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有何高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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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阮碰了一身软钉子，离开时差点和阿佑撞上，她横眉冷对，阿佑不咸不淡。
到了姜天涯跟前，阿佑放下冰儿煮的秋梨枸杞羹，不轻不重地一声。
姜天涯抬眼看他，停了手中笔，“你也吃过了吗？”
阿佑摇头，用手势比划，“不喜甜食。”
“像你师娘。”
阿佑：……讨厌他们。
“谁？”
姜天涯咬了口梨，有些烫嘴地放下，“还在讨厌你师叔？”
新来的。
阿佑比划道。
“哦。”
姜天涯点头，教道：“铺子做的铁匠手艺，却也和人打交道，这样的人不算讨厌，往后见过的讨厌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阿佑站立不动，从衣带里摸出白日做的一枚弹弓，通体生铁打造，还刻了些许花纹，看模样不常见，大抵是他儿时见过之物。
“形状不错，手感正好，便剩下皮筋了，你可找你小师弟要上好的。”
已经要了。
阿佑又摸出皮筋来，当着姜天涯的面系上，但这活计一时半会弄不完，他便坐在矮凳上慢慢磨。
长夜漫漫，姜天涯知晓他这是想陪她熬夜，并未推辞，只当是师徒增进情谊和传承手艺。
直到亥时末，姜天涯才伸了个懒腰，收起书本纸页面要带回院里，才叫上阿佑，“不早了，都歇去。”
阿佑这下子顺从地起身，将完工的弹弓递过来，姜天涯接过，捡起院里一枚散落的焦炭试了一试，威力尚可，但不确信，只是守夜的活计见两人过来招呼，她不好再耽误人注意，便要交代阿佑明日再试时，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她院里通往地下打铁房的遮挡被撬开的声音。
她当初设计时造了暗扣，略通的人来往不会发出丝毫声响，防的就是不知情的人。
“回去歇息吧。”
姜天涯止了原先的话头，兀自往院子去。
月色清幽，逐渐朝着团圆的圆满靠拢，一层清霜丝的光洒下来，连地面都似浮着一层冷意。
姜天涯脚步轻盈地带上院门，瞧见院内那一角安置的不平整的通道口。
她摸了下小腿上绑着的尖锤，先将要紧物件放回屋里，这才打开通道口，顺着阶梯一步一顿地走下来。
打铁房内炉子未熄，一层幽暗的光从炉口喷薄荡漾，一人正在炉口前伫立，听到姜天涯刻意的脚步声响也未回头，不知是在想什么。
姜天涯停住脚步，她记得这里有把哑火的铁铳，因无法使用，她便藏在了搁放各类器具家伙的柜子最下层，原想着收起来调试调试，但近日事多一时没想起来。
此时被人闯进来才想起这茬，虽没有性命攸关的威胁，但闯进来这人……应当不好惹。
“敢问阁下深夜来此，有何指教？”姜天涯打破沉静，思定着对方的意图。
那人迟缓回头，是李阮的府兵。
“是你。”
姜天涯并不意外，顺着楼道阶梯下来，“你那日一进院子我便看出你不对劲了，直白说吧，什么都行，我不介意。”
府兵眉头轻皱，薄唇一碰：“何意？”
姜天涯深吸一口气，“我夸你长得不错，你觉得被我调戏，或喜或怒，自然是要对我格外关注些。”
良久，对面嗤笑一声。
“他看重的女子便是你么，喜欢这种轻浮的？”
姜天涯装无知，“他是谁？你又是谁？”
“我是谁都不要紧。”
府兵道：“我能来这里，是因为我能来。”
他的目光越过姜天涯身后，那儿一道人影投下来，“据消息称你们姜府私自打造禁令兵器，你有何话说？”
“你人都在我这了，瞧没瞧见，还需我多说。”姜天涯耸耸肩，“无论找没找到，你在我之前到来，谁又说得清呢。”
