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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红昭阁(一) 杀身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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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镜生立马左右摇晃着脑袋,观察哪边有人。
“哪有人!哪有人!”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面落叶。一张啪嗒贴在他脸上,像是被甩了个巴掌。
这下确信来了。
“她这么厉害的嘛!”很绝望的语气。
岁衍肯定的语气回他:“很厉害。”
一副完蛋了的表情挂上陈镜生脸上。
“阿姐,毕竟我还在你地盘上,能护着我些嘛!”期盼的眼神,期待的语气。
可惜!
花时:“不能。”
“为什么!”凄惨的叫声。
“我毕竟不是你亲姐。”
“现在怎么就分上亲疏了!”陈镜生欲哭无泪。
花时很冰冷:“回医馆。”
陈镜生颤抖着手:“阿姐,你没有心。”
岁衍拦住他:“别说这种话。”
陈镜生简直收放自如,两手攥在身前:“阿姐,你是我最好的阿姐!”
岁衍:“……也别说这种话。”
他都能想象到待会儿陈镜生要经历什么样的场面了。
医馆的门大开着。昭示着里面有人。
花时提着裙摆,一进门就看见楚葁大刀阔斧坐在她的凳子上,懒懒散散的模样。
“事情解决了?”
楚葁答非所问:“阿姐,你是我最好的阿姐。”
岁衍刚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嘴角抖了抖,面色无波走进医馆。
他们身后的陈镜生听到这句话脚步也顿了顿,但他是纯紧张的。
死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来找他,结果这次花时出门一趟莫名其妙给他找到了个亲人。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认错了。
不然这么些年,怎么会一声不响?
眼睫微微轻颤,抬眸小心翼翼望向不远处坐着的人。
只一眼,陈镜生便知道这人真的跟他有血缘关系。因为他们俩长得很像,单看或许看不出来,但一站到一起就能发现从神态到长相都莫名的相似。
直到视线撞上,陈镜生下意识收回。
这般小心的模样刺痛了楚葁。陈镜生失去了生前的记忆,但她的记忆恢复了。要不是她没能及时赶回去,陈镜生就不用死,也不会消失这么多年。
幸好这小子运气不错,被花时捡回来了,不然真不好说会不会被那幕后之人带回去剁馅儿了。
“臭小子,过来。”
听到楚葁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陈镜生嘴巴一撇,眼眶有点酸涩。
“跟不跟我回家?”楚葁的语气难得轻柔正经。
陈镜生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点头。
岁衍挑了下眉头,这小子运气不错。
楚葁抬头看向花时:“阿时,谢谢你。”
花时:“你说过谢谢了。”
楚葁轻笑:“还是要说的。他我就先带回去了。”
“好。”
陈镜生揪着硬硬的衣角,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染到眼角:“阿姐,我走了。”
“嗯。”花时叮嘱他,“别一根筋,以后打不过就跑。”
陈镜生:“啊?哦。”
虽然不懂还是应了下来。
送走陈镜生绝对是长宁街存在以来最难送走的一个!那缠绵劲儿烦的几人咬牙切齿的。要不是最后三人集体打包,这少爷估计还要哭一宿。
……
岁衍长叹一声,修长指尖握着杯子,轻啜一口茶:“什么时候去找这所谓的书房?”
花时在摇椅上晃着,语气轻淡:“你不是算出个大概方向了吗?”
岁衍挑眉放下手中茶杯,似乎颇为疑惑:“掌柜怎知?”
花时眼睛睁了条缝:“你让梓梓踩你房梁看了那么久,还清清楚楚跟她说出来了,一样的话重复了三遍,还来反问我?”
岁衍摇着茶杯笑:“看来梓梓还挺厉害。”
陈镜生离开长宁街了,梓梓就缺少了个玩伴,现下又不嫌远地跑到长宁街另一角找人玩儿去了。
长宁街看着像一条街,实际最少能容纳十几万户。这也是为什么花时没个整觉的原因。
她自己都时常想要干多少年才能休息一会儿。
“你是不是晚上还有一户?”
花时活像个没骨头的样子:“嗯。就在你算的那一片。”
岁衍算出的方向是离钦州府一江之隔的吉春村。而吉春村往南往西都是商贩来往最多的、贸易较为发达的州府。所以吉春村相当于他们的中转的地方,由此吉春村也慢慢扩大。虽说是个村子,但他的发展程度要比平常的县城都要繁华些。现下是冬季,河面结了厚厚的冰,有许多人将牲畜的蹄子绑上棉布条来回拉车。
大雪漫漫,冰面上来往的人只是拉慢了速度却仍旧不断。在这漫天大雪里活像一幅山水画卷。
等月上梢头,花时准时打开医馆的门。素手婉转间一个不太亮的灯笼出现在她手中,她朝着长宁街深处唤了一声。
一道鬼影缓缓从远处靠近。
恰在这时隔壁院落的门也被打开,一道穿着素净的人从里面缓步而出。
月光下,岁某人恰到好处地歪了歪头,嘴角含上淡笑:“掌柜可方便带上我一起?”
