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顺手牵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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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与是强忍着那药性痛晕过去的，卸了力道时，浑身流出的冷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纤纤，他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从前只听闻战场刀剑无眼，偏偏他几回都是被有毒的器物所伤。”
姜天涯看得出陶纤纤眸中于心不忍，俗话说医者父母心，看待沈南与比她们这些看热闹的人更添了份关切，但回想起今日从她出现起就不同一般的沉默寡言，不免问了句。
“战场虽用毒少，但也并非没有。”林和尘起身整理了下衣裳，盯着陶纤纤意有所指。
“你听说过？”姜天涯闻此来了兴致，又看向陶纤纤，“纤纤，问你话呢，你可诊断出了？”
“……不曾，只是看症状，多数毒的毒理是一样的，我得调试着用解药。”
陶纤纤依旧垂着目，“今夜便这样吧，我在药粉里用了使他酣睡的药，一时半刻醒不来的，你们今日锻造铁锚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有情况我再叫你们。”
一听下了药，姜天涯便想起之前在赤龙寨无声无息用下的十刻散，当即头皮发麻，不太好的应了声，“好，你也早日歇息，因着我们的事又把你牵扯过来了。”
“不必客气。”陶纤纤率先走在前头，“他是伤患我是大夫，岂有不救之理，再说遇见都是缘分，并非我们一人之力可促成，你大不必多想。”
陶纤纤身形隐匿在游廊下，转眼消失不见了。
“纤纤怎么行色匆匆的？”
姜天涯见到人没影了，冲林和尘道了句，原以为他就跟在身后，不想正瞧见他从沈南与身上扒拉出弹弓，当下一诧，“你这是做什么？要趁机打劫，也得打劫他那把佩刀吧，那才值钱呢。”
林和尘不顾姜天涯建议，“他的私物我才不屑拿。”极为熟练地将弹弓塞进腰身，转身掩了门，“陶大夫确实不太对劲。”
姜天涯觉得他上一刻顺走弹弓，这一刻又一本正经，实在是反差的厉害，不由得拍了下他的后背，“啪”的一声，叫林和尘虎躯一震，“什么不对劲，你才不对劲吧，拿人家东西算什么？”
“这可不是他的，这是……铺子里的，你拿去做生意的，落在他手里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林和尘抓了几下被击打的地方，“师姐，你下手这么重，我后背的伤怕是与沈南与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能同他比么，他那伤口可不是常见的，诶你方才说纤纤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两人已经进了姜家院子，那些伙计们前脚才散，热闹气还残着在院里，林和尘看了眼自己那屋，冰儿点了烛灯一时半刻未睡，大约还在做绣工，趁着夜色道：“要么去你屋里聊吧。”
姜天涯哦了声，“那你先进去吧，我去看看院门关严实没。”
林和尘喉结动了动，立在廊下见她关了院门又去检查新堆的路子，于是没再端着，进了屋子点了盏灯，规规矩矩地坐下，眼神落在近处等着人进来。
“说吧，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姜天涯合上屋门前拎了壶水搁在炉子上煨着，要是没有沈南与这出，她早就洗漱完见周公了。
