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 151 章 先斩后奏 ...
-
烤鸡用罢，三人净了手，渐渐地顺着廊道往前院过去，中途见到几人正从一侧出口往医馆过去，大约是去收拾，接着便瞧见阿佑从那医馆过来，肩头落了些药渣。
“阿佑。”
林和尘隔着不近的距离唤了声，阿佑瞥眼看他，默不作声地走近了，却似乎没打算停。
“你如今唤我什么？”林和尘不顾他的态度，继续问道。
阿佑只是以手贴了贴嘴唇，示意他说不了话。
“那你便做手势，我看得懂。”
阿佑照旧不理，兀自向前，阿状生怕林和尘误会是他在胡诌，攀着他的胳膊道：“可不就是你说得叫先生师娘的么？”
阿佑被他拉的顿了顿，冷酷地看了一眼三人，才用手势比划起来：要看他的表现。
林和尘一挑眉，“看我表现？你师师父说的？”
阿佑心烦气躁，不想多说，甩开阿状的手便要走，迎面撞上转过来的姜天涯、陶纤纤，冰儿三人，神情一时愣在面上。
“做什么呢？”
姜天涯开口问道，随后朝林和尘看了眼，不必她多说，几人对望，冰儿率先上前拥住了林和尘。
林和尘也是回抱过去，只觉得他的体格貌似健壮了不少。
“师弟，你可算露面了。”冰儿感慨说道，林和尘笑了下，又看向陶纤纤，“陶大夫，久别了。”
陶纤纤嘴角淡淡一勾，“你的大名我倒是耳熟的很，这些年可越发势头大起来了，只当你不屑再踏足了呢。”
阿佑闻言朝林和尘投去目光，片刻后落在他没遮严实的脖颈上伤痕的尾端。
“陶大夫还是一如既往地高看我了。”
林和尘拍了拍搂着他肩膀的冰儿的后背，“眼下你们是要去哪里？”
“本就打算找你来着。”冰儿道，“有人说你尚未清醒，纤纤说扎上一针兴许就没事了。”
林和尘扯了扯嘴角，让了空间叫他们先过去，留到了姜天涯身侧，才低声验证起来。
“阿佑说，你叫他唤我师娘？”
姜天涯脸不红气不喘，“听错了吧。”
“是么？”
林和尘以宽袖遮手，拢住了她的手背，轻轻捻着，“其实这样叫也未尝不可，只可惜我是男子，不能替你诞下一子。”
姜天涯听着他这反话，回握住的力气加深了几分，不过林和尘如今今非昔比，皮糙肉厚和她不分上下，没达到从前的效果。
“如今你欺压我是再不行了。”
林和尘得意地笑笑，转眼却又正色道：“待会有事同你商量，他们二位倒也是可以听一听。”
姜天涯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大抵是已然进行的事。
三人入了院内，冰儿又是将林和尘打量一番，林和尘镇定自若随他看，默默地烹了壶茶，姜天涯见他动作浅缓清雅，桌外一圈却是一股烤鸡味，偏过头不忍直视。
陶纤纤目光落在他脖颈上的伤疤处，略斟酌后道：“你这伤可需我瞧瞧？”
“暂且不必。”
林和尘看了眼姜天涯：“战事未结束，难恐再新添些伤，等来日再看，况且天涯也不怎么在意。”
“是，我在意送来的买一整只鸡，你一人是如何吃完的？”姜天涯堵住他的嘴。
“一整只鸡？”
林和尘眼皮一掀，“怪不得还留张字条，你和陶大夫养的孩子果然与众不同些。”
他说罢也不去看几人神情，将麒麟所言糅了顺出来，“铁行会选拔那事，最后得了头筹的是铺子里的伙计。”
陶纤纤和冰儿已经略知晓此事，闻言继续往下听去。
“我会顺着这头筹将你们姜家推出去，由你亲自开刃，将你的手艺作为标准定制规范，把那所谓的铁行会罢了。”
这消息来的突然，虽姜天涯对他还记得自己从前的狂言有几分感动，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眼下似乎不是什么好时机。
“然后呢？”姜天涯问道，“此时推行，你若得了明令还能顺利，若无请旨，岂非叫我们成为同行眼中钉？”
“我上次回京，圣上并不同意启用铁铳军。”
林和尘轻声道：“故而我先斩后奏，确实为一招险棋，但我却能保证险棋之后局面明朗，不管是战事，还是铁法推行。”
“这便是你要同我商量的事？”姜天涯问道。
“没错，我同你商量，短时日内铺子会有不少麻烦，我会留一支亲军护你们周全。”
冰儿眉头紧皱，“又要开战了？”
“早晚的事。”
姜天涯看了眼三人，“这种事本不该同你们说，只是若我不提前告知，届时一堆麻烦上门，你们日后恐怕不愿再见我了。”
“你说的圣上不同意启用铁铳军，你还要我们替你打制，岂不是早把我们架上火中烤了？”
