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缺不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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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这话说的，校尉大方如此，还不至于叫我们饿了肚子，算上诸位也不过多添四双筷子，有何区别。今日煮的羊可是菜市口现成拉回来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初八好一顿替沈南与解释，姜天涯对他这种巴不得每一句都要彰显一番沈南与光辉形象的行径忍俊不禁，她又不是没和他打过交道？
“那就好，我们铁匠，手艺人，个个饭量大的惊人，别怕我们吃你们大半锅就成，咱们去吧。”
姜天涯拍了拍冰儿肩膀，“上回冰儿说没尝到城里的吃食，这回可是沈校尉赏的羊肉，不能错过了”
冰儿笑了声，“我就知道没白跟来。”
行军出门在外，吃饭与平日不同。羊肉汤分了几锅熬煮，每人都分了一碗汤和两块羊肉，另外还有小菜和猪胰胡饼。
姜天涯等人也是接了一碗汤，提了份小菜，至于胡饼便吃他们自己带来的，四人尽量往一块胡饼上撕着小片吃，一张吃完了再吃下一张。
沈南与尚在思索着林和尘说的那些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将目光落在眼前四人身上。这四人除了姜氏父女一家，算起来是三个姓，但喝汤吃饼的动作和流程都出奇的一致，连林和尘也不似他从前见过的少爷做派。
“沈校尉要尝尝我们这的胡饼么？”姜天涯见他目光投来就没落下过，随口问了句。
“给我来点吧。”
姜天涯当即将最后一块扔了过去，拍了拍手，转头对冰儿道：“你今日怎么想到带胡饼的，正好派上用场了。”
冰儿刚咽下一口浓郁的肉汤，还是没把这事揽在自个身上，“这还是师弟想到要带的……我就是比他稍微清楚放在哪而已。”
“那是自然，你擅厨艺，他怕是连进厨房的都屈指可数。”
“……也没这么少吧。”
林和尘擦了擦嘴，他本不想在沈南与跟前说这事，还是忍不住，只是也承认他是整个铺子里进厨房最少的人。
“少也正常，你现在又要教书，又要打铁，还得记账，总不能人人都百般武艺的。”姜隼同样用罢，笑着接了句，“像你们师姐就只会打铁。”
“我能跟他们比吗？”
四人口水话不停，叫对面的沈南与一时觉得他正坐在姜家的饭桌前，而不是这营帐内。
他之前在陶纤纤那屋子就有过的燥意，这会子又慢慢升腾起来，连眼前念想了不少日的羊肉汤都不觉得美味了。
沈南与忽然觉得今日其实不凑巧，或者说还是太早将他们请过来，若不然那位陶大夫一块过来，想必对在座的林和尘也不太客气，他也不至于落在这种单对众的局面。
“校尉。”
初八掀开帐帘，刚要开口，沈南与抬手示意他住口，等亲自出了营帐，这才道：“说吧。”
初八惶恐道：“方才是想报，厨子说羊肉汤还有余量，校尉和他们要不要再添些？”
“我不必了，你进去问他们吧。”
初八忙点头，却见沈南与朝着相反的地方去，当即跟了上去，“校尉有什么吩咐，我去办吧。”
“我去校武场看看，不必跟我。”沈南与大步向前，又道：“他们今日的事应当结了，看着时辰送他们走，不必禀我。”
初八这才没继续跟上去，心生奇怪这校尉好不容易见上那位姜姑娘，还特意买了羊，眼下却这么快就把人送走，那夜里又那般心急做什么？
四人坐上返程的马车时，都已经消食了片刻，那期间没再见着沈南与人，故而他之前提起的软甲，姜天涯也没什么机会问他身丈几何，只好暂压下不论。
回程又由初八驱车，他此程没那么赶，也因四人一路话不停跟了说道了几句，将近酉时，车到镇口，掀开遮窗帘，外头是夺目的金辉和耀眼的赤日。
几人对此景不知看过多少回，但每每见着还是不由得多看几眼，姜隼忽然开口：“我们走回去吧，叫初八小哥少跑些路，我们也免得张扬多事。”
“也好。”姜天涯掀开车帘，就要说，初八却已经听到，对这种低调做派再欣赏不过，同几人略道别后调转车头驰骋而去。
漫天飞尘随着车身飘远，林和尘驻足片刻才转身跟上众人，差不多一年前的今日，他也从此去到了姜家，也是自那之后，他全然失了谢叔伯的消息，遭遇种种和选择都同姜家息息相关起来，尤其是眼下才距他几步远的姜天涯。
“走快些，等着吃灰么你？”
林和尘的惆怅被姜天涯打断，她回头朝他招手，不施粉黛的脸被霞光衬的峨眉绰约，他心生一动，小跑几步牵了上去，又在她瞥过来的同时松开，冲她一笑。
“成本核算完毕，若是矿石先送到我们这边炼制，仙回镇铁匠便只剩捶锻和打磨，这样一来原先负责拉风的人就得调到这边帮忙炒钢，再由他们送去仙回镇。”
林和尘在纸上推演，姜隼同姜天涯细细听着，“沈南与那边每月派人来取一次货，每个月都有定数，偶尔半月也会来一次，做多少取多少，所以我们能算出每月送到仙回镇钢铁的份量，但不能一次性给过去，且初始还得派人看着。”
姜隼点头，“过来帮忙炒钢的人每个月也就忙活那么几日，其余的时日就得有人带他们学些别的，”他说着转向姜天涯，“你可想好叫谁先去仙回镇那边盯着？”
“除了你再派人？”
姜天涯单手撑着下巴思忖着，“那便德二和蔡覃吧，叫他们俩先随你过去，两人可以轮流回来。留着小师弟在这，那程粟学了半年手艺也上涨，铺子的活计我们暂且还能应付。”
“好……”
“只是两个镇子来往且得一个多时辰，碰上天气太热或是下雨还得耽搁，我们得用上信鸽传信，这样我才放心些。”姜天涯又补充了句。
