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 152 章 与你何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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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心郡主来淮安一事并非一时兴起。
半个月前她在得知林和尘回京的消息后便去了林府外堵截过，但不仅未见到林和尘面，反而又听闻他入了京后直奔宫内，车轮转都没转。
立心郡主气得发笑，继续等了一晌午，照旧连个面都未碰上。
找府兵去探消息，得来竟是他同天子见了一面后，便又匆匆走了，去向不知，只知晓天子驳了他一桩提议，他也拒了天子给两人的指婚。
立心郡主在北回镇那几日就已知晓林和尘和姜天涯秉性，两人一个深思多虑世家子，一个外粗内细市井铁匠，无论身家性情，还是学识见识都相差巨大，偏偏配得不像话。
她心知肚明，但年少执念，总想着成婚后许多事就不一样了，譬如她的父母亲当初也闹得不可开交，逢了战乱后便如胶似漆了，日子和美的无二话。
何况自林和尘出征后，她有心也替他探过北回镇的消息，问过姜天涯的情形，原以为一两年的光阴，以姜天涯的岁数大约已然成婚，不想传来的消息是姜家举家搬迁，不知所踪。
如今一晃三年，林和尘身边无人，想必早知晓此事，故而她便想着见他一面，将这事说开了，岂料他是铁了心地不见她，甚至冒着身居要职手中掌兵时违背天子旨意，径直领兵去了。
战场何处众人心知肚明，她却留了个心眼，叫父亲属下替她去寻林和尘踪迹，毕竟回来和落脚的时日不对，她不擅长计算，却也一眼便能看出猫腻。
而后事情比预料中进展得更顺利，林和尘这般行事，她也不必再维持体面，带着府兵浩浩荡荡抵达长河巷，她要见识一下三年之后的姜天涯。
院门被打开，阿佑冷酷着一张脸，视线划过眼前的轿子，回头无声地通报了声：没人。
便要关门。
其余人怔怔，唯德二几人见识过立心郡主的做派，德二提着阿佑的后领，把他指挥去后院看着阿状和豆儿写字，才去厅堂里还在写字的姜天涯，以及坐那同她琢磨着字眼的姜隼。
“我瞧着那轿子华贵，应该是立心郡主不假，咱们是要过去迎接？”
“嗯。”
姜天涯依旧沉浸在铁行标准里，从前她说的豪迈，只觉得时候到了便能板上钉钉，如今真操办了这事，比想象中的复杂，也比想象中的难。
这些日子无数同行找上门，除了那些偏门心思，也有些老资格的铁匠过来说起他们的手艺，个个拿出了看家手艺，试探能不能一并落到标准上。
姜天涯同姜隼一一见过，也亲眼瞧着一块铁在他们手中翻来覆去地玩着花样，却都是呕心沥血的珍视之物。但即便如此，标准是标准，个人手艺不在此列，而在招牌。
“那走？”德二问道。
“嗯。”
姜天涯又是道一声，朝姜隼叮嘱，“爹你就不必去了，她要见的人是我，别叫人进来了。”
德二心领神会，“待会便叫蔡覃师弟在门口候着。”
两人出去，到了前院，小师弟，程粟等也跟在了姜天涯身后，立在院门中庭。
姜天涯出声道：“郡主大驾光临小铁铺，有失远迎，多担待。”
半晌，轿内响起立心郡主的声音，她吩咐：“翠宝。”
轿子外，翠宝拿出软凳，托着立心郡主下轿，不偏不倚地同姜天涯对视了眼，“别来无恙，姜姑娘。”
“请进。”
姜天涯微微侧身，瞥见几个侍女打扮的人正在搬着行李，便叫小师弟将看热闹的伙计们赶回打铁房，又叫他找几个人将铺子里极少使用的客房收拾出来。
“铺子眼下忙，没来得及沏茶，郡主稍安勿躁，厨房里正在烹。”
恢复了原有的穿衣打扮，说话气度也随之不同起来，立心郡主款款而行至姜天涯跟前，淡扫一眼铺子，暗叹姜天涯之坚韧，口中却道：“沐哥哥来过了？”
“来过了。”
“眼下去了哪里？”
“官的事，我一小民哪知晓。”
说话间，姜天涯注意到李阮身后一府兵身形略动，眼梢触过去，一身朴素打扮，脸倒白皙，双眼下微青，一双眼透着有力度的疲倦和遮掩不住的气场。
“你瞧我府兵做什么？”
李阮有所察觉，偏动半步挡住了那名府兵，姜天涯听见府兵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瞧他长得不错。”
姜天涯自然地收回目光，“郡主来我这儿若是为了林将军，怕是晚了一步，他不过来这见一见师父和师兄们，何时走的我都不知晓。”
