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有了对象后，我成了传话筒》墨雲桉

3、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白萧在

　　白萧在山路上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人走得不紧不慢，嘴里还叼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活像出来郊游的。
　　白萧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他。
　　长得确实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就是那股懒洋洋的气质太出戏了——明明是在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硬生生给他走出了公园遛弯的架势。
　　“就是他？”白萧问。
　　“对对对！”九烬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激动得尾巴直甩，“清梦的宿主！快，宿主你快上去搭讪！”
　　“……”
　　白萧低头看着那条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的小黑龙，忽然有点想把他塞回衣领里。
　　“急什么，先观察观察。”
　　“观察什么呀！直接上去说‘你好我叫白萧，你的系统是我家清梦的对象’不就行了！”
　　白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九烬被他看得尾巴一缩，讪讪地把脑袋缩回衣领里。
　　“好嘛好嘛，听你的……”
　　白萧收回目光，继续观察。
　　那人走得确实很慢，边走边看风景，偶尔停下来摘朵野花闻闻，然后随手扔掉。
　　完全不像个穿书者。
　　更像是个来旅游的。
　　“九烬，”白萧压低声音，“你确定他有系统？”
　　“确定确定！”九烬又从衣领里探出脑袋，“我能感觉到清梦的信号，就在他身上！”
　　“那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呃……”九烬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清梦比较低调？”
　　白萧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样，先接触一下再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往那边走去。
　　吴夜正蹲在路边看一朵小野花。
　　这花开得挺好看，紫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摘下来玩玩，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男子正朝他走过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冷峻，五官深邃，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刚打完架。
　　吴夜眯了眯眼，没有动。
　　那人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
　　吴夜眨了眨眼，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位置叼着：“有事？”
　　“问个路。”白萧面不改色地说瞎话，“这附近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吴夜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道友，你这问路的方式挺别致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什么休息的地方？”
　　“那你知道哪里能打到怪吗？”
　　吴夜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上来就问打怪？”
　　白萧面不改色：“刚穿过来不久，不太熟。”
　　吴夜挑了挑眉。
　　穿过来？
　　这个词用得挺微妙啊。
　　他盯着面前这个冷着脸的年轻人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是穿书的？”
　　白萧点头：“嗯。”
　　“巧了，我也是。”吴夜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我叫吴夜，你呢？”
　　“白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默。
　　然后吴夜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兄弟，总算遇到个同类了。走走走，找个地方聊。”
　　白萧被他拍得一愣，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
　　这人看着懒洋洋的，动作倒挺快。
　　吴夜已经自来熟地勾着他的肩膀往旁边走，边走边念叨：“我跟你说，穿过来这么多天，一个人都没碰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多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萧默默听着，余光瞥见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的九烬。
　　那条小龙正激动得眼睛发光，尾巴都快甩成风火轮了。
　　白萧：“……”
　　他就不该心软答应这家伙来“偶遇”。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来。
　　吴夜从怀里摸出两个果子，递给他一个：“尝尝，刚摘的，挺甜。”
　　白萧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这是什么果子，但确实挺香的。
　　他咬了一口，汁水丰富，甜中带一点酸。
　　“还不错。”
　　“那当然，我挑东西的眼光一向很好。”吴夜靠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啃果子，“对了，你是从哪儿穿过来的？”
　　“地球。”
　　“我也是！”吴夜眼睛一亮，“哪个城市？”
　　“江城。”
　　“巧了！”吴夜一拍大腿，“我是海市的，离得不远！”
　　白萧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虽然懒散，但挺好相处。
　　“你呢？”他问，“穿过来多久了？”
　　“七八天吧。”吴夜掰着指头数了数，“具体几天记不清了，反正每天都差不多——睡觉，打怪，睡觉，打怪。”
　　“……你还打怪？”
　　“那当然！”吴夜理直气壮，“不打怪哪来的宝贝？”
　　白萧沉默了一秒。
　　这人打怪的动力，原来是宝贝。
　　倒也挺真实的。
　　“那你呢？”吴夜反问，“打怪了吗？”
　　“打了。”白萧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裂骨魔狼，钢鬣野猪。”
　　吴夜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兄弟，都是精英怪。一个人打的？”
　　“嗯。”
　　“厉害。”吴夜真心实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裂骨魔狼我也打过，费老大劲了。钢鬣野猪还没碰见，在哪儿打的？”
