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等着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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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件首饰一一清点完毕，姜天涯萌生出后悔替贺琢保管的念头，这些物件加起来如林和尘所言，整个姜家连人带物打包连半数都赔不起。
但她到底没说出口，只能又顺手拿了几本书，将那盒子藏在中间抱回了姜家铺子。
她那屋子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床底下，那儿被她挖了一块空位，里头有她这些年积累的私房钱。
林和尘自认被她牵累，毫不避讳地跟进了屋，又当着姜隼等人的面锁上了门。
他瞧姜天涯那小心翼翼埋藏东西的架势，不免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她实在想的太浅。
“藏得这么艰难，为何要接过来，首饰往往有着另一层含义，你该知晓吧。”
姜天涯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我算是知道穷人窄富什么滋味了，家小业小的，一丁点银钱都无处可放，更别说这些物件了。”
林和尘见她避轻就重，不满地皱起眉，就要再提起，门外忽然传来点声音。
正是姜隼等人见二人神神秘秘，还关了门窗说话，此刻正贴着门缝，偶然听见些什么“穷人乍富”之类的话，当即敲了门问道：“你们发了什么违心的财了？”
林和尘没接话，有些烦躁地拉开凳子坐下，姜天涯刚从床底下爬出来，被这声差点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拉开门，“瞎打听什么呢，这是你女儿的私事！”
说罢不等他们反应又是合上了门，抽出贺琢送的毛笔，“你还记得那首饰的图案么，画与我瞧瞧？”
林和尘见她那副强悍模样，心道一般人进这屋估计有来无回，又是瞧了眼那笔，上好的狼毫笔锋，但眼前人怕是一时半会用不上。
他将笔放回盒内，压住心绪：“不必画。”
“为何？”
林和尘垂目回忆片刻，“那图案上的珠钗，非寻常人可用，乃是上好的金银器，由一流的匠人专门打造上供的。”
他说着看了眼姜天涯的发带，“别说照着那图纸打造一副，便是一比一换原都做不到。”
姜天涯恍惚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图纸上门的人定知晓此物来由，如此即便打造出来，也无法做到一致，那样便没有打造出来的意义。但他们依旧劝说，背后原由想必不纯。
毕竟无人会拿那么高昂的成本去做一件毫无收益的事。
“所以，你是见过那首饰的？”
“废话，不然我为何拦你？”
姜天涯出了口气，重重坐在一边，“你既看过，我今日又何必过去他那里，还给自己找了个这么重的事干。”
林和尘长睫上下一扫，“你又没直接问我，我怎知晓你要去他那里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你只要记住，我救了你一命，那可不是一盏琉璃灯就能抵的了的。”
只是做此等手脚即便再要小心翼翼，为何非得跑来这北回镇，还要在集市那人最热闹的时节特意找上姜天涯？
她是铁匠并非金银匠，此等区别都辨不出来，又哪来的脑子做这种事？
林和尘眉头紧皱深思，听得姜天涯一声道谢，“是，我谢谢你。”
“我拿一盏琉璃灯换了你，实在是桩划算的生意。”
“什么叫换了我？”林和尘有些咬着牙，“若你还记得约法三章的话，你已经不知犯了多少次了。”
“怎么，你又想到了新惩处？”
姜天涯确实把这事忘的差不多了，转而偏了偏话题，“但我知道你气量大，要不然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了。”
林和尘对她的软话有些新奇，又听她道：“所以，贺举人托你暂代为那些学生的先生，教书育人这等大善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什么先生？”
林和尘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她那模样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才十四，如何能当先生。”
怪不得今日特意拉下脸求他去贺琢那儿，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一次邀约竟掺了这么多心思，他沉着脸，使了十成十的力道拉开门，门外那个贴着偷听的几人差点扑倒在他脚跟。
德二讪讪笑起来，就着他后两句高声出来的话道：“如何不行，师弟你这般能耐，既然是贺举人邀请，便接受了，也能教教我们家阿状不是？”
“岁数也不是问题，那贺举人也是小小年纪便教书育人的，和尘你如今对打铁也无兴趣，去那边倒也轻便。”姜隼也跟着道。
