……”

　　一阵沉默忽然在体育馆门口蔓延开，众人的视线一致看向导致死寂气氛的源头。
　　板着一张脸看上去要吃人的影山扯着后面表情空白的女孩子大跨步走了过来。
　　“菅原学长！我把她带过来了。”

　　是让你这样带的吗影山！！
　　我说的是邀请、是【邀请】吧？！

　　菅原孝支简直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大叫一声，但影山那个呆瓜还直冲冲地拽着那个女孩子走到了他面前。
　　排球部的大家都不知为何没有出声，小武老师和乌养教练也和音驹的老师们先进去了，菅原只能自己扛起为排球部挽回名声的重任。
　　他快步上前一手刀砍在影山的手上，在他吃痛松开的时候一把把人推到一旁，对着那个好像受了很大惊吓的孩子笑着解释。
　　“抱歉抱歉，影山冒犯了，我们马上就让他道歉，其实就是想问一下——”

　　菅原孝支抬眼，看清那个孩子的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本来要说出的话都噎住了。

　　旭——旭！原来这次真的骂错你了！
　　这孩子，怎么可以脸臭得和影山一样！

　　“那、那个！就是，这位同学待会儿就在二楼上面看我们的练习赛吧！”
　　日向你又是从哪里蹿出来的啊！还有不要自说自话直接决定啊！这位同学真的对不起啊说起来一开始就是他提议邀请对方来观赛的……
　　“实在抱歉！”
　　“龙，龙、这是哪来的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啊阿谷！”

　　泽村：……到底在干什么啊！
　　终于缓过神的泽村大地展现出队长的沉稳，认真解释了一番，让清水洁子带对方进去才终于结束了这一闹剧。

　　看着清水带着她走进体育馆，山口忠收回了视线，看向身边的月岛萤。
　　“那个，阿月，那是森川同学吗……”
　　“嗯，”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被笨蛋缠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