　　白萧往东边指了指：“那边有个山洞，副本入口，进去就能打。”
　　吴夜眼睛亮了：“副本？出宝贝吗？”
　　“出了一块令牌。”
　　“什么令牌？”
　　白萧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递给他看。
　　吴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好东西啊！”他依依不舍地还回去，“这玩意儿稀有，我在原著里见过，能进高级副本的。”
　　白萧接过令牌，心里对九烬的话信了几分。
　　看来这东西确实稀有。
　　“对了，”吴夜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是穿书的，那你有没有……那个？”
　　他挤眉弄眼地比划了一下，没明说。
　　白萧看着他，没说话。
　　吴夜等了两秒，见他不接话，索性直接问：“系统，你有没有？”
　　白萧点头：“有。”
　　“什么类型的？战斗型？辅助型？还是那种啥都能干的万能型？”
　　白萧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自己那个天天发花痴的恋爱脑系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特殊型。”
　　吴夜眨了眨眼：“特殊型？多特殊？”
　　白萧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九烬急切的声音——
　　“宿主别说我！别说我是谁！别暴露我！”
　　白萧：“……”
　　他默默闭上嘴，对着吴夜摇了摇头：“不方便说。”
　　吴夜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没事，不说就不说，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系统是个辅助型的，除了不能打架，其他什么都能干。”
　　白萧挑眉：“比如？”
　　“天气预报、地图导航、敌方定位，还有……”吴夜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和我聊天。”
　　白萧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听起来还不错。”
　　“是还不错。”吴夜点点头，“就是话太少，有时候问十句才回一句，怪闷的。”
　　白萧心想，那可比他那个话痨龙强多了。
　　他那个系统，一天到晚叭叭叭，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废话都说一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穿书经历聊到打怪心得，从原著剧情聊到未来发展。
　　聊着聊着，吴夜忽然问：“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萧想了想：“变强，然后……”
　　他顿了顿，想起九烬那殷切的目光，改口道：“找个人。”
　　吴夜挑眉：“找人？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吴夜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啊兄弟，有目标就好。”他伸了个懒腰，“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想多攒点宝贝，以后找个地方养老。”
　　白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明明有系统，明明可以变强，却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你不打算争一争？”他问，“原著里不是有很多机缘吗？”
　　“争什么争？”吴夜摆摆手，“那些机缘都是留给主角的，我一个穿书的配角掺和什么？能捡点边角料就不错了。”
　　白萧沉默了一秒。
　　这心态，倒是挺豁达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
　　吴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行了，天快黑了，找个地方过夜吧。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挺干净的，要不要一起？”
　　白萧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洞的方向走。
　　九烬在白萧的衣领里激动得直打滚。
　　“宿主宿主！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和吴夜混熟了！”
　　白萧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他：“闭嘴。”
　　“我不闭我不闭！我好开心！离清梦又近了一步！”
　　“……你再不闭嘴，我就告诉吴夜你有对象了。”
　　九烬瞬间闭嘴，把脑袋缩回衣领深处。
　　白萧松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前面的吴夜忽然回头看他：“对了，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白萧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吴夜比了个小指头尖，“勉强能吃。”
　　白萧看着他那一脸自信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后。
　　白萧看着面前那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沉默了。
　　吴夜蹲在火堆旁边，用树枝戳了戳那锅东西，表情有点尴尬。
　　“那个……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白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叫没掌握好？”
　　“要不……再煮一会儿？”
　　“再煮一会儿锅就没了。”
　　吴夜讪讪地把树枝扔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两个果子递给他：“要不还是吃这个吧。”
　　白萧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两人坐在火堆边，默默地啃果子。
　　火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吴夜忽然开口：“那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找那个人？”
　　白萧点头：“嗯。”
　　“找到了之后呢？”
　　白萧愣了一下。
　　找到了之后呢？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九烬找到清梦之后，会怎么样？两个系统在一起了，还会管他这个宿主吗？
　　他想起九烬说过的那些话——
　　“清梦把我忘了。”
　　“她不要我了。”
　　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找到了再说吧。”
　　吴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吴夜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先睡了。”他往旁边一倒，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守夜的事就交给你了，下半夜换我。”