“你放心，仙回镇比我们北回镇大上不少，巡检司人手只多不减，再说这行会如今衙门都在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姜隼笑眯眯的，出厅堂吹了声口哨，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一只圆乎的灰白色鸽子飞了过来，精准而缓慢地停在了姜隼的肩头。
“老灰？这鸽子还能用吗？”
姜天涯对姜隼手底下的鸽子熟悉的很，从她小的时候，他手底下大约有十几只，后来随着她年纪见涨，那些鸽子要么老死要么不见踪迹，到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只，名字还是她少年时取的。
“怎么没用，”姜隼抓了把稻谷喂起来，“上回说你师弟要过来，还是它送的信呢。”
林和尘一愣，看向他手里看着一点也不像训练有素的胖鸽。
“那还是一年多以前了，这么些日子也不见它出来，我还以为是在山里寿终正寝了。”
姜隼差点要给姜天涯一个板栗，“她岁数可比你大，是个老太太，也就是行动迟缓些，送信不成问题的。”
“行吧。”姜天涯将老灰移到自己手里端详了片刻，没注意到林和尘灼灼目光，“你确定我有事就能找着她？”
“用这个。”姜隼又摸出一枚口哨来，“要真有事了再传信。”他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姜天涯将口哨塞进袖袋里，想起来一件事，“离孟兰盂节还有一个月，你们到时应该能回来吧。”
“必须回来。”姜隼将老灰送了出去，指着水排那头，“你是打算把浅铁炉子搭在那儿？”
“嗯。”姜天涯点头，“我已经叫小师弟量了尺寸了，得往下挖些深度，等铁池子锻好就能开工了，这事我来弄，你不必担心。”
姜隼点头，“我不担心，你得早早接手叫我享福了才好。”
“想的美。”
三人说到最后，落在抽利问题上，这关乎那些铁匠们的选择，也关乎行会的运转，即便非他们所愿，但有了行会的存在，就得设定一些规则，如此才能长久地规范下去。
林和尘又翻看起之前记下的，他没拿到朱家的账簿，只得从那些跛腿铁匠们口中之言，以及他们到手的工钱才推测，最终同姜隼定了抽利，比较之前减了一倍不止，且种种条框全都去了，不限制他们接活，也不强制做行会内的活计。
“这样一来，公开又清晰明了，叔伯你只管拿出去，选择便由他们了。”
林和尘以此写了几张明文，姜隼愣了下，“可是林侄啊，有个问题是，我不识字，那些铁匠们估计也多数不识字，这么拿过去，他们也不懂吧。”
林和尘哦了声，他倒是疏漏了。
“看来你也得同我们去一趟了。”姜隼又道。
林和尘点头，“好。”
此事这么商定，姜隼手脚麻利，次日清晨天刚亮，便领着德二，蔡覃以及林和尘三人去了仙回镇置办。
姜天涯闻着车轱辘声，拖到天色大亮才爬起来，理了下一天要做的事，先把浅铁池子摘出来，同小师弟一道用提前炼出来的生铁分成块烧锻成一体，手上开工没多久，阿本和小留忽然上门。
两人从铺子里出师后各自立了门户，平日活计不多不少，加上姜隼这边时不时的介绍，日子能凑合，还能帮忙照料家里的农活。
眼见着姜天涯等手中铁池容量颇大，不由得好奇问起来。
姜天涯对他们没什么隐瞒，简短地说明了两声，却也没多的时间招待，喝了口冷茶，开口道：“沈校尉那头的活计暂时还没腾出来，你们师傅今日去了仙回镇，预计再过两日便能分过来开工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道：“那便多谢师父了，只是我们今日过来不是为此的。”
姜天涯那眼神问了句，小留道：“既然如今行会由着沈校尉开□□给了师父和你，一直都在仙回镇总是麻烦，若是打算在北回镇也宣扬起来，我们两人是定要加进来的。”
“这想法不错。”姜天涯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觉得实操难了些，且不说北回镇的铁匠几乎都是姜家所出，且人数也少，也没多的院子。
“等你们师傅回来，我同他说一声，现在嘛，你们来都来了，帮忙搭把手挖个坑吧。”
铺子里一走走了四个，即便这会小留，阿本两人帮忙，清冷劲还是少了不少。
这感觉不止姜天涯有，程粟也有。
“原先觉得这些男人的话这么密，比女人的话密多了。”程粟在姜天涯耳边笑着说，“我听着都有些烦，没想到现在他们一走，院子里安静下来倒不习惯了。”
浅铁池需要一体锻造，但炉口就那么大，姜天涯打算是先将这池子锻个雏形，再抬去挖好的坑里，就地搭炉子点火现锻。她听着程粟的话，手里锤子没停，“那是，光一个德二就够一壶酒了。”
“还有林师兄呢。”程粟看了眼姜天涯，“不过林师兄话不多，就是说出来得叫人反应片刻，才知道他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一句能顶别人三句。”
姜天涯笑了声，“读书人就不爱直着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叫人猜。”
“不知今日林师兄同他们去了那边可还回来。”
“那头初始事多，去的人中也就他识字，估计回不了。”
姜天涯同程粟换了个位置，将她那块没敲利索的地方修补着，“况且人去之前就和那些学生告过假了，不回来也没什么事。”
“如今铺子可真缺不得师弟了。”
小师弟忽然感慨，“师姐，你还记得他刚来时那副模样吗，打磨个物件手心都起泡还得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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