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抄字三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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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条插进去后，和刀柄并不能固定住，是要外头加些助力么？”林和尘强忍回了她的话。
“也可使在外头，不过为了方便手拿，一半在柄头下端，将下端削细一圈，再用铁皮圈扣上，这是保险的法子。”
姜天涯接过铲刀，“不过自然也有轻便的法子，我们只要在在刀条插/进去之前，在里头先添上鱼胶，如此二者黏连在一起，待胶干了，几个大力士也拉不开。”
林和尘恍然，此等想起来再简单不过，真要动手做却束手束脚，归根究底是对平日用具一无所知。
他在隔壁放各种器具的偏室里花了不少时间认出鱼胶来，磕磕巴巴地将那柄给装好，如此才要开磨。
索性铺子里的木材向来都是适配的，各种工具也都精巧锋利，比起赤龙寨那里便宜千倍不止。
林和尘总算是有些上手，边磨边瞧着眼前姜天涯，她眼下烧制的铁水经由水排灌风出的快，顺着炉子倒入模具中，再用铁器引着通红的铁水拉出花纹样式来。
铁水瞧着滚烫骇人，但在她手里仿若再平和不过的火蛇一般任她拿捏，林和尘看的入了神，此等手艺活练到精湛处，除了实用竟也颇具有观赏性。
姜天涯聚精会神，直到一人实在不方便时，才叫了小师弟过来帮忙，后者掀开遮帘进来，周遭空间顿时拥挤起来，林和尘也觉得更热了些。
姜天涯和小师弟两人合力拉出粗制枝叶花形，重复几次后一架粗模堪堪制成，姜天涯未停歇，继续浇灌着铁水。
“这位客人要这铁饰是做铁烛台？”
小师弟擦了把汗，汗液顺着肌肉落了几滴在热铁上，发出滋滋的水汽声。
“想来是吧，从前大户人家多用铜台，但实则实铁打造的烛台也别有一番意境。”
姜天涯说着，叫了一直在观望的林和尘过来帮看图纸，瞧一瞧细微之处。
林和尘擦了把手，他的指尖已经磨出了一串水泡，强忍着不适瞧了一眼，“这是仿古制的物件，向来多用金漆，剔红，想来得专门的漆匠去制了……”
林和尘说着灵光一闪，又想起那首饰之事，倘若姜天涯那日当真接了，首饰打完后鎏金之事也是紧要的，于是问道：“你们从前锻造这些器物，需要自行上漆鎏金吗？”
“自然不必，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哪能行行都沾。”
姜天涯说话干活两不耽误，“从前这种器物，都是那些器具店找到我们，后续再交由别的匠人，我们不会和主人家直接来往，这单活计，大约是那主人家讲究吧。”
既然如此，姜家铺子从未开此先河，却被那么精准找上门，莫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林和尘内心疑虑未消，在打铁房待了大半日，手中柄头才磨至了十成之七八。
姜天涯手脚麻利，已经在细节处调整了，酷热难当，她将右手衣袖掀开，绕着臂膀裹了几圈，流畅的肌肉挥舞着，时不时注意到林和尘低头看手，摸了大约不下数十次，魂不守舍之态相当明显。
果如她所料，他此刻大约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伤到了？”
得了空，她忍笑喝了口茶问道。
“起了些水泡罢了。”林和尘装作若无其事，将心神收了收，
“哦，小心成你之前腿那般，纤纤之前给你的药还有些吧？”
“我若说没了，你是要叫我去找陶大夫买药，还是说贺举人那儿正巧有？”
林和尘听她言语轻巧颇有落井下石之意，加之手上水泡渐多疼痛难忍，心里头还在替她着想首饰之事，她却非要做哪门子的说客，一时心烦气躁起来。
姜天涯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又听他道：“你昨日早时问我何时学铁匠手艺，后脚便劝我做那书塾先生，你这般前后劝改，到底能与你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姜天涯总算是笑出来，“无论你学打铁，还是当先生，挣得工钱还是束脩，都不需分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既然这样，又何必如此？”
“再简单不过，你读过不少书，能教那些学生读书识字，此事镇内能做之人虽有，可贺举人早年家中遭难，各路人落井下石，我们姜家是他且能信得过的人之一，他看中你才华又觉得你能托付罢了。”
