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大变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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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心虚，但你觉得，这不全是你的错。
蛇又不会说话！而沟通是需要借助语言的！你长到这么大，一直都在当人，学习的也是如何与人交流。能在短短几天里速成蛇类习性观摩与蜕皮操作指南，并且将它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你多少算是天赋异禀。
偶尔有所疏漏，应该还能谅解……吧？
你飞速翻起眼睛瞟了瞟蛇，发现它正在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你，还睁着的金色眼睛如同烧起来一般。
你马上又收回了视线，把双手绞在身后，看看头顶看看脚下，装出一副很忙的模样来。
“那个……嗯……我很抱歉，但我可以解释的……”你嘿嘿一阵憨笑，拙劣地掩饰尴尬。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蛇一扬尾巴，把那一小撮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猜到能治伤的植物扔到了你脚边，头也不回地摆着长长的身体，挪到了理你很有距离的一处地面上。将……额……全身上下除了头以外的部分对着你。看样子，它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你有点沮丧——和洞穴主人的关系刚刚有些起色，便又被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哈哈，这做人做的可真失败不是吗？
但你又转念一想——无论如何，都应该尝试着挽回挽回，这事情归根结底是你的过错，最起码都该道个歉不是吗？
于是，你提起衣摆一溜小跑，急切地想要把乌龙掰扯清楚。然后，就因为没注意脚下凸起的石块，结结实实地栽了个跟头。
……为什么总是在搞砸各种各样的事呢？愚蠢的笑料积攒了整整一箩筐。
你脸朝下狼狈地趴在地上释怀地笑了。
虽然小腿的伤被反复的跌打折腾得钻心地痛，不过这跟你本人的滑稽程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哂。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你的感官在多重刺激下大抵是开启了防御机制，思维从躯壳中单独抽离。
仔细想来，几天前你还是个正经魔法师来着，究竟是怎么堕落成现在这个小丑模样的？
多奇妙啊，人生。
你死狗似的瘫在地上，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起来的意思。但一动不动的模样似乎吓到了猫在旁边的蛇，你听到了腹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然后，熟悉的猩红尾巴再度递到了你眼前，见你还没反应，它又使了点劲儿，尾巴一抬，就将你像捞个小玩偶一样扶了起。
刚一起来，你就冲着蛇谄媚地笑。从它格外嫌弃的眼神中，你知晓了它对你的评价。
——真摔傻了？
哎嘿，摔傻好呀，一条倨傲自矜的大蛇，总不至于和傻子计较吧？
这么想着，你一把抱住了蛇软乎乎的灵巧尾巴，它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发觉你是蓄意为之，铁了心不愿意放它离去。
“你先别走，求求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你挤出一个很可怜的表情，巴巴地望着它，“我不是故意把你想那么坏的，你很好，特别好，只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你知道吗？我原本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我在利耶尼亚的魔法学院上学，有一天，学院里一个红头发的控制狂突然就要杀了我，我没办法，只能逃命。”
“我想自由自在活着……不想被抓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漫长的余生。我还有妈妈，她还在罗德尔等着我回家……”
说着说着，委屈渐渐涌上心头。你哽咽着，频繁地依靠吞咽口水来维持话语的连续性，最后还是没忍住，很丢人地吸起了鼻子。
唉……怎么又哭啊……
你真的开始由衷地愤恨了，但恨的是自己为何总这样软弱。有什么好哭的呢？哭除了让你看起来像个胆小懦弱的可怜虫以外，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背上忽然一暖，阻止了你继续滑向情绪的深渊，你抬头，原来是蛇用尾巴尖拍了拍你。它那么大一截尾巴是什么时候挣脱你怀抱的桎梏的？你有些奇怪，但懒得管。
它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又以未知的方式划拉来了一堆干柴。嘶……你有些费解，找柴火干嘛？这洞里相当潮湿，你随身没有携带引火工具，对生活技能又一窍不通，不然你几天前早就搞了。
它一条滑溜溜的蛇，能干什么？
然后，最神奇的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发生了——
