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火山官邸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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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小牛马无论何时都气定神闲，它慢条斯理地咬着嘴边青翠欲滴的鲜嫩植物，几天以来，它已经从洞穴的左边吃到了右边。
而你则倒霉至极。可怜的心脏只有巴掌大小，但它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自顾自地蹦出来尖叫了。
啊……啊？这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
蛇怎么会是人，人怎么会是蛇呢？
可爱的动物朋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不知敌友的陌生人。
这一定是在做梦！你自暴自弃地想。手背至身后偷偷摸索寻找分量合适的石头。
在梦境里把自己敲晕，梦境外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来历不明的红发湿身男仍然定定站在水中。他的神情很古怪，似乎是被你方才的弱智言论彻底震撼了，此刻心有戚戚，还没缓过劲儿来。此人的一只金色眼珠目光灼灼，就像是要用眼神将你烧穿似的。
人显然不是水生生物，而你对他一直待在水里的原因也有了个略微下流的猜测。
这人不会……□□吧？
无上意志的内衣啊！
如果人蛇一体论成立，那么你帮助他蜕皮过程中的一系列行为在他看来那就是妥妥的……
你尴尬而痛苦地捂住了脸。
你发誓你真的没有任何任何，哪怕一星半点的不良心思。纯粹只是出于该死的玩心，以及想与可爱小动物打好关系的期许。
谁能想到那居然是条人变的蛇啊！
你算是看明白了，命运是个顽劣的讨厌鬼，它无所事事，却专挑倒霉蛋戏耍。
你这几天道歉的次数都赶上先前几年的总和了。
“对不起先生，我并非有意窥探您的躯……”你心虚地低着头，努力试图让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平静如常。
但没等你将一段话全须全尾地说玩，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红发湿身男向你简单直白地发号施令：“给你三秒钟时间憋气，然后立刻躲到水里去。”
你迷惑地眨眨眼，不解道：“为什么？”
事出……总要有因吧？更何况你本就有点怀疑他心怀不轨。
自始至终，红发湿身男都紧紧拧着眉头，看上去焦虑非常。他不知为何，特别急于实现自己提出的诉求。而你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急不可耐地长臂一伸，将毫无防备的你拖入了水中。
他果然是要对你痛下杀手吧！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在入水的刹那，冰凉的水流从口鼻争先恐后地灌入你的身体，将你呛得咳嗽不止。
出于求生的本能，你用尽全身力气丑陋地扑腾着，宛如一条困在网中的鱼。
“你放开我——”在挣扎的间隙，你还不忘冲他大喊大叫。一连串的脏话在你的脑海中迅速成型，可惜你没法把它们说出去了。
不仅仅是你的肺，迸溅而起水花也将你的眼睛刺激得无法睁开。几日以来你水米未进，虚脱异常，现在又被消耗得四肢发软，眼看着就要彻底屈服，被摁进水中渐渐窒息。
果然红头发的家伙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紧接着，一股力量由下至上将你从水里揪了出来。红发湿身男拉扯着你的胳膊，神情竟有些无措，还掺杂着恼火的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似乎这才打算向你解释。
可你根本不给他机会，在被拉上来的瞬间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甚至让高大的男人打了个趔趄。
空气在你们之间结成了固态。你浮在水上，出于避险的本能离他远远的，而他站在水中，茫然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你来时的洞口中传来的声响也再也无法被忽视。
来者是缉拿你的追兵。几天过去，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黑黝黝的洞口火光攒动，嘈杂的叫骂中裹挟着声声高亢的犬吠。一个衣绣黄金树纹样的士兵率先冲出通道，然后就直挺挺地刹住，不再向前，导致他从后面进来的队友也跟着受累，一个两个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背上。
他们的衣服略有不同。但另外的……你不认识他身上的纹章。
“呸！他妈的，不会走路就滚到后面别挡道。”另外一个士兵边揉额头边气得啐他。接着，他朝你的方向看过来，却也诡异地做出了与前面的人如出一辙的举动，甚至反应还要比他的同伴更加激烈——
他直接一个后撤步，将罗德尔大头兵当成了的挡箭牌。
就这样，鱼贯而入的士兵们都像是中了邪似的，一个接一个拥在了洞口。推推搡搡中夹杂着窃窃私语，就是踌躇不前。
这是演哪出？按照正常的流程，在看到逃犯的那一刻不就应该大喊抓人，再恶狗扑食似的冲上来将你逮捕吗？
如同羊群般挤在一起大头兵们身后骚动了起来，他们的头目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很是恼火，嘴上也骂骂咧咧：“一群蠢得挂相的玩意儿！连没法杖的废人都抓不到，尽早滚回家喝你们老妈奶水去！我手底下不收吃干饭的！”