花时看着他这一副装模作样的德行,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要是想跟就跟着。”
“多谢掌柜。”
等候了一会儿的齐二狗:“……”
压根就不敢打扰。
齐二狗算得上是个熟“人”了。先前岁衍心血来潮想开个火,就是上齐二狗院子里折了他们的树枝。这齐二狗生性活泼大方,他折了许多也未曾喊一句心疼。
花时扫了眼看见岁衍就逃到八步远的齐二狗。忽然她就想到岁衍想做饭那次,压根不是齐二狗不想喊,是他把齐二狗的嘴巴用符纸粘住了,导致人家亲眼看着自己的树变成了个木棍!
后面齐二狗还眼泪汪汪跑过来跟她诉苦,要不是她把树恢复正常了,估计都要哭倒在她医馆门前了。
岁衍还温和地笑看着齐二狗:“你今晚便要投胎去,要不兄弟我给你送份礼物?”
齐二狗疯狂摇头,随后意识到岁衍眼睛看不见,连忙开口,生怕这人手快强行让他收下:“不不不,我不需要。”
岁衍手微顿,疑惑道:“真不要?我这算是上次的谢礼。”
齐二狗都快哭了,表情都有点苦涩了:“真不用!谢谢您的心意。”
岁衍可惜地收回手:“哎,那可惜了。”
花时看着他一副过意不去的老好人模样,谁人能知这人背后的坏水都快溢出来了。
齐二狗:“多谢,多谢。”
齐二狗本来是今晚的角儿才是,可这人跟上了,倒是齐二狗像是他的小书童一般跟在他左右了。
岁衍本来就喜欢小酌几杯,今晚估摸着是觉得怕冷,喝了几杯出来。现在颊上有一抹淡淡红晕,姿态松散地走着,齐二狗在他边上偶尔提醒一句那里容易绊倒。
花时忍不住道:“你不要吓他。”
齐二狗:“没没没,没吓我!我自己愿意的!”
花时:“……”
岁衍跟个大爷似的:“二狗,你家是吉春村的?”
齐二狗点头:“是的。”
岁衍小声问:“那你们那儿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去处?”
“?”齐二狗满脸疑惑,“什么叫不为人知?”
这一连不争气的样子看得花时都想笑。
岁衍换了一套问法:“你们吉春村可有什么大名头的地方?”
“哦~大名头可多了去了。不过许多外地人都喜欢去红昭阁。”齐二狗脸上满是羡慕,“那里非有钱或达官显贵不能进。我们这些老百姓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脸上满是遗憾。
听到他语气里的羡慕,岁衍挑了下眉:“你想去那里?”
“那当然了!”这理所应当的语气,“那可是我们这平头老百姓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当然是要奢望一下的。”
岁衍当即拍板:“掌柜,咱们去红昭阁逛一圈吧。”
花时:“ 你倒是闲得发慌。”
岁衍哎哟一声:“这都要投胎去了,见一见世面也不过分吧?”
听到花时没应声,岁衍就知道这人同意了。
朝着齐二狗说:“你们掌柜同意了,还不快带路!”
齐二狗眼睛亮亮地左右看了看两位大人,连忙点头称是。
结了冰的河面上铺上了厚厚的雪,现下雪还慢悠悠下着。
快到冰面时,齐二狗眼前一晃,才发现自己倏然出现在河对面。
“哇!”好厉害。
岁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扯了一下,又听到齐二狗的惊叹声就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岁衍:“带路吧。”
齐二狗偷偷瞄了一眼花时的表情,确实发现没有任何异样才傻笑着继续带路。
“他为何这般傻笑?”听到傻笑声岁衍没忍住疑惑问花时。
花时瞥了眼兴高采烈像只大狗一样的背影,只说了句:“不知。”
“长宁街怎么都是这般傻乎乎的人?”
花时垂下眼眸,若是不傻又怎么会死?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长宁街?
她问:“当初李稚袤喊得是你还是我?”
“嘶,这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岁衍倒吸一口冷气,“你脑子不累吗?”
“你不也记得?”
岁衍没吭声,但莫名笑了一下:“其实他叫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提醒我们。”
说完,他扭头盯着花时。
花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不过是李稚袤在他们二人没有任何记忆的情况之下给予他们的一次惊醒罢了。
“如此说来,李念或许知道些什么了。”
当初她可是展露了一身的不逊色于世间任何刺客的武力。
岁衍长长喟叹一声:“最起码是知道了些东西,不然这冬天的寒冷还真是刺骨。”
“一会儿,要不要买瓶酒喝?”岁衍吐出长长哈气。
花时白他一眼:“不。”
齐二狗本来挺兴奋的,看着后面两位大人的模样觉得这二人之间怎么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感,又很疏离冷漠。但平常说话又不是冷淡的样子,而是很稀疏平常的模样。
罢了罢了,这两位祖宗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岁衍偏不如他所愿:“二狗,你跟我们说说这红昭阁?”
“哦,好。”齐二狗到底是往后飘了几步,但还是保持着点距离,“这红昭阁最起码是开了十来年了。最起码我没死之前就已经开着了。”
“哦?”