府兵眉头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厉色，“你现在同我说的这些话，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确信？”
姜天涯挑眉看他，“我历经瘟疫，饥荒，同游兵寇匪较量过，从有一隅之家到一贫如洗，如今又成了铁行行首，阁下是否小看些了我。”
府兵那抹厉色渐渐划开，背身道：“天灾人祸，无人可阻，人力之下，尚有一线生存之机。”
姜天涯回敬他一个嗤笑，“阁下将平头百姓的生死看得太轻，又将自己看的太重了些，人非草芥，岂由你等捏掐，这是我的打铁房，请吧。”
姜天涯素脸以待，府兵扭头睥睨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直等到脚步声散，姜天涯才弯腰去抹那把铁铳，但拉开暗扣一瞧，空空如也。
姜天涯疾步上前去追，心下忧急，若当真是那府兵带走，便是要也无用，当务之急只能叫醒姜隼，逃为上策。
只是人才冒头，却见阿佑蹲在一边，她一惊，“你被怎么了？”
阿佑摇头，脸色有些发白，用手势比划：刚才两个人从这里出去了。
“两个人？”
姜天涯问：“一个是府兵打扮，另外一人是谁？”
阿佑：像麒麟。
原来如此。
姜天涯抓起阿佑胳膊，“去寻我爹……”但才开口，开始带着他一同过去，那府兵步子不快，竟渐渐被姜天涯追上。
姜天涯略过他身侧带刀之人，急步道：“阁下此次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急了？”府兵淡定瞥她一眼，“战事未停，不急。”
姜天涯有些气怒，便要再开口，身旁阿佑竟趁人不备，忽地抽开府兵身侧之人腰间上短刀，直朝府兵劈砍过去。
府兵伸手还算灵活，堪堪避过，便由他身侧之人赤手空拳应付起来。
姜天涯急吼：“阿佑，我们只是说话罢了，犯不上动武！”
府兵冷笑：“这次可诛九族。”
姜天涯冷冷瞪他一眼，电光火石间，阿佑被那人单腿踹开，手中短刀脱落，口中喷出鲜血。
“阿佑。”
姜天涯没料到他会下死手，瞥了眼隔壁早就熄灯的医馆，将阿佑扶起，他面色惨白，衣襟沾血，手中比划：他要你性命……
姜天涯摇头，一时竟有些不知做什么好。
“出手重了些。”府兵略走来几步，“我有带官……大夫过来，送他去吧，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刚才那番短暂的打斗已叫铺子里守夜的人闻声过来，府兵见姜天涯坐地不动，一时犹豫，正欲再说什么，姜天涯惊觉道：“铺子里来了人！”
府兵一怔，“何人？”
“听步伐大约有七八人，脚步轻慢，翻墙而来，大抵是同你身边这些人类似，有些功底。”
“暗卫。”府兵身侧人说道。
“他们身上似乎配有独特的兵器，相撞起来有些许声响。”姜天涯继续说道。
“那便是影卫，外寇培养的杀手。”那人又道。
姜天涯看了他一眼，将阿佑扛起，“若阿佑有恙，今日之事我不会放过，愿你辨识得能力能叫你以一敌百，你们官医在何处？”
府兵面上未现丝毫慌张和被揭穿的意外，“你何时知晓的？”
姜天涯觑他一眼，“你若是路人甲乙丁，立心郡主早巴不得将你赏给我了。”
“……”
姜天涯不顾对方嘴角抽搐，“您出来一趟不易，想必已经做足了准备，我也要去顾我的人了。”
她将阿佑递过去，“帮我带去给官医治疗，他是我头一个徒弟，精贵的很，务必诊治得一丝不苟。”
“……”
铺子里来人，姜天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练，将阿佑托付给了守夜的伙计，叫他们前往自己院子进入地下打铁房，独自去通知德二等人，年轻力壮的扛起刀剑，力弱的同样去地下。
