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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向山行 感谢神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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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秋倚空的震撼无以复加。
徐眠之见他那副被震住的表情,忽笑了笑,冲他招一招手道:
“别傻了,靠过来,让我看看。”
秋倚空脑子懵懵的,屁股粘在床上不动,眼睛不知道看着哪,只隔床把脑袋靠过去。徐眠之没在意,在秋倚空没注意的地方偷笑了笑,轻咳一声,掌心覆上秋倚空的额头。
晕晕然一团青蓝神光亮起,秋倚空只觉额上一暖,一股温热厚重的灵力随之灌进身体,流过七经八脉循环三个小周天,最后涌入灵台内府,与原有的灵力融作一团,撑得小腹里面满登登的。
“师兄……”
“我……”
玄之又玄的感觉再度降临,这次是一种全新的意象,与早上捕捉到的那种大不相同,但秋倚空依旧描述不清说不出口,只有这一点,还同刚刚一般。
这边秋倚空还在踌躇时,那边徐眠之收回手掌,敏锐觉察到来自床上的响动,注意力先一步被抢走。他声音低低地提醒:
“秋儿的功劳,爹爹要醒了。”
秋倚空一怔,跟着向床头撇去。言欢掌门眼球滚动,睫毛颤一颤,微微开启,闭上,再开启,最后彻底闭上,一边手臂冲徐眠之抬起来,要张开手指抓他:
“醒醒,来……”
徐眠之垂眸一瞬,手递过去接住他。
言欢掌门把他拉过去,裹进被子里紧紧抱着,臂弯搂着他的后颈,脸颊靠着他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
“醒醒啊……”
徐眠之腿在床下别着,身体在言欢掌门怀里趴着,姿势看着相当别扭。他怄着脸,眼睛瞪着,周身并不存在的绒毛根根僵硬,很闷气的样子:
“爹爹,我是带秋儿一起来的。”
“嗯?”
言欢掌门睁眼,转过视线,终于找到守在另一侧床榻的秋倚空。秋倚空见他看过来,搓着衣角,颇为尴尬的冲他呲牙一笑,言欢掌门却浑不在意似的,掀开另一边被子,对秋倚空招招手道:
“那秋儿也来。”
秋倚空有点受宠若惊,但不过转瞬,又欢天喜地地趴过去。三个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小床上,徐眠之和秋倚空各自缩着手臂面对面窝着,呼吸全闷在言欢掌门的颈窝和厚重不堪的被子里,显得气闷。
但秋倚空很兴奋,他动手描描徐眠之棱起的眉毛,又点点他的鼻头,眼底亮晶晶的,声音轻哈,身体抖散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生发之气。
徐眠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秋倚空不停歇,立马伸出另一根食指,又要过去逗他。徐眠之定定望他一会儿,轻轻把他另一只手也包住,五根手指细摸,把秋倚空的小手含在自己的大手里,磋磨摆弄。
秋倚空知道他在想对付自己的招式,但他半点不怕,反蹭着回摸徐眠之的手。两个人谁也不出声,全在言欢掌门的被子口打哑迷。
徐眠之果然按捺不住,温柔又不容置喙地捏住秋倚空那根食指,不许他再乱动。而后,他微微低头,探出牙关,在秋倚空那根食指的指关节处,轻轻咬了一口水的时间。
秋倚空腕脉猛得一抖,差点从言欢掌门的被窝里飞起来。但徐眠之死死囚着他,于是秋倚空只是劲力一空地一抖。
言欢掌门被他这一下震到,微微低头过来关心:
“秋儿怎么了?”
徐眠之时机刚好地松开牙关,拇指一按,将那圈微微泛红的淡淡咬痕藏住,重新把秋倚空的食指囚禁到自己手里。
秋倚空浑身僵直,肩膀紧紧抽着,几乎不会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能感受到小腹那股奇妙的热流又腾涌出来,隐秘又敏感地将他拉扯干净,让他近乎本能地曲起双腿,紧紧并着将自己那里藏起来。
徐眠之视线下行,隔着被子看向那处凸起的小鼓包,眼底一瞬暗红划过,声音染上点隐秘的餍足,懒懒替人解释道:
“他没事,害羞了而已,爹爹不必忧心。”
“哦……”
言欢掌门说,滚回枕头上眨眨眼睛,冷不丁冒出一句感叹:
“秋儿也长大了啊……”
秋倚空臊得几乎不敢抬头,还是徐眠之替他答话。徐眠之脸上早没了之前憋闷的影子,淡淡笑着,半边酒窝在颊边若隐若现:
“还没有,爹爹看错了。”
“嗯?”
言欢掌门疑惑,语气像在关照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似的,没有架子,温柔明快:
“醒醒还在观望啊,不考虑主动些么?”