“你先前同我提到过的来伊族，他们的族长跟随当今圣上出兵时，除了族人骁勇善战，另一个叫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他们族内一直传下来的秘毒之术。”
“你是说……”姜天涯蹙起眉来，“沈南与遭遇了郝兆，被他们所伤，又偏偏被纤纤瞧出是他们族人下的手，这样一来她今日的不对劲便可以解释了。可据我观察，郝兆并不会医术，反而会的是纤纤和青竹修士，但她二人都未跟随郝兆，他又哪里来的毒？”
林和尘心中多的念头已经全然褪去，同她分析道：“你这般分析是按照时间先后的常理，可若是她们提前制了毒，郝兆同他族人随身携带，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屋内陷入沉默，片刻后姜天涯一拍桌子，“若真是如此，纤纤可就危险了，沈南与消息路子广，连贺琢同我们有私交都知晓，何况纤纤她们在仙回镇落过脚，如今又来了北回镇，他也许早对她们留有印象，若叫他知晓了她和郝兆的关系，说不定会胁迫纤纤为人质逼迫郝兆投降。”
同贺琢有私交的话叫林和尘略恍惚了下，烛火下姜天涯神色灵动，眉间敛着抹少见的忧心，但眉眼又是笃定的，此中情景平日难得细细观察，叫看清了，也放了心，才道：“沈南与虽然做事一贯不择手段，只要于他有利，也不看人品，比如朱洋海，但他还从未对女人下过手。”
姜天涯眸光一动，“你知道多少他的事？你们互相又有多了解？”
“他……”林和尘轻出了口气，“他家同我们家曾经算是武将中分庭抗礼的对家，从我生来体弱为人知晓后，他样样都强又年长我几岁，被他们党派叫人夸赞说是将来能胜任我爹之位的不二人选。而沈南与母家为富甲一方的玉商，背靠玉石矿，又主动上缴了一部分，族中也有不少人入仕，可谓权财两得。”
“可后来他们家实在太过激进，某次战事叫沈南与假装叛逃同敌军合伙，出卖了一处据点去换最终的军胜，当时我父亲同他父亲联合出军，我当初驳斥此法，同他来了个较量，最终我们的法子胜过他们的，但他们家不知收敛背负了叛军的名头，又被弹劾多次，在后来……那些事发生之前，被当做出头鸟最先被贬，他也从爵位继承人成了如今没什么名分的昭武校尉。”
林和尘的身家背景他从未对姜天涯细细言明，姜天涯只是靠那些线索猜测，而林和尘也知晓她能猜的出来，故而一番话去除了重要信息，姜天涯还是能拼凑出原委以及他们俩从前针锋相对的状态来。
沈南与不择手段，家风如此，尚能将自己豁得出去，想必才过来北回镇时林和尘见到他的心惊，怪不得他那时那般沉迷寡言，兴许是觉得命在一线等着刀掉了。
眼前人显然因为回忆情绪跌了几分，姜天涯收了收心，问道：“那为何说他不对女人下手？”
“他们沈家世代为将，除了他，他的母亲，两位姐姐也都在军中当职，故此对女子看待与多数男子不一般。”
“怪不得他今日能说出叫我上阵杀敌的话来。”姜天涯不由得一扬眉，“其他暂且不论，不论男女都叫上战场迎敌的家风还不错。”
“所以你当时心动了？想跟他走？”林和尘急切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家把子女全都送出去，无非是为了巩固权势，何况他沈南与次姐并非擅长此道……”
他话至一半实在说不下去，“总之不管你想不想跟他去，我都不会同意的。”
“你急什么？我只是感慨罢了，我一个铁匠拿什么杀敌。”
“最好是这样。”林和尘瞧了眼香钟，眼梢掠过她还光着的脚，起身道：“不早了，你歇息吧，明日他由我来应付，你安心锻造铁锚便好。”他长跨一步，伸手将她搁在床头的那本兵法够了过来，姜天涯一时没来得及反应，等瞧见了只抓到了他的衣角，叫人溜了出去。
“这兵法师姐暂时还是别看了，等沈南与那厮走了再还你。”
“……”
姜天涯看着他兔子般窜出去的背影，什么时候这个光风霁月自命不凡的林少爷成了个顺手牵羊的惯犯了？
“待她接手，除了箭头数目加倍，我还要双倍的弩机，若有软甲也给我打造一副。”
次日晌午，沈南与才悠悠转醒，鼻息间散着股清凉的药香味，不似往常清苦，还意外地叫人有些上瘾，循着眼下时辰和依旧犯困的精神，料想也知道是那位陶大夫对他用过什么药。