短短时间，众伙计借着夜色有条不紊撤离，德二等人随着姜隼收在屋内，姜天涯把那把修好的铁铳塞进姜隼袖子，自己也藏了一把，见众人神色惶恐，出声安慰：“放心，他们不是冲着我们，立心郡主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倘若他们抵挡不住，我们即便拼死抵抗也逃不过这一劫，所以此次必然安全无恙。”
姜隼深思，“他们冲立心郡主来的？有何必要？”
“不必去管。”
姜天涯藏着心事，屋内人数众多，她怕说出来这些人得吓个半死。
交手声响从客房偏院传来，出乎姜天涯的意料，竟时不时地有些许音爆之声，震得整座院子抖三抖。
听了第三次声响后，姜天涯按捺不住，“我去瞧瞧，刺杀归刺杀，毁了我的铺子太不是东西了！”
姜隼将人摁住，“什么都没性命要紧。”
“嘭”地一声，这回声音近在咫尺，正是前院打铁房。
姜天涯一蹦三次高，怒气暴涨，“你们守在这里，留人打听，有人过来便用刀砍，若是用阴招……”
姜天涯忽然看见一簇火光飘来，照亮了她半边侧脸，屋里人也看得清楚，不由分说探出头来。
姜隼面色沉静，“天涯，事已至此不必再替我们忧心，我会带他们去做些该做的事，你顾好自己。”
姜天涯同他对视一眼，点头出门。
在夜色中匿着身形，姜天涯才发觉她的判断有误，过来的人不止七八人，足有二十人左右，之所以没听到，是那些人分成了两波，一波在前试探，另一波根据消息精准投放一种姜天涯从未见过的火器，也是因此铺子的伙计才有了短暂的缓息之机。
姜天涯渐渐摸到交锋之中边侧，便瞧见府兵身边护卫正以一敌三，虽不落下风，但对面人出手狠辣，招招朝着下三路人，另有一人立在屋顶，四处查看投掷火器。
她亲眼目睹一枚火器砸在她身侧不远的用来放置次品的偏房处，气浪翻滚，霎时间的高温上附着的油火一下将屋顶点燃，她也差点被掀翻在地。
姜天涯稳住身形，周围刀剑翻滚，不似战场宛若战场，她问闻着油火味，恍惚间似乎能同林和尘感同身受起来。
搁置好心神，她决心将这件事好好解决，叫之后的林和尘能少操点心，毕竟今日一见她已知晓他面对的帝王疑心之重。
她循着那些火落下的地方，判断出对方已经定下了追踪目标，一击不中便敲山震虎，人四处跳动四处乱投，似乎他手中的铁器绵延不断。
姜天涯想了片刻，她这铺子当初买下来后又私自改过，最能藏身的地方，便只有一个，那便是前院偏厅，内设一道隔门，入之防水防火，但仅限三人，多了便容易叫人起疑了。
她贴着门墙摸过去，果见那附近正有人相斗，借着火光，瞧见了府兵对面的黑衣人，她摸出腰间还没还给阿佑的弹弓，捏着一枚铁球射了出去。
弹弓很趁手，铁球被瞄准后直击那黑衣人后脑勺，当即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谁？”
护卫警惕看来，姜天涯不笑不怒，“这铺子是我的地盘，你们竟没本事到护住还要拆我的家？”
护卫一时被呛住，只得拿命令说事，“旁人不可观望，速速回屋。”
“我刚才不出手你还要大战三百回合，连声谢子都没有还要指挥我？”
护卫脸上无光，不再开口，姜天涯也不咄咄逼人，“你们主子进去里面了？可有对策？总不能叫他们烧光了我的铺子。”
护卫深深看她一眼，偏厅内黑色动了一动，一道声音出来，“你有何高见？”
姜天涯有些讶异地看去，“你找到了隔室却没进去？”
“你的徒弟在里面治疗。”
姜天涯想大抵立心郡主也在内，加上一名官医，他确实挤不进去，竟然还有丝人情味。
“今日之事你可预料过？”姜天涯问道。
对方沉默片刻，“不曾，也没想过淮安驻军来的这么慢。”
姜天涯心念一动，“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名投火器人，他那火器诡异，若是活捉研究一番，便能为我军用了。”
“你有法子？”
“有，不过需……圣上相助。”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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