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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明知故问 ...

  •   姜天涯一时哑了火。

      她昨夜里自我剖析,承认对眼前这位动了心。

      但这位现在哭成这样,又叫她油然地生了股罪恶感,两股情感搏斗厮杀,最终是后来的居了上。

      姜天涯叹了口气,背靠床沿盘腿坐在席子上,听着身后人翻了个身,又朝她移了几寸,温热的气息堆过来,叫她下意识说道:“你哭成这样,是没脸去吃饭了。”

      林和尘抹了把干的差不多的泪,幽幽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话的?”

      “你想要我说什么?”

      “明知故问。”

      林和尘又翻了回去,姜天涯只能瞧见他那宽阔且倔强的背影。

      她撑着床沿坐上去,伸手在濡湿了的枕头上摸了下,货真价实的泪被手心感知着,给人的感受并不怎么好。

      “你可以当我明知故问,那么你呢?就这么哭下去等我过来?”

      “你不就喜欢别人哭么。”

      林和尘低语嘟囔,姜天涯没听清,俯下身“嗯”了声要再细听,凑巧林和尘侧身要开口,两人鼻息交错,相隔不到半寸的距离便要唇齿相依。

      那张哪都顺眼的脸陡然在视野放大,叫姜天涯一时措手不及,她心头骇然一跳,就要抽身起来,但林和尘手中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同时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扣在了怀里。

      两人脸面脖颈相擦而过,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腾升在贴触之处,姜天涯头脑发白了一瞬,反应过来便要挣扎出去。

      林和尘双手收紧,不放人走。

      “师姐,你就当我是没礼数的……你知晓我对你的心意,我只要你一个回应也不行么?”

      “什么回应?”

      姜天涯艰难地开了口,鼻息间除了林和尘身上惯闻的说不上来的气味,还有股被捂出来的清浅的汗味,不难闻,但她一时适应不了这么浓厚的属于别人的气息。

      “我……”林和尘咽了口唾沫,身上的重量已经叫他无法思考,也生怕说错了任何一个字。

      “我还是有机会的吧?”

      “同你的将来。”

      一句话分成了两句,林和尘还是觉得他表达的不到位,或是他也压根不敢说的太直白。

      姜天涯拒绝冰儿干脆利落,事后还能同他恢复如初称姐道弟,但他不是冰儿,做不了这种面子工程。

      “就这么个回应?”

      姜天涯松了口气,但又隐隐地有些泄气,她这回总算找到机会双手撑床,从林和尘怀里挣扎起来,但一时没移开,只是极其冷静对他说道:“你一个教书的先生,满脑子都是这种事,也不知道拣些好听的说。”

      林和尘又懵又急,双手没个着落,又想重新揽她的腰,却被她提前起身落了个空。

      “什么好听的?”他急着跟着坐起来。

      “譬如桃夭,譬如心悦……”

      “你这些都是从说书人口中听来的吧?”

      林和尘断了她的举例,“这些太过轻浮了,哪有人真这么说的,总归你知晓我对你不一般,想你日后身边没什么美人只有我一人便是了。”

      姜天涯猛地看向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这笑令林和尘猛地脸红起来,目光又是躲闪,又是期待,他抓起她的衣袖,语气希冀,“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你都找上门来了,又听了这么多,总不能叫我失望吧。”

      “那你这可就是胁迫了。”

      姜天涯起了身,拍了拍衣角作势要走,林和尘忙不迭追上去,“哪里……”

      话到嘴边才瞧见她面颊不知何时晕起两团红意来,心头轰然炸开一团花来,简直比除夕夜的烟花还要绚烂。

      林和尘擅自牵住了她的手,“你不说,我就当你回应我有机会了。”

      姜天涯一把甩开,又要骂人,却见他神色可怜巴巴,眼尾却漾着笑,一副得逞又笑而不自知的模样叫她心痒痒,开口道:“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一身汗味同我说这些,写在话本子上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这话比骂人更叫林和尘燥得慌,他当即低头嗅了下领口,就这么这点功夫便叫姜天涯溜了出去,他追了几步作罢,嘴角是下不来的弧度——能叫姜天涯略有些羞意,他这千古第一人当了也无不可。

      “先生人呢?”

      见姜天涯的一人进了厅堂,阿状伸长了脖子也没瞧见第二人进来,看向她的眼神不免有些怪罪。

      姜天涯又捏了把这个小白眼狼的脸颊,同小师弟、程粟二人对望了眼,瞧出他们眼里的疑问,单手比起大拇指往后一指,“不用等他,他爱美,得先洗个澡才能见人呢。”

      话音刚落,捏着小白眼狼的手上得了些力,阿状不顾脸腮变形方寸,朝外跑了两步,对着用手巾盖在脑袋上的林和尘拼命打着招呼,“林先生!快来用饭!”

      林和尘透着缝隙瞧见姜天涯的动作和阿状变形的脸,撇了撇嘴,敷衍地应了声:“你们先用。”

      随之快步钻进了浴堂内,掀开装着衣裳的木盆,将里头一捧花瓣和澡豆泡开了,拼命地搓洗身体来。

      他一向内外兼修,认定这是君子需持,方才由着姜天涯提醒,他才知晓自己只一味哭着叫她过来,倒是疏忽了这些。

      若非姜天涯糙的厉害,怕是刚进屋就要躲得远远的了,哪能有之后的对话。

      林和尘回想着,不免又乐起来,虽说姜天涯没有直言答应,却也没拒绝,同她往日做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身上搓够了,他开始浇着水冲洗,水流顺着肌□□壑往下,将一副初具规模的精壮躯体勾勒出来。

      林和尘自我审视了一番,还算满意地使了点力气叫手臂肌肉鼓起些幅度欣赏片刻,这才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这个澡洗了足有两刻钟,厅堂内人一顿午饭等了又等,一直未见他出来。

