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有了对象后，我成了传话筒》墨雲桉

2、那个懒鬼和那个冤种

　　白萧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在原来的世界，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前胸贴后背的人肉三明治夹着，呼吸困难，生无可恋。
　　然后地铁突然停了，灯灭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宿主，该起床了，今天还要去打怪呢。”
　　白萧睁开眼，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竖瞳。
　　那只巴掌大的小黑龙正悬在他脸正上方，尾巴一甩一甩的，尾巴尖差点戳进他鼻孔里。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九烬理直气壮，“我刚刚感应到清梦那边有动静，太激动了，控制不住自己！”
　　白萧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拨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山洞外天光大亮，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金黄。
　　“什么动静？”
　　“她说话了！”九烬激动地在空中转圈，“她说了好多好??！虽然都是和她的宿主说的，但我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
　　白萧沉默了两秒。
　　“……你偷窥人家？”
　　“什么叫偷窥！”九烬的尾巴炸成一根毛掸子，“这是合理的关注！是爱的凝视！”
　　白萧懒得和他掰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天和裂骨魔狼打的那一架，他身上添了不少伤，但九烬给的奖励倒是实打实的——一瓶疗伤丹药，一本基础剑诀，还有五十点积分。
　　按照九烬的说法，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东西，只不过商城目前还没开放。
　　“什么时候开放？”
　　“等我找到清梦之后。”
　　白萧：“……”
　　所以他的系统是恋爱脑就算了，连商城都要谈恋爱才能开？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恋爱脑一般见识。
　　“行吧，今天去哪？”
　　九烬从空中落下来，悬停在他面前，尾巴尖指了指山洞外面。
　　“往东走三十里，有个新手副本，里面有个小boss，打完能爆装备。”
　　“新手副本？”白萧挑眉，“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是修仙爽文吗？怎么还有副本这种设定？”
　　九烬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心虚。
　　“那个……其实吧……这个世界不是我建的。”
　　白萧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系统，我没有创造世界的能力。”九烬的尾巴耷拉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我只是把你送进来了而已。”
　　“那你——”
　　“具体的情况，等你变强了再告诉你。”九烬打断他，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的表情，“现在你知道太多没好处，反而容易出问题。”
　　白萧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条巴掌大的小龙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没有躲闪。
　　“……行吧。”白萧收回目光，抬脚往洞外走，“那就先去打副本。”
　　九烬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去，落在他的肩膀上。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
　　白萧脚步不停：“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自己超有用！”九烬理直气壮，“虽然我不能帮你打架，但我能帮你找清梦！”
　　“……那是帮你自己。”
　　“一样的一样的，宿主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清梦的事，清梦的事就是——”
　　“行了行了。”白萧打断他的碎碎念，“到了副本再叫我。”
　　九烬乖乖闭嘴，缩小身形钻进他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尖。
　　白萧懒得管他，沿着山路往东走。
　　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斑驳的光点。
　　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比他原来那个世界的地铁不知道好多少倍。
　　白萧深吸一口气，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虽然他的系统是恋爱脑，虽然这个世界危险重重，但至少——不用挤地铁了。
　　这波不亏。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头。
　　吴夜正躺在树上，睡得昏天黑地。
　　“宿主，该起床了。”
　　“唔……”
　　“宿主。”
　　“zzz……”
　　“裂骨魔狼的巢穴里可能还有隐藏宝箱。”
　　吴夜瞬间睁开眼，从树上坐起来：“在哪？”
　　清梦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每次听到宝贝就会醒，这个习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吴夜从树上跳下来，精神抖擞地拍了拍衣服，“这叫目标明确，动力十足！”
　　清梦没有再说话。
　　但吴夜总觉得她好像叹了口气。
　　“清梦，那个隐藏宝箱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是真的。”清梦的声音依旧清冷，“昨天那只裂骨魔狼的巢穴里有一个隐藏入口，里面有概率藏有宝箱。但入口需要特殊方法开启，昨天你没有仔细搜索。”
　　吴夜眨眨眼：“那我们现在回去？”
　　“可以。但路上可能会遇到别的修士。”
　　“修士？”吴夜挑眉，“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玩家？”
　　“不是玩家，是原著里的角色。”清梦顿了顿，“你穿的是修仙爽文，原著中有大量配角，他们会按照既定轨迹活动。如果遇到，需要小心应对。”
　　吴夜点点头，??往昨天那个巢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清梦，你刚才说‘原著中的角色’？”
　　“嗯。”
　　“那原著里有没有说，这个世界会有系统？”
　　清梦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吴夜眯起眼睛：“所以你是额外的？”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为什么会在？”
　　“不知道。”
　　吴夜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但清梦没有再开口。
　　吴夜等了两秒，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他这个系统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而且总感觉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没关系，他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打听别人的秘密。