徐眠之闻言瞄了秋倚空一眼,简洁答:
“我确实想,在考虑。”
言欢掌门叮嘱:
“一定要温和些,就像对你那些花花草草一样。醒醒,如把行为比作土基,言语比作天气,带入花草世界,可知二者缺一不可,当恒定恒显才好。”
徐眠之了悟,眉头一松,答:
“我明白了,多谢爹爹。”
言欢掌门到底说了什么,徐眠之到底又明白了什么,秋倚空是半点也没听懂。他依稀感觉这两人好像在说自己,但他们的话不着边际,他又找不到什么指向性明显的证据。
话题一触即走,秋倚空走神的空档,那两人已过了两三个话题。等秋倚空醒神回来,只捉到徐眠之没头没尾的半截话:
“……原本一遍大净化术就能解决的问题,爹爹为何要连施三遍?身体本就空耗殆尽,又强行施术,导致如今昏昏这半日,错过不少与同伴相聚热闹的时光,爹爹可满意了?”
是些训人的话,好像是在说言欢掌门净化南下魔气的事。
秋倚空抬头去瞄言欢掌门的脸色,见他呵呵笑着,并未发怒,还是那副温柔又亲和的样子,圆圆的眼睛上拱眯成两半漆黑的月牙,点点星光亮晶晶的:
“哎呦……爹爹这不是想着,仙盟大会马上开了,给来客们塑造一个好环境嘛。那么多门派从五湖四海赶来,到我们归鸿山派历练,结果发现我们这不像样,那哪行啊……所以,就稍稍花了点力气,大净化术不难的,真的就是稍稍,稍稍多花了点力气……”
“顺带稍稍多睡了半日?”
“哈哈,对,被醒醒发现了……”
“别狡辩了。”
言欢掌门还在摸头尴尬,徐眠之起身,头发和衣服都毛糟糟的在半空飘着。但他没管,带着脸上半边红印子,直接不客气地插断言欢掌门,说出自己的判断和见地道:
“我每天都来照顾你,你身体状况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已做好安排,从明天起你退下来,净化之事交由其他长老,你且安心休养,与你从前的旧朋老友叙叙旧,少再插手这些麻烦事。”
言欢掌门摸头的手掌一停,笑容好似更尴尬了。秋倚空被他拉着手臂抱过去,俩人一起在徐眠之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虽然是这样说的没错,爹爹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想大净化术覆盖整个山门就必须要借助宗门大阵,想借用宗门大阵就必须要用到掌门印,但,掌门印好像在你爹爹我这里……”
徐眠之毫不犹豫伸手:“把它给我。”
言欢掌门横目左移,呲出门牙,一指点点自己的眉心,道:
“那个,它在这……这金印挺有灵性的,应当会在我离世后,选择你们当中的谁成为新掌门……”
徐眠之收手:“哦,那你自己收着吧。想净化南下魔气,也不是非用你那个土法子不可。”
“什么?”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沿着弥流河河道建立一道过滤屏障,把从魔域漫过来的魔气打包扔回魔域去。这法子虽不是长久之计,却可解燃眉之急,有一二百年的转圜时间,足够我想出更妥帖的法子,把来自魔域的危机彻底解决——你等着看吧。”
纵使言欢掌门再心大,发现徐眠之的大主意头后也躺不住了。
这可不是徐眠之一个人想做就能做的事,又不是研究玩具盒子寻话本子,随他一个人怎么搞都行。此事事关整个宗门甚至整个大衍整个修真界的安危,万一被这混小子搞砸了,那还了得?
言欢掌门赶忙撑着床板爬起来,手指随意撕扯两把毛躁的头发,而后一把攥住徐眠之的手腕,哀声大呼:
“我的儿啊,你琢磨这么大的事,跟门里其他长老们商量过没有啊?”