蛇嘴巴张开，嘴里燃起了一团火焰，它像人类吹气那样轻轻一吐，就点燃了那堆几秒前还很鸡肋的干柴。
你的眼睛瞬间瞪大，立刻忘记了所有的委屈和疼痛：“你居然是条火蛇吗？”你一边惊奇地上下打量蛇，一边明知故问。
“你能再给我展示一遍那个吗？就那个……你是怎么吐火的，能再展示一遍吗？好厉害，但我没看清……”你语无伦次地拿手胡乱比划，脸颊因激动而通红通红。
这可太稀罕了好吧！一条会喷火的大蛇，还聪明通人性。要不是你很明白这是个孤僻的坏脾气家伙，并且自身难保，你都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带走养起来。
蛇居高临下地瞧着你，对你的请求不为所动。它颇为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看你这副完蛋模样。
接着，它俯身，用吻部把完全被你遗忘草药向前推了推，就将身一扭，头也不回地爬到了旁边去，只不过这次，它选择的位置离你没那么远了。
看样子是不生气了呢！你心中一喜，朗声冲蛇喊了句“谢谢”，乐呵呵的把那堆绿油油的植物拢到身前，思考着该怎样处理它们。
从气味和形态来看，不像是内服药物，那就只能是外敷了。你下定判断，又左右找找，拖着瘸腿从水潭边挑走两块石头，一块平一点，一块尖一点，将它们浸到水里搓搓洗洗，捞出来，把药物放到平石头的面上，抡起尖石头用力地捣啊捣。
多淳朴啊，用如此复古的工具制取外伤敷料，让你直接重温了一遍史前熔炉时代交界地先民们的生活。
你弄出的动静挺大，引得趴在一边小憩的蛇频频侧目，时不时就会和你对上眼神。
你寻思你的态度特别好，只要它一看过来，就立刻露出大大的微笑，然后便试图开启一个话题。但蛇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完全没有给你搭话的机会。
切……装什么，本来你是想夸它是可爱的好蛇呢，鉴于此蛇给脸不要，免了免了。
是的，可爱，跟这条蛇相处久了，你还真从它乍一看十分可怖的外貌中品味出了几分讨喜。它的嘴巴短短的，长得也圆头圆脑，眼睛的颜色既像黄金也像蜂蜜。
蛇友情赠与的疗伤植物在你的不懈捶打下变成了一团湿乎乎的绿色草泥，看上去有点恶心。不过味道很清新，弥补了不堪的外表。
你从衣服上扯下一些还算干净的布料，将草泥裹入其中敷到受伤的小腿上，再用布条固定。顿时，清冽的凉意抹杀了几日以来火辣辣的痛楚。你长舒一口气，乐观地认为安全到达王城的希望无形中增加了一点点。
只要伤口恢复到五成左右，能支持你正常骑马，趁着拉达冈的走狗还没找到你，你就可以离开洞穴逃走，彻底甩开他们，一路狂奔回罗德尔。
那万一天杀的追捕令已经到了罗德尔呢？这该怎么办？算了算了，到时候大不了躲进谁家商贩运货的车子里混进去得了……
你安静地抱膝坐在水边，望着潭水中自己的倒影出神。但越想又越觉得没那么容易，索性不纠结了，捡了几片扁扁的石块残骸打起了水漂。
忽然，一直趴着假寐的蛇忽然警觉地抬起了头。它歪着脑袋，像是在聆听确认着什么，而后迅速向你爬来。
相处日久，你对蛇早就没了畏惧，知道它压根没有吃掉你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为它突然的行为而疑惑：“怎么了吗？”你看着自己被蛇圈了起来。
它似乎很着急，焦躁地摆动头颅、尾巴及身上所有可动的部位，迫切的想向你表达些什么。
不过很遗憾，蛇和你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它不会讲人话，你不会说蛇语。因此，你只能傻瓜般呆滞地瞪着双眼瞧它，好像在玩一场弱智的你画我猜。
很快，蛇就对你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不抱任何期待了，但它还没打算彻底放弃。在你的注视下，它钻进了水潭。
这又是演哪出？你不明所以，抻着脖子向水潭深处看去。
如同你第一次见蛇的场景一般，黑影从平滑无波的澄澈潭水中央缓缓浮现。在你的设想中，下一秒，一颗巨大的蛇脑袋就会缓缓从水中升起，再用它金黄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你。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大家伙就太莫名其妙了。你心想。但还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水面，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黑影却诡异地泛出了红色，如血般洇开，又像是在水中跳动燃烧的火焰。
而其实，那抹红色非血非火，是……人类的头发。
一个红发男人取代蛇从水中钻了出来。他上身赤裸，身体消瘦，嶙峋的肋骨浮现在体外，肩膀过宽而腰又过窄。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灰质的苍白，却衬托得他的红发愈加炽烈，金眼越发璀璨。而在尖细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薄的、缺乏血色的嘴唇正紧紧抿着。
你的大脑到底还没退化成一团全然无用的海绵，有一点你倒是猜对了——和那条凶巴巴的蛇如出一辙，这个人……他也喜欢恶狠狠地瞪你。
你的脑袋炸了。
尽管心里已经对这个凭空出现的红发湿身男的来历有了猜测。但这过于骇人听闻，你难以说服自己。
血液在你的心脏中煎沸，它宣泄似的砰砰直跳。你呼吸急促，望着神色不善的男人，抢在他前面率先开口：
“你，你把那条大蛇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