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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锁命咒(二)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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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一哆嗦,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头大喊:“大人!”
喊归喊,但脚是一点没抬。
屋内,岁衍听着门外的哀嚎声:“倒是够惜命的。”
嚎了半天,屋内的人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进来。
县太爷的身形隐在帷幕后面,只能看出有个人在床上坐着,令人琢磨不清他现在的状态。花时鼻尖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没有。”岁衍摇头,“你闻到什么了吗?”
花时点头:“嗯,小心点。”
岁衍登时娇气地躲在花时身后,低低问:“这该怎么办?”
花时对他做作的样子视而不见:“你上。”
“……你不是刚刚还让我小心一点的吗?”岁衍抿了下花时的态度,发现她是有几分认真的,他才慢吞吞从她背后挪了出来,“哦。”
走了两步又回头:“有危险记得捞我。”
“……知道了。”
花时眼看着岁衍收了废话又偏了方向朝屏风那儿走去。
“……你——”在他即将撞上的那一刻,花时好心提醒道。
岁衍转了转身体:“我知道,我准备准备。”
挑眉观察着岁衍懒耷耷的墨迹样,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这人抱着什么心态。花时抱臂等着岁衍愈靠愈近,在离帷幕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动了。
似是犹豫半晌,他还是扭头:“要不还是你来吧。”
“怎么?不是挺勇敢的吗?”
“我不行。”岁衍当机立断道。
金线突然出现在他的后背处施了点力,岁衍被这力道推的往前挪了一步。
“快点。”
认命的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去扯挡在中间的幕帘。
就在帘子被扯开的瞬间,遮掩在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毫无预兆地,花时亲眼看着岁衍跟一对死鱼眼对上,但他看不见。不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为迅速地将早已夹在指尖的符纸扔了出去,人迅速后撤几步,而幕帘也随着力道的消失重新垂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帘子后面响起。
出乎意料的是,惨叫声是一道尖利的女声。
还没来得及离开多远,岁衍的耳膜被震得整个人微侧着脑袋站在原地。倏然,一阵轻微的力道从腰部传来,人被扯着往后悬空荡起。
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岁衍顺着那金线放松身体。不过刹那,后背被一只手撑住了。
“没聋吧?”
岁衍扯了下嘴角:“那倒不至于。”
“不过,还是多谢掌柜心软了。”
花时都有点佩服他了,在这么刺耳的尖叫声中还能这般厚颜无耻又淡然地说感谢。
女鬼在帘子后面闹腾了半晌后猛然撞在身后的墙上消失了,尖叫声戛然而止。二人看着那面墙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这面墙……
“你方才掷的是什么符?”花时的视线从墙上收回,不动声色地问岁衍。
岁衍淡淡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能让她浑身刺痛一柱香。”
花时:“……这也是你师傅教你的?”
“当然。”岁衍点头,“不然我哪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花时:……也知道奇怪啊!
难怪这人这般不着调,他的师傅比他更甚。
就是不知,他师傅有没有想过这人用了这般损人不利己的招数,要是遇到个厉害的打不过那可怎么处理?
能活到这个岁数想必也是命硬。
房间里的帘子被凭空而起的狂风吹的乱飞,可从始至终挡在县太爷前面的帘子没动过分毫。
岁衍虽不靠谱,但本事不弱。这帘子迟迟压在那里,分明就是在迫使花时出手。
为什么呢?
花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县太爷僵硬的姿态以及从帘子后面若隐若现、缓缓在墙面上浮现出一张鬼脸的女鬼的神情。可惜的是,自他们进门以来,哪怕是女鬼几次三番痛苦嘲哳也不见那县太爷有丝毫的变化!而女鬼更是用怨恨的眼神瞧着他们,一副只是恨极了的模样。
到底是为什么?那里坐着的当真是县太爷吗?那方才被打出去的仆役见到的又是谁?
屋内平和,而屋外的人全都吓得腿抖。无他,紧闭的门窗忽然震颤起来,屋顶的瓦片都跟着发出惊慌的声响。所有人默契地往后退去,直到感受到院子里也有莫名其妙的变化才朝着中间挤,眼神慌乱地扫视周围。
“我们不会……”
一个小厮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另一个打断:“呸呸呸,别说瞎话!”
