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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见不得人 ...

  •   姜天涯笑够了,双手撑着腿道:“阿婆,他羞怯呢,不用这么急,慢慢来。”

      “是,我羞怯。”

      林和尘一使劲,驴不满地地唤叫几声,朝前头奔起来,姜天涯见他来真的,大喝道:“林和尘你敢!”

      “我不敢,我羞怯的很,我怎么敢。”

      姜天涯笑骂一声,同姜阿婆道了别,才几步跨过去飞奔上车,又随着惯性倒在他身上,被林和尘半搂半挟持地锢在身侧。

      “我知你是开玩笑,但不要再开第二回了。”

      林和尘再次闷声警告。

      “逗一下你就成这样?”

      “知道的你在逗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要见那什么孙子。”还叫我见什么别人。

      “不是孙子,是侄孙子。”姜天涯纠错道。

      林和尘气她关注错重点,偏偏她还笑得那么灿烂,他又不舍得将人推开,喉结滚了滚,搂着她的那只手移了方寸,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你从前见一个爱一个,现在同我做了约了,便不能这样了。”

      姜天涯将人推开,“什么做了约了,无非说你有机会,来日方长,谁又能料到最后如何。”

      “照你的意思,你是说过的话也不算数了?”

      林和尘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姜天涯忽然觉得两人理念是相当不一般,既然今日有意叫他清醒,那说的再清楚些也不为过。

      “算不算数的并非人力可为,倘若哪天我们真在一处,不一定真能走到成亲那一步,或是哪天成亲了,兴许也有和离的日子,这都不可预料,若我问你真有这一天,你是要强行在一处,还是各自安好呢?”

      姜天涯的例子于她而言再正常不过,但同林和尘而言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他从未听过有未婚人将成亲和离挂在嘴边,更别提是拿他们俩做比喻。

      “你这话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林和尘侧过身,那张平日没什么太多神情的脸此刻因怒火而冷峻无比。

      “若我们在一处,就必定会成亲,若不成亲,又叫什么在一处?就更别提什么和离了,我们林家的子孙不会做对不起妻子的事。”

      “成亲前在一处,叫做谈恋爱。”

      姜天涯听着他的火气,平静道,“恋爱不谈,我怎么了解你,你又怎么了解我,若不了解彼此便成亲,谁知道这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

      林和尘蹙着眉,一脸不可思议,驱车的手未停,“你在说什么?怕不是你自己发明的说词。若如你所说,一男子同女子所谓恋爱不成,又没成亲,之前的光阴又叫做什么?岂不浪费!”

      “有什么可浪费的,享受当下便成了。”

      姜天涯知晓林和尘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说到这个地步她自己口干舌燥,再细思索他如今信誓旦旦,但兴许走不到恋爱那步人便要离开了,同他说再多也无益,心下泄气,往后一倒躺在毛毯上,闭目不再言语。

      林和尘见她不愿再多说,同样也不想开口,更加不想思索她那惊破天的言论。

      什么“谈恋爱”,她当他是正人君子,他也料定自己不会在所谓“谈恋爱”时不想得到点什么。

      倘若在他之前她同贺琢,或是同别人在一处“谈恋爱”,那还得了。

      两人各怀心思冷着场回了铺子,一人驱车去后院喂驴,一人将带出去家伙什拎着放回打铁房,再从院子里碰见,也是不置一词。

      看家护院成习惯的冰儿在廊下躺椅上目睹了这一切,将手搁在炉边取暖片刻,穿了一针,才悠悠道:“饭菜在厨房炉上热着,你们自取便是,我已经净了手,不过去了。”

      两人极有默契地各自应声“知道了”,陆续进了厨房端走各自爱吃的菜分坐而食。

      冰儿抿着嘴,只叹小师弟他们回去的早,不然这等奇观身旁无人吐槽,实在可惜。

      这回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冷战,冷到了姜隼德二几人从仙回镇回来准备过年,还没进院子就叫那氛围冻的打了个寒噤。