他常年在外，阴狠手段见过不少，对此格外在意，却也没想到一个大夫会用这种，只是她一女医，大抵只是为了给他治伤，于是没打算计较，只是一睁眼便瞧见林和尘，莫名地情绪不耐烦起来，他转了个大喇喇躺在床上的姿势，摸了把空空如也的衣袖，“弹弓把玩过了，记得还给我。”
“你只管拿钱，我们姜家办事就成，旁的别多念想。”
陶纤纤端着药进门，恰巧听全了这句，嘴角不由得勾了抹不明显的弧度。
沈南与见着她过来收敛了姿势，“陶大夫，不知道昨晚用的什么解药，待我出发之前在你这买些，若配方也能给我最好，价钱尽管开口。”
“千金难买良心，沈校尉回回把钱放在嘴里，是拿不出别的更有价值的东西了？你以为你有，别人就一定要么？”林和尘故意煞风景地接了句。
沈南与开口就要回怼，陶纤纤不动声色，“昨夜只是侥幸用对了药，我得再看看你伤口的愈合情况，真有效果了，你在我这里买药材也不迟。”
沈南与点了点头，背过身子任由她拆了绷带，那股清凉的药香味渐渐散开绕在周遭，原本想赶林和尘走的话头顷刻止住。
林和尘没听到回击，也懒得继续待在这，收了纸笔，留下句“你慢慢享受”回了姜家院子。
彼时院子里正火热，姜天涯等人抬着铁锚上了临时搭的木架子上，将整个铁锚就炉回烧，待烧的火红了全力锻打调着弧度，此过程花费时久，且得一整日方可。
林和尘看了片刻，并没有他可以帮忙的地方，对着记事本找了个他能做的活计，进了打铁房尝试着自行炼制铁水，再独自锻打成形起来。
他照旧照本宣科，边翻着从前记下的过程边操作。姜天涯那头中途歇了手，饮茶用点心时顺进打铁房，见他专心致志，往他嘴里塞了块黄豆糕，问道：“那边如何了？”
原以为他会因吃到不喜的食物跳脚，没想到他只是抬头确认了眼来人是谁，“他恢复的挺快，不过开口还是叫你接手朱家的烂摊子，提了一堆要的兵器，另外还想要副软甲。”
“哦，这事我刚才也和爹商量过，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林和尘见她此刻风轻云淡，大抵是因着昨夜他道沈南与的话，他自然知晓由着姜家接手那行会是眼下最妥当的法子，只是就这么跳进去沈南与挖出的坑里，还是相当不爽。
“那软甲呢？他要你也就当真做？”
“他缺的是软甲吗？我可不信他原先没有。”姜天涯道，“暂且晾着吧，叫我们给他收拾烂摊子，不另收费用就罢了，还谈上条件来了。”
“说的是。”林和尘附和道。
“纤纤可有说他那伤势何时好？”
姜天涯倚着门框，院外如昨日般依旧有人在那蹲着，虽说他们不曾破院进来，但那直愣愣又急迫的目光还是叫人架不住。
“她不肯言明毒药相关，不过我见沈南与气色已经大好，想来用的药很不一般。”
姜天涯点了点头，没聊两句，德二那头又催促过来，她只得暂且放下这事，继续着铁锚的事。
如此整个铁锚被锻打塑形了一日，次日又是低温回火一日这才堪堪了结。
两日的功夫院外那些人越聚越多，姜隼无何奈何从后院绕出去请巡检司等人，而姜天涯总算得了空，进了隔壁院查看情况。
只是一进去没先见到他，倒见到了在收白日晾晒过的药材的陶纤纤。姜天涯随着纤纤种过几次药，也跟着认了些，只是眼下这些药材，一眼看去都不像是能解毒的样子。
“这些是拿出来用的？”
“这些都是陈年的药材，沈校尉说出门在外什么都收点，我略晒晒罢了。”
“那也好，沈校尉出手大方，这些银子还是花的起的。”
姜天涯特意朝沈南与住的那间屋子放大了些声，后者耳尖早就听出她过来了，也不语，单手抚着刀柄，上头睚眦已经被磨的锃亮。
“说起来，你从前说这些药材刁钻的很，不同的地方生的都不一样，给他的这些里，可有我们这儿没有的药材？”
“有一味，不过买来也便宜，只要战事不蔓延到这里，”陶纤纤顿了顿，“日后若有机会去别处行医便好了。”
“那自然有机会的，我们到时可结伴而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