“哦、哦,好。”
屋内诡异的气氛凝滞片刻,花时谨慎地没有靠近,但金线缓缓自她脚下延伸,朝着遮掩的地方而去。
“嗯?”
只是在距离县太爷一步远的地方,无论如何她的金线都无法再往前一步。
“如何?”岁衍稍稍歪头问。
花时眸色深深盯着县太爷的身影:“有什么东西把我挡在外面了。”
眉头霎时皱起,不太妙啊!岁衍修长手指挠着下巴。
“啊!”
屋外传来疯狂的尖叫声。
花时转身去拉门。但门只是顺着她的力道晃动了几下,像是被钉死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门外那些人都是凡人,即便是有些身手的也压根不能对上鬼魂。
倒是小瞧了这里了。
视线落回幕帘,不能闯也得闯了。
“推后。”花时毅然决然迈步。
她的性格就决定了她不会因为害怕而后退,况且只要是局都有破解的方法。
感受到身旁有人走过,岁衍下意识抬手拉住了手腕:“别去。”
花时挑眉:“那就这么僵持?”
见他还不放手:“放心,死不了。”
花时抽出自己的手腕,与那厉鬼对视。
女鬼原本清秀的脸上忽然开始流血,嘴角诡异的咧开,发丝疯狂生长。
空气中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银光一闪,花时手中提着一杆长枪,婉若游龙般在她手中转了一圈。也亏得这间房子大,不然都施展不开。
岁衍听到声响后默默退到角落里,以他的直觉来看,这间屋子保不住了。
巨响声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院子里还挤在一起惊恐看着远处异动的仆从们齐齐扭头望向他们背后,脸上的惊恐更甚!
无他,只因他们老爷的房顶飞出去了——正好砸在那处异动。
原本长出肢干的老树被这房梁砸的瞬间塌了下去。
“……”
“……”
“这——”师爷旁边的一个侍卫颤抖着嗓子,“我们大人应该无碍的吧?”
师爷艰难地吞咽口水:“我们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自有神仙庇佑,莫要胡说!”
“是。”侍卫瞥了眼尘土未歇的老树,违着良心装看不见。
搞出这般大动作,屋内终于看清了帘子后的状况。既然那帘子被施了咒法不能擅动,那就把挂着帘子的屋顶房梁一并掀了不就是了。
这位县太爷当是年近五十的岁数,可脸上遍布斑痕,胡子花白,怎么瞧都像是七八十岁的老翁,身子骨也极为瘦弱,不像是习武之人。
现下他的枯槁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像是早已死去多时的人。
视线撞上花时时,眼底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这丝毫的异样才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活人。
女鬼荡在其左右,庇护之意极为明显。
撑着膝盖坐在床边的老人终是开口,声音嘶哑沧桑:“晨儿!”
女鬼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怨怼地扫视了眼不远处的花时和岁衍才慢吞吞消失在墙后。
花时瞧她颇为听这县太爷的话的模样:“这面墙是你给她设的?”
县太爷胸口起伏极为缓慢,好一会儿才倒吸一口气:“是。”
只说了一个字也没继续解释。
花时端详他的一举一动,淡漠开口:“你快死了,是反噬。你对当年那场战役有什么要说的?”
花时眼睛谨慎地盯着县太爷。太巧合了,他们前脚才出现在这里,后脚幕后之人就想插足长宁街,又这么巧的这县太爷跟府牧都出了事情。
到底是断尾求生,还是杀人灭口?
若这位县太爷当真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现在这副模样不是幕后之人的帮手就是在其中横插一脚让那人的计划出现了什么偏差。
现在就要看是敌是友了。
县太爷如老僧入定般盯着面前的地板许久,缓缓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战役?哪场战役?”
从他这副表情还是都知道这人想必是知道什么,直接开口:“狼烟峡谷,通敌叛国。”
比起县太爷来说,这里的几个人当中,某人更惊讶。
岁衍挑眉探究地偏了偏脑袋,动作很细微。
县太爷讶然地眼神落在还是眼里。
“很惊讶我会知道这件事?”
县太爷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世间鬼魂都如此之多,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反反复复说着这几句话,一直摇着头。
岁衍品出一丝不对劲:“这人是疯了?”
还是冷哼:“谁知道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疯。”
可县太爷还是坐在那里自言自语。
“你想必知晓了你已经被幕后之人抛弃了。”花时冷淡的语调仿佛带着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