      姜天涯对此心知肚明,由着他们候到不能再候时,才开口道:“别等了,你们各自去午休吧,我提前给他留了饭菜了。”

      程粟闻言朝小师弟一扬眉,趁姜天涯出去才低声道:“昨日生辰他们还好得很,今日过来便这样了,定是我们走后发生了些事,叫林师兄气又生气了。”

      小师弟边收拾碗筷,边摇头轻笑:“我看不懂师弟,他发脾气的原由多数我们都是不知晓的,只有师姐才懂。”

      程粟笑得更厉害了,“可师姐平日威风凛凛,竟被小师弟这种读书人拿捏住了。”

      “那也未必,师姐惯来胸有成竹。”

      “……”

      夫妇二人悄悄话不止,一旁的阿状竖着耳朵听得仔细,听到姜天涯被林和尘拿捏,颇为赞同的点起头偷笑起来。

      姜天涯、林和尘在生辰宴后第二日吵嘴又和好的事,不消几日又传遍了整个铺子,动静大的连姜隼都八卦地问了姜天涯两回,叫她不耐烦地顺藤摸瓜找起将这事添油加醋传扬出去的人,最终是摸到了阿状身上。

      她一怒,叫林和尘给他额外布置了好几样课业,阿状有苦没处说,再见到姜天涯时都躲着走。

      于是林和尘这个先生替他求情,在去私塾的路上,在下课的途中,在打铁房内。态度诚恳,软言温语,黏糊的不行,说话时还要四处张望,生怕没人不知道他和姜天涯单独在一处。

      姜天涯对他这副态度着实不大受得了,自认是给了机会叫他得意忘形,浑然不知眼前何年何月,最要紧的事是什么了。

      可眼下她自认可没什么资格教他做事,借着曹老板头一回出货成功,第二批需求量加大,肉眼见实在没什么借口可抵,才暂时将他抛在一边,清静了几个月。

      这么一清静一直到腊月底,铺子里才又骚动起来。

      起因是气候渐冷,又到年关,铺子里接了不少街坊递来的杂活,其中不少叫他们上门帮着修理门轴、通烟囱的差事。

      这活计不难,顶多是有的门户路远难行,需得对镇子或是再偏远些的村子熟悉的人过去最好。

      按照从前都是交由德二蔡覃他们几个,德二自来熟,热心肠话也多,一家修理完挨着下一家,往日的熟客不少都是这么积累下来的。

      但今年不同往日,仙回镇那头的活计越到年关越需谨慎,姜隼更是听说他们这儿的铁匠铺子替沈校尉供货不知为何出了名,又听闻有流民草寇要趁忙劫道,忧心的一个多月都没回来一趟。

      姜天涯知晓官活事大,将这事报了巡检司,求他们帮忙照应着,转头应承了这差事,一来刷个脸打个活广告,二来也是一年下来做点微末好事,涨涨功德。

      她接了这活,林和尘自然跟了过去,旁人想挤也挤不进来。

      姜天涯见他状态经由这些时日的消磨,已经逐步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眼下又没有多余的人手,便点了他一道顺着镇子西口去往愈发偏僻的村口,同提前说好的人家里修理送货。

      沿路两人肩挨着肩地说些家常话,遇着风大时便同盖着一床毯子避风。起初的人家识得两人,除了付钱做虚礼再顺便问一问农具厨具的价钱外,便再无其他。

      但随着行程越偏,到的人户便都只知晓姜天涯是北回镇有名的铁匠,却不知林和尘是何人。只一昧地见两人关系亲密,开口便称他们为“年轻夫妻”。

      这称呼两人都不陌生,林和尘从前觉得不可理喻,如今却再惬意不过。

      一连被四五家人户唤作小夫妻俩的林和尘嘴角压都压不住,姜天涯见他那副模样也没解释,直到了田埂村一同姓姜的八十高龄的姜阿婆家,才暗自笑了声。

      这姜阿婆从前在北回镇摆过菜摊,同姜隼打过挺长一段时间交道,不仅识得姜天涯,也知晓林和尘是铺子新收的伙计。

      她见着两人没废话,一通指点差使。林和尘纳闷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姜天涯已经上了梯子,只得抽出锤子来。

      待两人一通忙活完,姜阿婆才二话不说地递来两盏热茶,跟着便要给两人介绍姻缘。

      林和尘半口茶没咽下去,差点喷姜阿婆一脸,然而身边姜天涯却乐呵呵地应声:“成啊,我要长的俊的,歪瓜裂枣我不要。”

      姜阿婆一拍手,“你生的这么利索,我哪能给你找丑的,我那亲侄孙子,俊的方圆百里无人不夸,我嫌没人配得上他,特意留给你的。”

      林和尘阴阳怪气,“这话意思是没人要他,剩下给你的。”

      姜天涯笑嘻嘻,“成啊,找时日带去铺子里与我相看一眼,那我这位师弟呢,你要给他介绍谁?”

      姜阿婆不顾林和尘阴沉的脸色,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叹,“这小郎君好样貌,同我侄孙子不分上下了,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隔壁村有位新丧夫的寡妇,年轻漂亮,性子又娴静,见人就笑,刚给那没命享福的生了对大胖小子,我看给他说媒正合适,也不愁来日无后了。”

      姜天涯愣了愣,片刻后猛地笑出声来,边笑边飙泪。

      这下子林和尘直接气成关公,一言不发地收拾家伙上了车,拍了下驴屁股冷冷威胁:“你要笑到几时,不上车我就先走了。”

      姜阿婆“诶”了声,“急什么,我还没说全呢,天色还早,兴许今日就能叫你见上,那模样,没人见着不疼的。”

      “那您这个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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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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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