“不急，既然他来了一次，自然就会再来。”
身后的侍女和府兵们已经将几箱子抬了进来，“你们如今家大业大，该有待客的院子吧，况且听说你如今成了打铁里的……状元，手头也该充足，待客是不成问题的，那一箱子是我从京里带来的礼，不必谢了。”
她指着其中一箱黄木雕花箱，理直气壮，“姜师傅和陶大夫人在何处，从前他们收留救治我，我去见一面。”
姜天涯先引着人去了厅堂，姜隼正端坐着看林和尘从前些的笔录，见立心郡主一身繁衣佩饰，神采夺目，不由得看了眼身侧短衫素钗的姜天涯。
唇角上扬几寸，起身道：“见过郡主，失礼了。”
“不必客气。”
李阮走到他身侧，见他须发比起从前略略褪色，心有所感，“姜师傅不必客气，你岁数与我爹相当，我可不想折寿，坐着便好。”
姜天涯不置可否，自顾坐到一边，累了半宿才睡醒的冰儿姗姗来迟，捧着一盘茶水过来，给几人都斟上，招呼了声：“见过郡主。”
李阮瞧了他一眼，记得他是姜天涯身边的狗腿子，问道：“这是沐哥哥记下的？”
冰儿道：“可不么，他当年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只得拿着纸笔在天涯身边转悠，后来学着打铁也找着这书去看，算是他的心血之作了。”
李阮神色微动，身边的府兵同样目不转睛。
姜天涯说道：“铁行标准得精准，也得统一，还不能太难，天子下的令，我们姜家责无旁贷，师弟至今未出师，自然也要出一份力的。”
“天子下的令？”李阮惊疑，“我就住在天子脚下，如何没听过？”
“郡主不知倒也正常，这铁行最先做的便是百姓们要的物件，锅碗瓢盆，锄头镰刀，再来才是兵器刀戈。眼下不统一，各自铁铺的成色也不一，用的时日长短不一样，趁手不趁手也各有较量，此等微末小事，贵人无需知情。”
姜天涯数着指头说话，“所以天子为了叫百姓省事，加上如今兵器私销贩无处寻源头，便推了此法，师弟师承姜家，姜家的手艺也确实非一般，便担了这差事，事成于国有利，据传闻天子一概低调，想来只托了林将军办此差事，消息便传得慢了些。”
姜天涯洋洋洒洒，说的都是些大道理，李阮听得头发晕，此刻也不能当即要个真假，只得寻着刺道：“你倒是不客气，举国铁匠成千上万，你还真担这第一人了。”
“那我可不敢。”
姜天涯抿了口茶，点头道：“冰儿你手艺又长进了。”同他笑了一声，才又道：“论手艺第一我只敢屈第二。”
“第一是谁？”李阮虽觉得有诈，但还是经不住问。
“你身边那位。”
姜天涯看着姜隼，眼尖地注意到李阮第一反应是瞧了眼身侧那位府兵。
林和尘离开淮安十来日，李阮下榻铺子第三日时，登州传来战事，千骑王独子林争齐现平川将军，同武将世家沈南与沈将军在登州同外寇交手，先是巡逻船被贼寇俘获，在突袭登州时得逞地撕开一条口子，战事不明，全城封戒。
有传言贼寇在巡逻船中得到几架猛油火柜，以其突击驻守海军，使林军伤亡惨重，更有传闻林争齐躲避不及，被烧掉了一只耳朵。
此事传开，铺子上下惊惧，李阮翻遍了铺子的打铁房，质问那些猛油火柜是不是姜天涯所造。
姜天涯注意到她身后府兵脸色，摇头，“不知，听都没听过，我铺子里的官活都是为淮安防军所造，文书官印俱在，郡主一查便知。”
“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如今受伤，你却只急着撇清关系，到底心里有没有他。”
李阮是郡主，从来了铺子后便把自己当外人，铺子里的伙计先是畏她敬她，但见她对姜天涯不客气，态度便松了垮了，此刻她又当着众多人面问姜天涯这些私话，叫他们心头火起，不约而同暗道等听完姜天涯如何说，再看情况要不要把这刁蛮的郡主哄走。
众人竖起耳朵，凝神静气，姜天涯微启双唇，“与你何干？”
李阮一时噎住，众伙计也噎住。
“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都没操心，郡主就别问了。”
姜天涯卷起手袖，继续缓慢地动笔起来，“总归他心里是没有你的。”
李阮面红耳赤，“你便这么确信？你同他私定终生了？”
“我不确定，也不想围着他转，我自己的事一堆呢。”
姜天涯头也不抬，“郡主，他也没见得有多好，若你觉得空虚无事可做，我倒是可以安排人教你打铁。”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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