      姜隼修整了数日,断断续续问了好几个人,甚至拿糖抓着阿状诱哄,都没问清楚两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问到最后姜隼一恍然,他这半年来尽顾着仙回镇那头的官活,竟将家里这边疏忽干净了。

      想那林和尘的心思早昭然若揭,而身为姜天涯的老父亲,他私底下也拒了不少上门来的媒人,尤其是随着她近年来年岁渐长。

      两人正值少年,情愫萌动,又处在同一屋檐,难保不发生点什么。何况也只有真正亲近到了一定程度,才会互相这么肆无忌惮地发火。

      过来人这么一深思,半猜半蒙地拼出了缘由。

      他长叹一口气,点了烟重重押上一口,都说女大不中留,但他的闺女不走常路,如今打铁的手艺比他还强,新奇的点子也频出不穷,她若将来丢了这手艺,他也觉得可惜。

      可若她真瞧上了林和尘将来能享上福他也乐的见,只是真若定了林家的人,亲事可不会太顺当。

      这点姜隼之前便含蓄地提醒过姜天涯,得来的回答是享受便好,不看日后。但如今真走上这步了,他这个做爹的,不得不考量那么多。

      冬日日头高悬,但暖意不达人心。姜隼在院外躺到余晖都散了,都没想出要怎么同两人说道此事。

      要么再次含蓄些,给两人警个醒,比如眼下年岁还小,不必因未见果实的感情伤了和气。

      要么便直白些,他原就懒得弯弯绕绕,既然都有心思,说开了也叫将来不再多想,免得一茬茬事起来,他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了。

      正纠结着,眼瞅那两人冷脸从厨房进出厅堂,姜隼心一横,就要开门见山,不曾想夜色中忽地传来翅膀扇动之声,他双眼眯向声音那侧,伸出手,轻吹了声口哨,迎着老灰降落在他袖口。

      姜隼熟练地摘了老灰腿上的信卷,摸了下纸上纹理,暗叹这信真是来的及时,内忧外患一起解了。

      “天涯。”

      姜隼如往常那般,压实了心中盘算缓步踱进厅堂,“给你爹念下这信里写着什么。”

      厅堂内桌上泾渭分明地摆放着几道菜式,姜天涯居坐一侧,林和尘坐她对面,两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但听到姜隼收到信,林和尘几乎是想也没想跟去了姜天涯身侧,眼见姜天涯将那信展开,念道:“年关已至,诸位安好,吾已入随州得信,家中各方安稳,不曾有失,挂念不及,唯望珍重,切等时机,谨慎行之。”

      姜天涯念道一半便知又是那位谢叔伯的来信,读罢后往后一扬,林和尘默契接过,又默念了遍,心头大喜。

      他父母乃至全家老小早几年被贬至随州,出事以来毫无音讯,如今得了这信,心头重石彻底落下,将他和姜天涯的不快抛之脑后,微笑道:“我父母安好,又与谢叔伯见了面,必然也知晓叔伯师姐护我一命,想来来离相见的日子也不远了。”

      姜隼摸了把胡须,笑了几声,“这样就好,咱们这儿虽说规矩少,但你在这长久的住下去,耽误了学问不提,怕是连婚事也要耽搁了。”

      林和尘笑容一僵,“叔伯怕是误会了,我在北回镇前从未同人定过婚事。”

      他边说边看向姜天涯,见她似乎不为所动地夹了块豆腐,数日积累的气愤悄无声息地暴涨了几倍。

      “哦~”

      姜隼装作不知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从前从老谢口里听过一嘴,莫非是我记错了,他夸你过目不忘又一表人才,登门提亲的人能从你们门前排到这北回镇……”

      “噗呲!”

      姜天涯听到这夸张的比喻还是没能忍住,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在摆什么迷魂阵。

      “你笑什么?”

      被笑话的姜隼没出声,林和尘红着脸问出声,两人的冷战被打破,当着姜隼的面,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总算有地可吐。

      “是笑师叔的话太夸张,还是笑我不够格?”