“谁说我对打铁无兴趣，”
林和尘也不知为何很是排斥贺琢，关于他所言所物，通通都不想沾染。
又因他们全都不问缘由便叫他当什么先生，这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么？
他硬着头皮道：“明日我便开始打铁。”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皆是一诧，随后面面相觑起来，一时无话可劝，远在那头的刘冰儿放了手里的刺绣，松了松筋骨，不痛不痒地提醒了句：“师弟，你明日要记得先把那陈大夫请来，这样打铁打伤了自己，便能及时医治了。”
这冷不丁一声叫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笑开，笑声如雷炸耳，林和尘被炸的面黑气低，见自己被如此低视，他气鼓着脸，“那你们便等着瞧吧。”
姜天涯看他身影远去，又抱着换洗衣裳从跟前路过去了浴堂，气鼓鼓地模样颇为动人。
“他个性不吃硬，也不吃软，你们还偏偏激他。”
“那如何是好？这事是贺举人亲口提的吧？”
德二长出一口气，“我家阿状最皮了，每日去书孰还能拘束着点，若长久不惯，不知道他那些功课能混成什么样~”
林和尘刚褪了衣裳，将他那话听得清清楚楚，视线一偏，往身上倒着水来，哗哗之声盖过了那些人的交谈。
这一日雨下到后半夜才停，铺子将歇一日，次日清早满院子积水都被新出的盛日蒸腾的差不多了，姜隼查看了眼河道水流，倒是平缓的很，不耽误开工。
他进了打铁房点了炉子且先暖着，便去了厨房熬早粥。
冰儿近些天整日整夜地做刺绣活计，顾不得这些，他接手顺当，一锅粥刚沸，那头炉子点起来便要送焦炭铁矿进去，他两头看着一时有些顾不过来，正欲喊姜天涯，林和尘倒一身利索过来，“叔伯，你去看炉子吧，我替你瞧着这粥。”
姜隼双眼一睁，有些好笑地问他：“你如今能入厨房了？”
林和尘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脑袋，知晓他看出他一贯持“君子远庖厨”之态，铺子内其他事多少看着帮些忙，唯独这块时时刻刻避开着。
“……总之，都是炉火之事，同打铁也差不了多少。”
“说的正是。”
姜隼稍一点头，见他下足了学打铁的心思，也不好再提书塾之事。
转头将炉子填满了矿，净了手后便冲厨房那头喊了声，“林侄，我去买些包子炊饼，你且帮我照应着那粥。”
林和尘应了声，学着往日姜天涯做派坐一矮凳上，抄着蒲扇给那炭炉子扇着风。
晨间清风游荡，眼前温热之气蒸腾，他一时得了些趣味，等到姜天涯和冰儿皆洗漱出来，捧着清粥喝了两碗，竟又在那趣味上添了几分满足。
如此心绪直到姜天涯领着他进打铁房为止，她见他面色平静，完全没了昨日那副要叫她们瞧好了的架势，起始递过去一柄铲刀。
“不是打铁么？”林和尘有些不满。
“铁匠可不是一开始便上手的，这是前头长平巷口季阿奶送来的铲刀，刀柄松了得换个新的，你先将旧的取下来，换个新的柄上去。”
林和尘端详那铲刀，年数用的挺久，刀刃磕碜不齐，还有卷刃。
“这铲刀即便换了柄，也用不了多长时日了。”他下了断言。
“你观察的是仔细，但人家季阿奶岁数也不小了，对身边物件也有感情，轻易不会换的，我们只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林和尘一时明白了这差事大约是铺子做好事接的，没再多言，将旧柄拔了下来，便去找顺手的木料。
眼尖瞧见还剩了些香樟的残枝，以及堆在一边已经使了的香樟球，一时右手又隐隐作痛起来，叫他直接跳过那些拣了块大小适中的木料。
按照上回在赤龙寨里见过的流程，林和尘先是在木材中间钻孔，但钻到一半有些不得劲，回了屋子将他先前记下步骤的抄本拿了过来，对照着继续做，姜天涯正在做铁饰活计，瞧他一个柄头还得盯着纸张，有些好笑。
她径直过去，从他手中抽走那柄，“书看的再多还得上手，钻个孔罢了，你拿这锥子对好了，用锤子敲进去便好。”
说罢叫他握紧锥子，她一锤稳稳当当地敲下去，随即一孔出现，大小深度几乎刚刚好。
气归气，她的技艺实在精湛，叫他无话可说。
孔已成，姜天涯转身继续她手里的活，林和尘便再将铲刀尖端刀条对进孔内插/进去，随后握着那刀柄挥了几下，觉得已经成了，刚有些得意之色，岂料才比划炒菜的姿势挥了几下，那铲刀一下滑落出去铛地一声掉落在地，竟还不如原先的好用。
“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和尘尝试了几次都无果后，只好拉下脸面问身前人，说到底是他非要开口学这门手艺的。
“你觉得哪里不对？”
林和尘和郝兆不同，郝兆已有经验，只需技巧上的点拨。而他是完全的生手，但要她一点点去教，她没那个功夫，且林和尘的性格也不一定真听得进去。
何况一个进厨房都别别扭扭的男人，做这些苦力活计，保不齐只是一时赌气，届时她就白费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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