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甘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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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枣熟了。
江渺站在承泽堂门口，发现那棵树变了。
不是变黄，是变红——满树的枣子，从青色变成了红色，一串一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挂满了小红灯笼。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枣子，忍不住笑了。
推开门，穿过院子。
药圃那边，沈檀正蹲着，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来了？正好，今天打枣。”
江渺走过去，看着她。
沈檀今天穿了一件旧衣服，浅蓝色的，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扎了起来，比平时利落多了。
“打枣？”江渺问。
“嗯。”沈檀站起来，“熟了，再不摘就掉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根长竹竿。
“你用那个，我用这个。”
江渺看看那根竹竿，又看看她。
“我不会。”
“我教你。”
她们走到枣树下。
林承泽已经坐在石凳上了，手里拿着茶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老师，您不帮忙？”沈檀问。
林承泽摇摇头。
“我看你们打。”他说，“打得好，有枣吃。打不好，也有的看。”
沈檀笑了，拿起竹竿，对着树枝轻轻一敲。
哗啦——
几颗枣子落下来，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江渺赶紧蹲下去捡。
“慢点捡，”沈檀说，“多着呢。”
她又敲了几下，枣子落了一地，红的，半红的，偶尔有几颗青的。江渺蹲在那儿，一颗一颗地捡，捡了满满一捧。
她抬起头，看着沈檀。
沈檀站在阳光下，举着竹竿，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看什么？”沈檀问。
“看你。”江渺说。
沈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放下竹竿，走到江渺旁边，也蹲下来，一起捡。
她们捡了很久。
捡了满满一篮子。
林承泽走过来，从篮子里拿了一颗，在衣服上蹭了蹭，放进嘴里。
“甜。”他说。
江渺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甜。”她说。
沈檀看着她，笑了。
“甜就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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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枣，她们坐在树荫下，一边吃枣一边说话。
林承泽喝着他的茶，偶尔点评几句。
“这个红透了，甜。”
“这个还有点青，酸。”
“那个，那个最上面那颗，你们没打着。”
江渺抬头看。最高的那根枝上，挂着一颗特别大的枣子，红得发紫，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太高了。”她说。
林承泽看看她，又看看沈檀。
“你们两个，一个抱着一个，就够着了。”
江渺愣了一下。
沈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来。”
江渺看着她。
“来什么？”
“抱着。”沈檀说，“我抱你。”
江渺的耳朵热了一下。
“不……不用吧……”
“快点。”沈檀说，“趁林老师还在看热闹。”
林承泽笑了，笑得很开心。
江渺站起来，走到沈檀面前。
沈檀弯下腰，抱住她的腿，往上一托。
江渺赶紧扶住树干，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够着了吗？”沈檀问。
江渺伸手，够不着。
“再高点。”
沈檀又往上托了托。
江渺终于够着了那颗枣子，用力一摘，摘下来了。
“摘到了！”
沈檀把她放下来。
江渺站在地上，手里捧着那颗大枣，红得发紫，比其他的都大。
她把枣递给沈檀。
“给你。”
沈檀看着她。
“你摘的，你吃。”
江渺摇摇头。
“你抱我摘的，你吃。”
沈檀笑了，接过枣子，咬了一口。
“甜吗？”江渺问。
沈檀点点头。
“特别甜。”
林承泽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他说，“别在我眼皮底下腻歪。”
江渺的脸红了。
沈檀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师，您嫉妒了？”
林承泽哼了一声。
“我嫉妒什么？我有枣吃。”
他又拿了一颗枣，放进嘴里，嚼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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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的时候，江渺该走了。
沈檀送她到门口。
门口的那棵树，枣子少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些，在夕阳下还是红红的，很好看。
“下周还来吗？”沈檀问。
江渺点点头。
“来。”
沈檀笑了。
“那我等你。”
江渺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檀。”
“嗯？”
“今天的枣，真的特别甜。”
沈檀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因为你摘的。”
江渺笑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檀。”
“嗯？”
“下周我来，”她说，“给你带幅画。”
沈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画什么？”
江渺回过头，笑了。
“画你打枣的样子。”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在那条来时的路上，两边的树叶子更黄了，落了一地金色。夕阳从树叶间洒落，在她身上落了满地的光。
她走着走着，忽然跑起来。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
沈檀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挥挥手。
沈檀也挥挥手。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带着枣子的甜味，秋天的味道。
她笑了，继续跑。
跑进夕阳里，跑进秋天里，跑进那个每周都能见到她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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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甘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