      “哪敢。”

      姜天涯神情收敛了些,就要再说,姜隼却拦住她道:“是我说错了话,终身大事向来都由父母之命,天涯是在笑我呢,林侄你别介意。”

      姜隼这话似乎将林和尘的婚事给彻底坐实,叫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他张了张嘴,要再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说到底他现在没名分,更不能在姜隼跟前说些造次的话,满腔的后话就此偃旗息鼓,厅堂内一时寂静下来。

      姜隼又道:“既然得了个好消息,自然要拿酒庆祝的,你们如今酒量大成,我去拿我的私藏过来。”

      不等两人回答,姜隼阔步离去,留了个勃发雀跃的背影。

      姜天涯余光瞥见这幕,又见身侧林和尘却呆立原地未动,忽地明白过来姜隼几句话竟设了个局。

      而林和尘就那么直直地落入姜隼的陷阱,随着他的思维问道:“师姐,要真如叔伯所说我早有亲事,是不是更合你的意?”

      “我为何要这么想?”

      姜天涯深吸了口气,虽然气恼姜隼横插一脚,但冷战至今,她辗转反侧失眠过,也在打铁时分神过,林和尘耗得起,她却不愿再浪费光阴耽误下去。

      放下筷子起身,姜天涯就要同林和尘面对面说开,不想眼梢才落到他的眼角,便见他眉目潋滟,眼下泛红,嘴角下抿,一副委屈的不能再委屈的模样。

      按照姜天涯的经验,他下一句话至一半,定要落泪。

      若要止住他的泪……罢了,她也不想止住。

      姜天涯在他复杂的眸色中继续道:“你上回同我要机会,我没拒绝,便是答应了,可在谈恋爱前,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倘若这过程都磕碜的不行,自然就到不了下一步,譬如我们这次的冷战。”

      林和尘微睁眼,就要开口,姜天涯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将他拦住,“但这很正常……至于刚才老头子说的亲事,”

      姜天涯瞥了眼屋外,那头的姜隼正贴着墙根对“老头子”这个称谓咬牙切齿。

      “你若真有亲事,我可不愿做背德弃义之事,从此咱们便是亲师姐弟……”

      “我没亲事,你叫我提几遍你才信?”

      林和尘按耐不住,所谓的亲事原由还未道出口,泪就已经顺着脸颊落了几滴,下睫毛被那泪珠子坠着弹了下。

      姜天涯看的眼睛眨都没眨,“既你没亲事,日后便该怎样就怎样,你也不用过多猜测了。”

      “什么叫该这样就怎样?”林和尘吸了下鼻子:“我还是不懂你说的这些。”

      “你不知道?”

      姜天涯替他拭去脸上的泪,转手拧了把,“你不知道你对我动手动脚那么多回?不知道你和我冷战?你是有病么你?”

      姜天涯手上力道愈来愈大,口中之语也叫林和尘面红耳赤,他连连求饶,顿觉小算计终究抵不过她这样荤素不忌不拘小节的女子。

      “我……那我就算知道了,师姐你小点声,被叔伯听见了,真以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你叔伯早就听见了。”

      姜天涯朝外一挑眉,林和尘顺着望去,便见门槛外一道鬼祟的影子正慌忙地逃窜开去。他不由得睁大了眼,忽然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上,姜天涯耸肩道:“要想日后不进他的套,就别跟我置气这么久了。”

      她说着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我最讨厌冷战,你日后哪怕在我面前哭,也不要来这套。”

      林和尘在她的“日后”听出了想要的应许,嘴角憋不住开花,伸长手将他的碗筷挪到姜天涯一侧,挨着她坐下,又把那些菜都端了过来,“我不同你说话,你不也不同我说话么。”

      “那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姜天涯轻飘飘地给他夹了块羊腿肉。

      “你的那些话说出去,谁能不觉得是天方夜谭。”林和尘将羊腿肉往嘴里放,嚼了几下,忽然皱起脸来,“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咸?”

      “哦,”姜天涯清淡地看了他一眼,“冰儿回了刘家,这羊腿肉我拿盐腌制过,但做的时候又放了两勺,又没放均匀,大约正好叫你吃到那一块了。”

      林和尘:“……”

      “姜天涯我真是欠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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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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