小头目动作粗暴地分开了人群来到出口处，看打扮应当是罗德尔的骑士。
可惜他也没能逃得过制动魔咒，但好赖还算有点为首者的定力，没有完全失智。
他活像只成精的咒蛙，瞪着一双眼睛结结巴巴：“梅、梅瑟莫大人，”他如此称呼红发湿身男，哆哆嗦嗦伸出手指了指与同处水中的你，“坏了您的兴致小的罪该万死，但这女人是个通缉犯……”
哦吼。
你不是傻子，马上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原来你不仅要被喊打喊杀，连被造谣也逃不过啊。
你开始想念那条红色大蛇了。至少你与他待在一处，只会被认为是人和小动物之间的可爱互动，而不是让某些奇怪的人想入非非，最后胡诌出这些莫须有之事。
很显然，红发湿身男，或者说，梅瑟莫，也是这个想法。他想必是个不常被冒犯的人。苍白的额角暴出青筋，眉头扬得快要飞起。
“那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他根本懒得解释，直接将错就错。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静，言辞却很尖刻。而他非凡的来头也让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骑士老爷立刻哑火，灰溜溜带着一班人马跌跌撞撞地撤走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你暂时安全了，而且还欠下了一个人情。
梅瑟莫……
你暂时松了口气，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初听时就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你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信息，但找到答案之后，觉得整个人又变得十分糟糕。
——赞美荣耀的火山官邸之主，亦是玛莉卡女王的长子，司法官大人梅瑟莫。
你只是误入此地小小飞萤，却无意中遇到了高高在上的主人。
希望他能原谅你的冒犯，如果他蓄意报复的话，对你下手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然而最恶趣味的还远不止于此——
你是逃犯，他是黄金王朝负责审讯和处刑的司法官。那些士兵要抓你都多此一举，因为你本人干脆省事地绕过了所有程序，直通监牢。
哈哈，多幽默，多有喜剧效果啊。
你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苦笑，在梅瑟莫的注视下，默默自欺欺人地往后捎了捎。
“如果我说我是冤枉的，大人您能网开一面，放我离开吗？”你低头嗫嚅道。企图垂死挣扎。
他闻听此言，轻轻歪了歪脑袋：“证据？”
“我发誓，我自出生以来，从未触犯过任何一条法律。我的身份及个人履历清晰透明，我的母亲在罗德尔的圆桌厅堂供职，而我本人则在雷亚卢卡利亚的亚兹勒大师门下探索辉石的奥秘，并有幸成为了一名登记在册的飞龙猎人……”
证据？你哪来的证据？你连自己的罪名是什么都不清楚，更遑论自证清白。
但理不直气也要壮，万万不能被人看扁了去。你对此深信不疑。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无辜一些，只能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顾左右而言他。
末了，你更是连编都编不下去了，只能装傻充愣：“我的每一次猎龙都向上报备了，不存在偷猎的情况——”
从你吐出第一个字起，梅瑟莫大抵就晓得你嘴里说出的话语与他的问题毫无关联。不过，他很有耐心，直到你东拉西扯将话题拐到了猎龙上，才忍不住长叹一声打断了你：“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拉达冈为何要抓你，对吗？”
你眼神清澈地疯狂点头。
是啊，为什么啊？
“一路从利耶尼亚跑到火山，你就没发现你骑的那匹马有什么不对劲吗？”
嘶……怪了，还有小牛马的事？
你三下两下手脚并用从水潭里爬到岸上，嗒嗒嗒向着马儿跑去，然后，不由分说地给它做起了全身检查——掰开嘴巴、拎起耳朵，就连一甩一甩的尾巴也不放过。
起初，小牛马还很好性子地放任你对它上下其手。直到你蹲下身子开始翻它马蹄。它重心不稳，叫了一声，愤怒地开始冲你尥蹶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在折腾一番后，你皱着眉得出结论。“不就长了对牛角，跑起来很轻盈，再加上跟我配合得特别好，很懂我，让我一个没骑过马的人也能立刻骑上就走吗？”
话音刚落，你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光是你自己总结的这些，你的牛马朋友已经称得上神骏良驹了。
这个崭新的认知让你的心跳再度加速，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梅瑟莫依然站在水中，一言不发地听你絮絮叨叨，还换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见你的脸色变了又变，才颇为气定神闲地开口。
“那是富有智慧的野兽，是珍惜的灵马。我很惊讶你居然只将它当作赶路的载具。”
“正如葛孚雷王有兽王瑟洛修辅佐，黄金王子葛德文有古龙弗尔桑克斯相伴。”
说到这儿，他甚至露出了一点微笑，饶有兴味用他睁着的那只金眼睛认真地上上下下将你打量了一遍。
“至于同样被野兽选中的阁下，或许我该称呼为——准王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