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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太子殿下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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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身契?]
“嗯,前些年战乱,西北有不少契书无人认领,我想着找一个同名同姓的给你,可好?”
在西北几年,谷雨警惕心极高,五皇子派来的人多被他轻易甩丢,久而久之,便没再派人跟着谷雨。
这让谷雨行举没那么受限。
他在距自己府邸两条街的地方给许芫找了个客栈,五皇子虽没派人,他还是戒备着,天色方亮便来了客栈。
许芫一场噩梦方醒,梦中李择回长了三对手,六只手上都握着短刀不停往她身上戳,活活把她给吓醒,又听房门被人敲响,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好在那人开口低声说了句是我,她听出是谷雨的声音,翻身下床去开了门。
谷雨还要赶去上值,只怕她想着黑户一事心有担忧,赶着过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前几年平下战乱,各地户籍一律混乱,谷雨帮着张奇管过几个地,简直是头晕脑胀,后来他回槐花村寻许芫,亦发现即使远至南边,户籍同样不甚明了。当下既然张奇还在西北,问他寻一张来应不是难事,只是……
独的一张身契便意味着许芫得自立门户,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极为不易。
这也是谷雨为难的地方。
却不想许芫听后,面露惊诧,昨日她想了半晚,最后意识到除自立门户一条路可行外,再无他法。
可新法严苛,除和离或夫亡后的妇人,很少有未婚嫁的女子能自立门户,偶有几个,也是因双亲皆亡。听说西北倒出了个烈女,同父拍掌断亲后出来自立门户做起生意,前世许芫听说此人事迹后,心中升起不尽的赞佩和钦慕。
当下听谷雨这样说,便是想都不想当即点头。
[我愿意。]
谷雨见她毫不迟疑,心中便有了数,但仍让她再想一想,晚时再来寻她。
及至年关,坊间巡视任务比往昔更重,谷雨忙完公务,骑马拐去了东宫。
行至门前正欲下马,遇见迎面而来的吕春分。
入京前,除了吕春分弟弟秋分和张奇留在西北,其余六人皆一同随太子返京。
吕春分一见谷雨,顿时坏笑一声揽过他的臂膀,揶揄道:“我可听说了,太子有意为你小子赐婚。”
谷雨一把推开他:“别胡说。”
吕春分却继续挤眉弄眼:“保真,听说还是徐家小姐。”
上京只一位徐家。
徐太傅徐闻,幼时作圣上伴读,与皇上的情谊自不必说,此人少言严肃古板,素来洁身自好,家中只一位夫人,膝下二子一女。
徐家小姐便是徐闻最小的女儿——徐涓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上京贵女首席。
这样的贵眷,怎可能和一个小官牵扯上。
谷雨忍不住皱眉,冷冷看了眼吕春分:“口无遮拦,你不知这里是上京?”
吕春分素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为自己这张嘴也挨过罚,当下却见友人疑他乱说,气得甩了两臂。
“你不信?一会你见了殿下就知道了!”
两人行过廊花转角,便见太子殿下站在不远处水湖亭下,一侍者正弯腰向他禀言。
隔得不远,吕春分依稀听见——
“府上侍女……点清……哑疾……内大人女眷……”
像是在寻人?
等他俩走近,侍者也进完禀言,对他俩作了一礼退下。
太子温笑着给二人赐座。
他看向谷雨:“事情可处理好了?”
这是说昨日的事。
谷雨起身,弯身作了一礼:“已办妥,臣还没谢过殿下。”
“何必言谢,起身吧。”太子端盏抿了口清茶,忽问,“是你家里人?”
谷雨摇头:“是幼时乡里好友。”
谷雨十二岁便参军作卒,如今已足足九年,幼时好友,又能有多大情谊?
太子放下茶盏。
“你可知道徐家的三小姐?”
