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豆蔻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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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
江渺站在城南艺术中心门口，手心全是汗。
门口立着一块很大的展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那幅画——她画的沈檀，站在中药柜前，阳光落在她身上。
“江渺个人画展——七情”
她看了很久，还是觉得不真实。
三个月前，她还在画枯枝败叶。
现在，她的画挂在这个地方，等着被人看。
手机响了。
沈檀发来的：“到了吗？”
她回：“到了。”
“我马上到。”
江渺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点。
她走进去。
展厅很大，白色的墙，柔和的灯光。她的画一幅一幅挂在墙上，有合欢花，有杜蘅，有承泽堂，有那棵枣树，有林承泽喝茶的背影，有沈檀站在药柜前的样子。
她一幅一幅看过去，像看自己走过的路。
从三月到现在。
从第一次走进那间诊室，到现在。
人群开始陆续进来。有人驻足看画，有人小声议论。江渺站在角落里，有点紧张。
然后她看见了沈檀。
沈檀从门口走进来，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束花。
她一眼就看见了江渺，走过来。
“第一个。”她说，笑着把花递给江渺。
江渺接过花，是一束小小的白色花朵，她不认识。
“这是什么？”
“豆蔻。”沈檀说，“刚开的花。”
江渺低头看那些小花，白色的，小小的，很不起眼，但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
“为什么送这个？”
沈檀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因为豆蔻是春天的花。”她说，“你也是春天的花。”
江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沈檀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别哭，”她说，“你的画还等着你看呢。”
江渺点点头。
她们一起走进展厅，一幅一幅看过去。
沈檀看得很认真，每一幅都站很久。
看到那幅承泽堂，她说：“这个院子，我每天都走。”
看到那幅枣树，她说：“这个枣，我吃了很多。”
看到那幅林承泽，她笑了：“老师知道你这么画他吗？”
江渺摇摇头。
“那他看了肯定高兴。”
看到那幅沈檀自己——站在药柜前，手里拿着写着“江渺”的抽屉。
沈檀站了很久。
“这幅，”她说，“是我最喜欢的。”
江渺看着她。
“为什么？”
沈檀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在这幅画里，”她说，“我是你的。”
江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沈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檀笑了，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看完了，”她说，“再看一遍。”
她们又从头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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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林承泽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江渺赶紧迎上去。
“林老师，您来了。”
林承泽点点头，从老花镜上面看她。
“说了来，就一定会来。”
他慢慢走进展厅，一幅一幅看过去。
看到那幅画他的——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茶壶，笑眯眯的——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这是我？”
江渺点点头，有点紧张。
“画得怎么样？”
林承泽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还行。”他说，“没把我画丑。”
江渺松了一口气。
林承泽继续往前走，看到那幅沈檀，又停下来。
“这幅，”他说，“画得最好。”
沈檀在旁边笑。
“老师，您偏心。”
林承泽哼了一声。
“我偏心怎么了？”他说，“我偏心我乐意。”
她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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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人越来越多了。
江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看她的画。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画，是她画的。
那些人看的，是她心里的东西。
“紧张吗？”
沈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
“有一点。”江渺说。
沈檀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紧张。”她说，“你画得很好。”
江渺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檀笑了。
“因为我懂你。”她说，“你画里的东西，我都懂。”
江渺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像那棵枣树，挂满了红红的果子。
像这些画，挂满了整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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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展厅里的人慢慢散了。
沈檀还在。
她真的最后一个走。
江渺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个观众走出去，然后转过身，看着沈檀。
“最后一个。”她说。
沈檀笑了。
“说到做到。”
江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谢谢你。”她说。
沈檀摇摇头。
“谢什么？”
“谢你……”江渺顿了顿，“谢你让我变成今天这样。”
沈檀看着她，目光很柔。
“不是我让你变的，”她说，“是你自己想变。”
江渺看着她。
“但是如果没有你，”她说，“我可能一直都不会变。”
沈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展厅里的灯很柔，照在她们身上。
“沈檀。”江渺叫她。
“嗯？”
“我喜欢你。”
沈檀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也喜欢你。”
她们站在那儿，看着对方。
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后一缕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走吧，”沈檀说，“我送你。”
她们一起走出展厅，走进暮色里。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豆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