　　只要不影响他拿宝贝，爱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秘密。
　　走了大概一刻钟，吴夜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不远处，隐约有打斗声传来。
　　“清梦，前面什么情况？”
　　“有两个修士在打架。”
　　“修士？”吴夜眼睛一亮，“原著角色？”
　　“不确定。需要靠近才能分析。”
　　吴夜想了想，猫着腰悄悄摸过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
　　前面的空地上，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剑，剑法凌厉；另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使一对短刀，招招狠辣。
　　两人身上都有伤，看起来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
　　吴夜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问：“清梦，认出来了吗？”
　　“正在比对……比对完成。青衣男子是原著中的配角，天玄宗内门弟子，叫沈青。黑衣男子身份不明，可能是原著中的龙套，也可能是穿书者。”
　　“穿书者？”吴夜一愣，“这世界还有别的穿书者？”
　　“有可能。裂骨魔狼是新手期的精英怪，通常会有多个穿书者被引导前往击杀。”
　　吴夜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被系统绑定的人？
　　那……
　　“清梦，别的穿书者也有系统吗？”
　　清梦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口。
　　“……有。”
　　吴夜眼睛亮了。
　　“那你能找到他们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清梦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吴夜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不想找。”
　　吴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行吧，不想找就不想找。
　　他又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黑衣人的刀法越来越狠，青衣男子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吴夜趴在石头后面看着，没有出手的意思。
　　“宿主，你不救人吗？”
　　“为什么要救？”吴夜理直气壮，“又不认识，救了又没好处。”
　　“……他手里有一枚玉佩，是原著中的关键道具，如果救了他，有机会获得。”
　　吴夜腾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冲出去：“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清梦：“……”
　　她就多余问那一句。
　　吴夜的剑法不算多高明，但他天赋高，加上清梦在耳边实时指挥，一出手就拦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黑衣人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连退几步，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你是何人？”
　　“过路的。”吴夜笑嘻嘻地横剑挡在青衣男子面前，“这位大叔，两个人打一个，不太讲究吧？”
　　黑衣人冷哼一声：“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那就试试呗。”
　　吴夜嘴上说得轻松，手上却没有松懈，剑尖稳稳指着黑衣人的要害。
　　清梦在他脑海里快速分析：“对方的实力比你高一筹，但身上有伤，耐力不足。拖住他，等他力竭。”
　　吴夜在心里默默比了个OK。
　　三招之后，黑衣人果然开始气喘，攻势渐渐慢下来。
　　吴夜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肩头。
　　黑衣人闪避不及，被刺了个正着，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连??步。
　　“小子，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黑衣人转身就跑，三两下消失在林子里。
　　吴夜没有追，收剑回头，看向那个叫沈青的青衣男子。
　　沈青伤得不轻，脸色苍白，勉强撑着剑站稳，对他拱了拱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不用谢不用谢。”吴夜摆摆手，眼睛却盯着他腰间那枚玉佩，“那个……道友贵姓？”
　　“在下沈青，天玄宗内门弟子。”
　　“天玄宗？”吴夜眨眨眼，“那是什么地方？”
　　沈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不知道天玄宗。
　　但转念一想，对方刚救了自己的命，不知道也正常，便耐心解释道：“天玄宗是此界四大宗门之一，在下不才，正是其中弟子。”
　　吴夜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枚玉佩上。
　　沈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玉佩，忽然笑了。
　　“道友可是对这玉佩感兴趣？”
　　“没有没有！”吴夜连忙摆手，“就是觉得挺好看的，随便看看。”
　　沈青笑了笑，伸手解下玉佩，递给他。
　　“今日若非道友出手相救，沈某恐怕已命丧黄泉。这枚玉佩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也算沈某的一点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吴夜眼睛一亮，但嘴上还在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呢……”
　　“道友若不收，沈某于心不安。”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夜飞快地把玉佩接过来，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青看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位救命恩人，倒是个性情中人。
　　“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我叫吴夜，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沈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他：“这是我的传讯玉简，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天玄宗虽不敢说有多厉害，但在这一带还算有些分量。”
　　吴夜接过玉简，心里美滋滋的。
　　救了个人，拿了块玉佩，还多了个后台。
　　这一波血赚。
　　沈青伤得不轻，和他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宗门疗伤。
　　吴夜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玉佩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清梦，这玉佩有什么用？”
　　“原著中，这枚玉佩是一个重要信物，与后面的某个剧情点相关。具体作用需要等触发剧情才能知道。”