吕春分一脸“看我说得对不对”的得意。
谷雨没理会好友,只答:“知道。”
太子颔首:“既然知道,孤也不买关子,太傅对孤素来疏离,可孤却不得不需要太傅。”
“徐家不能丢出去。”
谷雨:“徐太傅是殿下的老师,且他为人正直,只论正统,五殿下轻易笼络不了。”
“你是想说他死板吧?”太子轻声一笑,将桌边的信封递给谷雨,“豫州大雪,九皇妹一行人不幸遇上雪灾,拖延下去怕是连除夕也赶不回,孤向来怜惜底下这几个妹妹,你便替我走一趟。”
谷雨拆开一看,上头只记有一个位置。
是九公主等人在豫州的驿站。
九公主高调,出行那日就闹得沸沸扬扬,早在出发前便早早定下同行者,是那位徐家三小姐,自小就选进宫作了公主伴读。
殿下看不上九公主,只有为这位三小姐才特意派人走这一程。
谷雨想到吕春分方才的话,眉间微蹙,一时没有开口。
见他模样,太子便知吕春分这个口没把门的家伙又没有瞒住事。
他本意也不欲瞒着。
“既然春分已和你说了,孤也不瞒你,孤需要你去拉拢徐家。”
徐闻虽为太子太傅,却从不曾偏袒过东宫,亦不曾私下同东宫之人会面商议,只怕结党营私之罪,为人十分谨慎。
李择回当上太子后才指的徐闻给他当先生,两人间情意可以说很是寡淡。
可此人门生颇多,在朝为官者不知凡几,朝野上下都很具声望。
若此人站队,能多得三分势力。
谷雨能想到这些。
可他不明白,殿下怎会认为他有那般能力,叫徐三小姐看上他?
谷雨久久不言。
一旁的吕春分见好友神情,轻咳两声,站出来打趣:“殿下,可那三小姐是锦衣玉食堆长大的,见过的世家公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这样金贵的人,怎么能看上谷雨这样的粗人?”
平心而论,这家伙是比他们几个都俊。
可那是在西北。
眼前这地可是上京,扔块板砖下去,都能砸到一堆世家子弟。
和那些人相比,他这兄弟也就只有一张脸能拿出手。
太子殿下却莫名一笑:“你怎知她不喜欢?”
他看向谷雨。
这人心事偶尔会展露无遗:心里不愿意,可又不得不为他考虑。
眼下东昌侯府出了大纰漏,即便下了重罪处理,圣上那边仍不太满意,可巧李问奇手下几次差事都办得极好,得了圣上好大夸奖。
太子心知圣上是有意为之,乐见两厢争斗。
这一次他也乐意做戏给圣上瞧一瞧,东宫会为争储这事急上一急。
太子是前不久才知原来身边这几人,对他都很是衷心,特别眼前这个。
因此,他愿看在他们这份衷心上,赏他们一点回馈。
徐闻是迟早会纳入东宫。
只是谷雨孤家寡人多年,前世又与徐涓画差点喜结连理,如今他所做,不过是把二人姻缘提前了一段时日。
几丝细雨绕过檐角飘入亭内。
下雨了。
谷雨收回视线,将信纸沿折痕恢复原状,神情极为认真,他摇头。
“殿下,恕臣不愿。”
“徐三小姐是徐大人嫡亲的女儿,亦是贵女典范,臣与她不合适。且闺阁女子名声事大,若与我这等外男接触,恐不妥。”
“臣……不愿。”
太子却是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她?”
这话稀奇,他自然不喜。
谷雨下意识摇头。
“好吧。”
太子摆了摆手,时日尚早。
他状似无奈:“你既不喜孤也不便逼你,只是还得辛苦你跑这一程,昨日孤已告知太傅派人接应,不好悔事。”
“你只当见那三小姐一面……”话未完,太子看了眼直愣愣像块石头立在原地的谷雨,唇边含笑,“指不定回来之后,你就改了主意。”
两人走出东宫。
吕春分仍一脸懵懂,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
“殿下为何说你回来后就会改主意?”
谷雨没有答他,解了缰绳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独剩吕春分对着飞扬的泥尘咳嗽不止:“这家伙,跑这么快干什么!咳咳……”
他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长街沉思。
骁骑八人除了一个小谢,其余人皆为庶民出身,吕春分喃喃自语:“徐小姐可是名门贵女啊,你小子要是真娶到她,也算是攀上高门了。”
虽圣上为君,徐闻为臣。
可徐家世代簪缨百年世族,早在开国皇帝定都上京时,徐家便已在北地扎根数年。
这样的底蕴,即便哪天真改朝换代,新的朝廷也会尊其为座上宾。
所以才说是更迭的皇权,不变的世家。
……
!
吕春分猛地拍了自己一耳光。
老天!
他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赶紧扯了缰绳上马:“回府回府!”
黑夜寂寂,不知谁家屋檐上飘起寥寥炊烟,朦胧似雾纷散开来,融入昏暗中。
门前四溢开来的香味格外辛辣。
幼时在乡间,一锅水烧开,丢下辣子,再下不重样的蔬菜,滚汤入口,喜上眉梢。
那时世道难,吃一次能欣喜好久。
后来到了上京,谷雨才知这的人给这种吃法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叫古董羹。
他轻推开门,同拎着筷子瞪大眼睛的许芫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