在这么热闹的地界还能开这么久,这地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对于它背后势力的猜测还不少,有些人说是我们府牧开的,毕竟在这地界里府牧就是最大的官儿了。但是还有人说是北齐的商人来了我们这儿开的,但这也都是传言。”齐二狗顿了顿,“不过,这么些年里确实是没有任何人看见过这红昭阁主人真实的模样。所以外界猜测也不少。”
“红昭阁其实很大,里面什么都有,共四层,每层都有不一样的东西。据说是一层就平常的衣物首饰,二楼却是饮酒作乐之处,三楼据说是赌坊,但四楼就不知道了。”
“哦?这每层都不一样?”
齐二狗点头:“对,所以许多人最初就是慕名而去的。”
有花时在,他们几乎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吉春村。
不愧是贸易往来之处,已经深更半夜了竟还有人走在街上,街上灯火通明。
“好生热闹。”所以侧耳听了一忽儿。
还没仔细听上几句,眼前一花,又能看见缤纷颜色。
“多谢。”他眉眼弯弯盯着花时。
花时点了下头。
这回也不用齐二狗带路了。因为红昭阁太明显了。四层的高度在吉春村仿佛鹤立鸡群般醒目,一抬头就能看见那耀眼的光亮。
未到达红昭阁前,在一处拐角处花时指尖微动,二人的服饰就出现了变化。方才素净的颜色转眼间就带上了暗纹,更显精致华贵。
听二狗描述,红昭阁门口的侍从想必都是十分眼尖的。未必要漏出钱袋子,只要细节做到位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果不其然,在几人走到红昭阁门口时,门口的两人上下扫视了眼花时二人的穿着。虽说一打眼不太明显,但绣法及布料都是名贵材料。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后退半步微微低头,另一人则是领着他们。
“二位客人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红昭阁。”领着他们的人语速迅速且清晰,“我们红昭阁一层都是衣裳首饰之类,若是二位有兴趣可以自行观看。”
恰到好处地给客人递话。
花时点头:“我们自己看看,你不用跟着,我们有需要会叫你。”
侍从点头,应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进了红昭阁便有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他们,自然是不用有个人专门跟着他们。
齐二狗惊叹不已:“好有钱的地方啊!”
齐二狗往哪儿飘,花时跟岁衍就淡定跟上去,其他人看不见鬼魂,只要花时二人不是特别奇怪就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柜台后有好几个掌柜站在固定的地方,只要一招手就会过来。
岁衍垂眸看见一枚簪子,伸手拿了起来:“你觉得这簪子怎么样。”
玉簪通体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是做工却很细致,手摸上去也很温润。
“不错。”花时淡淡评价。
岁衍当即招手,一位掌柜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未曾犹豫就将手中玉簪递给掌柜:“帮我包起来。”
“好的。”掌柜双手接过玉簪。
在他打包玉簪时,齐二狗惊讶地在他头顶打转,看着掌柜的一举一动,像是怕他给假货一般。
实在是齐二狗没想到他们长宁街这位惹是生非的大人竟这般有财力,这么贵的玉簪竟一眼不眨就拿下了。看这架势像是给他们掌柜的。
“您好有钱啊!”
在众人眼下跟空气说话着实有几分诡异,所以二人都装作没有听到。
岁衍盯着花时:“这玉簪你戴着必定好看。”
花时对上岁衍的眼睛,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红昭阁里面流通的东西通常比外面的贵几分,只要进了红昭阁买了东西,无论什么价位,都能让你在这里的位置悄然发生变化。
他们必定不会只来一次,得先打个基础。
柜台上,掌柜将包好的玉簪往前推到岁衍面前:“您要的东西。”
岁衍将盒子接过来放到花时手掌上神色认真:“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还望不要嫌弃才是。”
花时看了眼岁衍眸底的认真,指尖微收,转瞬间将盒子接下:“我很喜欢。”
岁衍这才笑开:“感谢你的喜欢。”
第一次听到花时这么明确的说这四个字,岁衍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
“我们要不要去二楼看看?”
“累了?”
“嗯。”
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感惊呆了飘荡着的齐二狗。
还能这样?这俩人不是不对付吗?
光明正大地领着只鬼上了二楼,二楼确实是吃喝玩乐之地。二楼正中间有个高台,上面有几名女子正弹着琴,悠扬的琴声悦耳动听,但这般大的声响却在一楼未听到丝毫。
“好曲子啊!”岁衍挑眉朝花时风流地点了下头。
花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高台,又转头扫了眼上来的楼梯,对视之间她细微地摇了摇头。
岁衍温和地笑着,找了个包间坐着。等小二上了壶茶时打听了一下三楼。
小二说:“上面是赌坊,但是不能用钱,就是单纯的兴致罢了。”
“哦?这倒是有趣。”他看着花时,“我们也上去瞧瞧。”
花时抿了口茶:“休息一会儿吧。”
“好。”岁衍顺从点头,给了小二一些碎银,小二笑着告退,顺便还给他们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