徐眠之冷酷道:
“没有,但我一不改动宗门建设,二不调用宗门资源,三不损害宗门利益,我一人决定足矣,无需同他人商议。那些人一个个行为呆板,思维顽固,若同他们议事,不仅废话连篇,且效率低下,横生阻隔,此事一拖二拖再三拖,怕是赶上三年五年十年都办不成了。”
言欢掌门又抓抓头发,绞尽脑汁辩解:
“长老们不是不开化……只是更稳重些,在没有彻底根除问题的办法出现之前,想选用更稳妥的法子而已……仙盟也是一样的,醒醒……”
“真是够了。”
徐眠之说,“他们所谓稳妥的法子,就是让你一个人去启动宗门大阵,一个人驻守北门关,一个人解决自魔域传播来的所有魔气。”
“醒醒……”
“我今年二十进一,这话你从我五岁时开始说,一直说到现在。我给了十五年让他们去解决这件事,但这十五年,我除了你日渐掏空的身体之外,什么改动都没看见,哪怕是那些人决心改变的念头都没找不到。”
“他们……”
“他们除了日复一日的聚头,废话,恐慌,逃避,添乱外,就是心安理得享受掌门带给他们的庇护。如此不堪大用,也就你心慈面软,纵着他们,才让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看得下去,我却是看不下去的。”
“醒醒,别这么……”
“别如何?别这么敏感,别这么极端,别这么独立?爹爹,我已经过了受老顽固质疑的年纪了,从前孩童外表没有公信力,但如今,我无需同任何人证明我是对的,包括你,徐掌门。”
言欢掌门终于一掌盖到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只要盖住这里,就能不再看见某些东西。他咬牙,哀怨值蹭蹭上涨,低声自语:
“天,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你错了,我和他一点都不像。至少我不会在你无助的时候,用一个看似沉重实则莫须有的理由当借口,应付完你就心安理得地躲在一旁,袖手旁观无视你的痛苦。”
徐眠之像有怨气似的,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说得又快又急,像倒石头,把多年以来积压的碎石头一股脑全捶出来:
“天下这么多人里,我最厌恶的人就是他。当然仙盟也不妨多让,门派长老虽然天赋不足,顶事无用,但至少知道关爱弟子,照顾门派,日常见面知道嘘寒问暖,逢年过节知道互赠心意。”
“——可仙盟知道什么?仙盟知道归鸿山派毗邻魔域,治理得当,有益于弟子进修历练,攀登仙缘。届时我们不仅要做东出钱出力,还要兼顾照看他们弟子的陪护,真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言欢掌门缄默。
徐眠之发泄完,好似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于是跟着缄默。
两个人相对垂头,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秋倚空深深躲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点大气都不敢出。他盯着床边那两个人,小小伸手想碰碰他们,却又害怕那股气力弹回来,会崩到自己。
最后还是徐眠之先动,他脸绷着,行动却不含糊,刹那而起,刹那而动,决定迅速。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设计的图叶纸,参考卷轴,计价表及建设日程计划等,看一看上下草草摞到一起,一股脑全递给言欢掌门,目光别向窗外,又缓又硬道:
“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明早开始我就动工,谁来挡我,我就把谁丢到对面魔域的泣骨崖去,反正那地方没有魔物,只是风大,就让挡我的人在那暂冻三个月,完工我再把他们捞出来。尘埃落定,就算谁心有不服,也不能再奈我何了。”
言欢掌门无言翻开徐眠之递来的样纸,一页一页捏着,都看完了,再一张一张捋回去,叠好还给徐眠之。
徐眠之接回去,上下扫了一眼眼欢掌门的神情和肢体动作,就见他一声叹慰,微微向上仰头靠到床头,两眼缓慢地开合开合。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纸,强硬地透射在被面和徐眠之的背脊上,给他半边侧脸打上一个界限清晰的光边。
言欢掌门脚上顶着那片光影,脚尖动了动,被面反射来的嫩青色将他的皮肤微微映亮。
“你有什么想问的么?”徐眠之问。
“啊这……”
言欢掌门道,他笑了一下正头,但嘴角肌肉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有点尴尬。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微妙的尴尬,于是挠挠并不痒的脸颊,哈哈两声,长叹一句,慢慢别开头去,十指交叉向上抻了个懒腰,接着腰部折叠,双手倒到前面去,脸部朝下藏进被子里,两瓣掌心一进一退顶向那片明亮青光:
“——哎呦我没有什么好问的呀,嗯……就,我生了一个聪明又有主意的小孩,他早慧,保护欲强,行动力也强。因为优点太过,所以他强势,独立,还有点不近人情,有时候会把其他人吓到,还会让在意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很头疼。”
“——不过这有什么的,当爹爹的我接受就好了啊。你比爹爹有本事,有些事情就是要放手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才行的。我是觉得我没有你聪明,所以很遗憾很多事都不能帮你,只能打打下手,留你一个人自己想明白……长老那边我会替你说和,醒醒啊,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全天下爹爹最支持你了。”
说罢,言欢掌门转过头来,冲徐眠之真诚地笑一笑。
徐眠之一怔,嘴唇动一动,第一次有些欲言又止。
言欢掌门没注意到,他已经起身转过去,去摸秋倚空的头了。秋倚空的脑袋还缩在被子里,发顶被言欢掌门的手掌盖着。他扒着被子边,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定定望着徐眠之那个发怔的表情。
“快出来啊秋儿。”言欢掌门说,“一直趴在这里,在想什么呢?”
在想……师兄在想什么……
“想什么都好啦。不过,当务之急是赶快拯救我的胃。哎呦你们有没有谁带吃的来啊,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我都快饿死啦,我们快点去吃饭叭哈哈哈……”
“就知道你要喊饿。早上从食堂打包的饭菜,还温着。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我省心……”
“这么难养还真是抱歉啦。总之谢谢醒醒早有预料的美味早餐,嘎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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