姜天涯喝完一盏茶，“我叫你学打铁，因你先前初来乍到，太过显眼与众不同不好，需要些遮掩，况昨日又对经营铺子事大有主张，不学点岂不浪费。但你身子骨弱，同打铁相比还是教书更适合你，这么说你听懂了？”
“若依你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吗？”
林和尘并不觉得这话合理，“口口声声似乎是为我好，但说到底是全了你们的心意。”
“嗯，你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
姜天涯见他额头出了一层汗，脸也憋的通红，几步上前一把抓着他的手腕高高拉起，她力气甚大他挣脱不得，只得直视过去，
“但若你应了那差事，压根不必像这般狼狈吃力不讨好，别说磨出水泡，连皮都破不了一块。”
她说罢便松了手，“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平日对打铁之事从未表露过兴趣，这会子偏要来这里，到底是不愿做先生，还是贺举人得罪过你？”
被戳中了心思的林和尘卸了力，见她提了锤子要继续开工，赶在先道：“若我代接了先生一职，怕是每日都要去贺家院子教书吧？”
“那是自然，咱们姜家可没多少地儿，加上打铁声也耽误读书，再说贺举人家同我们离得也近。”姜天涯以为他松了口，饶有兴致地退回来几步。
哪知林和尘却道：“如此，他那心思可想而知了，又是叫你保管首饰，又是叫你看家护院，未来他高中，能做的事便就只有那一样了！”
姜天涯摸不着头脑，“他若高中，回来后书塾之事便由他处理，若你想继续教书，便借了他家院子使，实在不行便干脆租了郝兆那院子，总归与你不相干，你担心他做什么？”
林和尘：“……”他震惊地和她对视了片刻，随后无言地拿着铲刀去了姜隼那。
姜隼才歇了片刻，正抽着烟，见林和尘木着张脸过来，下意识看向姜天涯那边，不见她出来，便意识到两人又是起了摩擦。
林和尘不言不语，将手上那铲刀的柄头磨的油光水滑，才又拿了个小锤，敲打起铲刀前刃来，想要将卷刃和缺口修复起来。
“这法子行不通了，缺了的只能剪掉，余下的再锤平整些便好了。”
姜隼指点着，手把手教他用了铁剪刀，但也没注意力气，磋磨之间叫林和尘指尖两个水泡给挤破了，他当即嘶了一声，叫姜隼一阵发慌，脚步飞快，“我去拿绷带。”
德二闻讯歇了手里活计，啧啧两声，“我说师弟啊，你这身子精贵的很，怕是真做不成铁匠，倒不如读书考功名吧，像贺举人那般年纪轻轻有了功名，往后不提别的，就那提亲说媒的人便能踏破咱们这铺子门槛了。”
“别瞎胡咧咧。”
姜隼拿来了绷带将他赶到一边，就要包扎上手，姜天涯慢步踱过来，表情复杂，“诶”了声，阻止道：“净手了么，若要包便把那些水泡都扎破了，上了药再一起包扎算了，免得后面一个挨着一个破。”
姜隼觉得她说的也对，看了眼林和尘，后者竟反常地没作声，只是说了句，“药在我房里。”
姜天涯听他意思就知道少爷习惯了被人伺候，撇了撇嘴，路过时搓了把他的脑袋
林和尘抚平头发，趁机看向德二，“你方才那意思，是说很多人上门给贺举人提亲了？”
德二嗯了声，姜隼古怪地看过去。
“是……是啊，这事镇里人都知道吧，虽说咱们镇子人少，但谁不喜欢青年才俊，据说来提亲的还有知府大人呢，所以我才叫你去接任先生嘛，如此在镇里出了名，看上哪位姑娘，提亲保准行得通的。”
林和尘眼珠子转了转，姜隼见他那副模样，不确信地问了句，“林侄，你莫不会有了……”
“没有！”
林和尘忙不迭摇头，脸皮跟着一热，姜天涯拿着药瓶过来，又是一手撑着他的脑袋坐到他身侧的矮凳上，“没有什么呢？”
“你够了姜天涯！”林和尘又抚了把他的头发。
姜天涯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催他净了手后，用力捏住他的指尖，叫他指尖无知觉时，方用针将那些水泡逐一挑破了，又撒上了药粉，才拿绷带给包扎起来。
“上工第一天，一把铲刀都没有弄完，这手包成这样，又得歇个几日了。”姜天涯颠起他那柄铲刀，好笑地摇头。
“怎地，你又要做说客了？”
姜天涯看他十根手指头只有一半是好的，甚是滑稽，不待回答他话，便听得他道：“叫我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姜天涯扬起眉头，“什么？”
“我只教上半日，下半日照旧打铁。”
“我当什么呢！”姜天涯嗐了声，“你当贺举人是教一整天么，不过是那么些孩子觉得贺举人院子有意思罢了。”
德二跟着神情一松，舒了口气，拍了拍林和尘的肩，“师弟，日后你便是阿状的先生了，他要是皮的不听话，尽管打骂。”
“我不打骂，只让抄字三百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