　　白萧看着他那一秒入睡的本事，忽然有点羡慕。
　　这人，是真的心大。
　　夜渐渐深了。
　　白萧坐在火堆边，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衣领里，九烬悄悄探出脑袋。
　　“宿主……”
　　“嗯？”
　　“谢谢你。”
　　白萧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条巴掌大的小黑龙正仰着脑袋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亮晶晶的。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九烬的声音轻轻的，“虽然你总说我烦，但还是愿意陪我来找他。”
　　白萧沉默了一秒。
　　“……少废话，睡觉。”
　　九烬笑了笑，把脑袋缩回衣领里。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的声响。
　　白萧抬头看向洞外，夜空里繁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不知道九烬和清梦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找到清梦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既然答应了，就帮到底吧。
　　反正——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吴夜，默默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了。
　　第二天早上。
　　吴夜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白萧正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几只烤得金黄的鸟。
　　“醒了？”白萧头也不回，“过来吃。”
　　吴夜揉着眼睛走过去，接过一只烤鸟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质鲜美，还有淡淡的咸味。
　　“卧槽！”他眼睛都亮了，“兄弟你手艺可以啊！”
　　白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比你强。”
　　吴夜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埋头大吃。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分道扬镳。
　　“那我就往西边走了，”吴夜指了指西边，“听说那边有个小镇，想去看看。”
　　白萧点点头：“好。”
　　“你呢？”
　　“往东，继续打怪。”
　　吴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呗？”
　　白萧愣了一下：“什么联系方式？”
　　吴夜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扔给他：“传讯玉简，原著里的标配。往里面注入灵力就能用，咱俩留个号，以后好联系。”
　　白萧接过玉简，按照他的说法注入灵力，果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
　　“好了。”
　　吴夜对他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白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懒洋洋的背影渐渐走远。
　　衣领里，九烬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方向。
　　“宿主，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可是……可是吴夜走了，清梦也走了……”
　　白萧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能定位到她吗？”
　　“只能感觉到大概方位，不能精确到具体位置。”九烬的尾巴耷拉下来，“她要是走远了，我就感觉不到了。”
　　白萧沉默了一秒。
　　“那你想怎么样？”
　　九烬眨巴眨巴眼睛，尾巴尖悄悄翘起来。
　　“宿主，要不……咱们也去西边？”
　　白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九烬被他看得心虚，讪讪地把尾巴缩回去。
　　“我就是随便说说……”
　　白萧收回目光，往东边走去。
　　九烬耷拉着脑袋缩回衣领里，整条龙都蔫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白萧忽然停下脚步。
　　“九烬。”
　　“嗯……”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确定清梦往西边去了？”?
　　“确定……”还是没精神。
　　白萧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身，往西边走去。
　　九烬愣了一下，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宿主？”
　　“少废话，带路。”
　　九烬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点酸。
　　“……宿主，你真好。”
　　白萧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再废话我就回去。”
　　九烬连忙捂住嘴，但尾巴已经控制不住地甩了起来。
　　西边的山路上，吴夜正哼着歌慢慢走。
　　“清梦，刚才那个白萧，你觉得怎么样？”
　　清梦沉默了一会儿。
　　“……不评价。”
　　“不评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评价。”
　　吴夜挑眉：“你对他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评价？”
　　清梦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他的系统……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吴夜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不知道。”清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就是觉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吴夜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看来那个白萧的系统，有点东西啊。”
　　清梦没有再说话。
　　吴夜也不追问，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山路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一道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不想被发现，又像是怕跟丢。
　　吴夜哼着歌，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