　　“那它能换积分吗？”
　　“……不能。”
　　“能换宝贝吗？”
　　“……不能。”
　　“那它有什么用？”
　　“触发剧情。”
　　吴夜沉默了两秒，把玉佩塞回怀里。
　　“行吧，总比没有强。”
　　清梦没有再说话。
　　但吴夜总觉得她好像又叹了口气。
　　三十里外。
　　白萧终于找到了九烬说的那个“新手副本”。
　　那是一处山洞，洞口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封住，看起来确实像是游戏里的副本入口。
　　“九烬，这副本什么情况？”
　　“进去就知道了！”九烬从他衣领里钻出来，兴奋地甩着尾巴，“放心，不难的，就是给你练练手！”
　　白萧盯着那层金色光幕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眼前一花，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一处宽敞的洞穴里。
　　洞穴四周点着火把，照得亮堂堂的。正前方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正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这就是小boss？”白萧挑眉。
　　“对！钢鬣野猪，皮糙肉厚，但速度慢，你只要躲开它的冲撞就行！”
　　白萧点点头，握紧手里的剑，悄悄摸过去。
　　然后——
　　他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野猪的鼾声停了。
　　白萧和那双刚刚睁开的猩红小眼睛对视了一秒。
　　下一秒，野猪怒吼着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速度慢”。
　　“九烬！！！”
　　“哎呀宿主加油！我去看看清梦那边！”
　　白萧：“……”
　　他发誓，等他??头猪宰了，第一件事就是炖龙汤。
　　一番苦战之后。
　　白萧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面前是野猪的尸体。
　　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胳膊上还被咬了一口，火辣辣地疼。
　　“九烬，”他喘着粗气，“你出来。”
　　没有回应。
　　“九烬？”
　　还是没有回应。
　　白萧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打开虚拟面板，发现那条小黑龙正趴在某个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屏幕上，一个懒洋洋的年轻男子正躺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草茎，眯着眼睛晒太阳。
　　白萧沉默了。
　　“……这就是清梦的宿主？”
　　“对！”九烬激动地甩尾巴，“他叫吴夜，长得还不错吧？虽然懒了点，但看起来不坏！”
　　白萧盯着屏幕上那个晒太阳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眼熟。
　　“九烬，你能看到他那边的情况？”
　　“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九烬的尾巴耷拉下来，“好想听清梦说话啊……”
　　白萧懒得理他，低头开始翻野猪的尸体。
　　翻出一颗内丹，几块兽皮，还有一枚青铜色的令牌。
　　“这是什么？”
　　九烬从屏幕上收回视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忽然亮了。
　　“副本通行令！宿主你运气真好！”
　　“有什么用？”
　　“可以进更高等级的副本！而且这种令牌很稀有，有的人打十次都未必能爆出来！”
　　白萧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收进怀里。
　　“行吧，下一个去哪？”
　　九烬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宿主，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什么？”
　　“那个吴夜……”九烬压低声音，尾巴尖指了指屏幕上的身影，“他好像也在往这边走。”
　　白萧挑眉：“什么意思？”
　　“他刚才救了一个天玄宗的弟子，拿了人家一块玉佩，然后继续往东走。”九烬的眼睛亮晶晶的，“东边就是咱们这儿，你说会不会……”
　　白萧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懒洋洋晒太阳的身影，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九烬，你不会是想……”
　　“我想近距离观察清梦的宿主！”九烬激动得在空中转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清梦的宿主，就能更了解清梦！”
　　白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反驳。
　　“而且宿主！”九烬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你想啊，如果我能和吴夜搞好关系，那以后见到清梦，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那是你和清梦的事，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九烬理直气壮，“我是你的系统，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白萧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恋爱脑系统。
　　“……随便你吧。”
　　九烬欢呼一声，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
　　白萧懒得看他发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离开山洞。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转圈的小黑龙。
　　“九烬。”
　　“嗯？”
　　“那个吴夜……是什么样的人？”
　　九烬眨了眨眼，尾巴尖指了指屏幕。
　　白萧顺着看过去，屏幕上，那个叫吴夜的年轻男子已经从树上跳下来，正伸着懒腰往东走。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啊，”九烬歪着脑袋想了想，“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白萧挑眉。
　　能让九烬说“有意思”，那这个吴夜，说不定真的有点东西。
　　他收回目光，抬脚迈出山洞。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正在山路上移动，不紧不慢，悠哉悠哉。
　　白萧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两秒，忽然勾起嘴角。
　　有意思。
　　那就看看，到底能有多有意思。
　　百里之外。
　　吴夜忽然打了个喷嚏。
　　“清梦，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不知道。”
　　“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吴夜揉揉鼻子，继续往前走，“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被人惦记是正常的。”
　　清梦沉默了一下。
　　“……宿主，你脸皮真的挺厚的。”
　　吴夜嘿嘿一笑，权当夸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往东边走去。
　　完全不知道，前方正有一个冤种和一条恋爱脑龙，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