姜天涯将这整件事思索了遍，总觉得缺了哪块。
“是，他会顺着消息探听到铺子来，再探听我们二人的关系。”
林和尘嗓音悠悠地，早有预谋地看向她，“他前段日子给沈南与赐婚，这次回去也有意叫我和立心郡主成婚，我总得叫他知晓我不仅有了心上人，还是同一屋檐下的那种。”
怪不得要当着这二人的面说道，姜天涯眼见着冰儿起了身，陶纤纤拿一双眼睛觑过来，头疼地以手捂面，耳根有些灼起来。
几人原正经的氛围被林和尘这么一提给破的不像话，姜天涯心烦意乱地将林和尘赶了出去，同陶纤纤去了医馆检查收拾疏漏的地方，两人当夜共寝一榻，畅聊了个痛快。
次日卯时末，天色才清明时，麒麟又得了消息来报，说是沈南与围剿大捷，将一行主动以及被迫的船商统统带了出来，各自登记在册。
林和尘接过那名单，竟有一熟悉之名，当即去了医馆找上姜天涯。
姜天涯接过扫了眼，微微愣神，“这些年不得消息，我只当曹光已然不在了，没成想是被劫走了。”
陶纤纤也是感慨，“既如此，他从前便常在淮安落脚，便将他移送此地与我们聚一聚才好。”
“暂且不可。”
林和尘道：“他同那些船商熟知贼寇运输路线，我且需他配合一二，助我此战。”
此话一出，姜天涯反应过来：“你就要出发了？”
“是。”
临走一天，林和尘要走之事铺里除了姜天涯，陶纤纤外无人知晓。
姜天涯为避免遭人猜测，没特意准备什么吃食酒菜，也避免延误战机，故而夜里众人连同着活计在厨房外聚了几桌晚饭，同往常丝毫没什么差别。
好在冰儿略有感应，亲自下了厨做了道从外头学来的干煸虾，以及姜天涯从前煮过的腌白菜酸辣鱼。他的手艺比起从前长进不少，吃的伙计们连连添饭，连腰带都是一松再松。
是夜，林和尘总算又得到机会歇在姜天涯屋内，此番他倒没什么别的动作，只是从她身后搂着人，静静地感受着短暂的宁静。
两人躺了片刻，林和尘打破宁静，“你也要了我两回了，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天涯目光飘忽，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窗棂上，“等你这次回来，我再告诉你。”
“我猜也是。”
林和尘声量低了些，“若我不幸战死，你便忘了我，若我平安回来，我就讨个你不能拒的赏也不为过吧。”
姜天涯转身捂住他的嘴，“你何时这么晦气了？”
“并非晦气，只是倘若这是最后一面，我得叫你有数些，不然一直等我，我在奈何桥也踌躇不前了。”
林和尘说到此眼睛眨了两下，顿时双眸浸润，一丝泪花就那么被挤了出来。
姜天涯松开手，“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便真不要你了。”
林和尘笑了下，泪顺着这笑流下来，姜天涯闭上眼，吻了上去。
天不亮时，身边床褥微动，姜天涯只听得细微的动静，随后一道隐约不见的寒气顺着门缝溢出来，在她鼻尖打了个弯。
林和尘出发，前往登州。
又过两日，他留下来的人接着林争奇的令，以姜天涯开过的刀刃为准，将姜家的铁器作为了铁行标准，令中表示，铁行会由铁行商会取代，一切种种规章制度由姜天涯为准，标准规制一出，此法将会推行，以此评判合格与否，精品与否，价钱几何。
全城哗然。
姜家铺子门槛一时被踏破，城内城外的铁匠纷纷赶来，不是抗议便是不服，亦或者想提前拜个山头，在商会里占一席之地的。
这令一下来，起先铺子里的伙计也是懵了几日，只当是那位富家少爷一时兴起，拿着鸡毛当令箭。
再后来听到林争齐的大名，才发现此事竟是真，一时又是喜又是忧。
喜的是往后大不一样，而他们近水楼台占了先机，忧的是姜天涯自那后日日对着一本手写笔录开始誊写所谓的铁行标准，一笔一划，每日每夜，丝毫不见得空。
所谓的铁行商会和铁行标准，眼看似乎遥遥无期。
在此纷扰下，铺子里迎来了位贵客。
那日巷外破天荒地不再嚷吵，伙计们只当是风头过了，却不想铺子门再次被敲响，来人排场颇大，扣门后便有人在外通告：立心郡主驾临，诸位速迎。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第 15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