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公会 “没有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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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佑聍依旧面无表情地去了学校。
刚到教室，不出意料地，坐在小组第一排的槐釉第一时间就朝她奔去，像是个贤母良妻般无死角检查了一番佑聍的身体，低声喊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没事吧？身体恢复得什么样？”
“我做了笔记，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牛奶。”
“对了对了，老班说今天会有新学生转来这，好像是叫什么……”
佑聍一言不发地接过槐釉递来的牛奶，在槐釉持续的“巴拉巴拉”中回到座位坐下。
——【2020.1.23.7.10】
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教室里陆陆续续进了人，佑聍低头按了按自己的手机屏幕，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突兀出现的系统提示，有些烦躁地将手机丢进抽屉。
这一动作将槐釉吓得够呛。
她猛地闭上嘴巴，以为是自己太吵打扰了对方，下意识张口道歉，“对不……”
“不用道歉。”佑聍出声打断。
她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起身拍了拍槐釉的肩膀，“我去下厕所，很快回来。”
“你先回座位吧。”
槐釉微微一怔，点头应道，“……行。”
话语刚落，佑聍转身走出了教室。
——【7.15.59】
距离早读开始还有十四分钟。
……
*
教堂里，挽鹤双腿交叠坐在祭坛身旁的木桌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胸前的十字吊坠，视线缓缓瞥向身旁罚站的黑鸟：“站那不动做什么？过来。”
黑鸟满脸心虚地挪了一步，“……那个，她猜到我是你派的人了，所以……”
“被赶出来了？”挽鹤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提起了一丝兴趣，“展开说说。”
黑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闲的蛋疼啊！？没事就去翻民法典！别**整天在这瞎指唤人！！”
“我**被赶出来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傻*吗！？”
不知为何，在挽鹤面前，黑鸟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底气。她索性一股脑把在佑聍那受到的憋屈全撒在了挽鹤身上，破口大骂起来：“是你要我观察的那个女孩的！现在我**被赶出来了，你居然还想要听我细说过程？！”
“你个死鹤到底有没有良心！？”
说罢，黑鸟气喘吁吁地睨了一眼挽鹤。
祭坛旁边，挽鹤注视着黑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发指的微笑，“哇——哦。”
她从木桌上一跃而下，紧接着迈步走到黑鸟身旁，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看来你确实在佑聍那受了不少气，都敢在我面前狗叫了。”
黑鸟一顿，“……我哪里狗叫了？！我**是只黑猫！！”
“关我屁事，傻猫。”挽鹤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壳，转身朝教堂外走去，“你要是有功夫在这跟我扒拉，倒不如去雾城给我抓几个人来。”
“？！”黑鸟捂着额头，一脸凶相地瞪着挽鹤，“抓人干什么？你**很闲吗？”
“我要创办一个公会。”
“……工会？你要当打工仔？”黑鸟下意识地回道。
挽鹤：“……”
“不是。”挽鹤失声轻笑，她回过头，朝黑鸟指了指地面，“简单来说，公会是指游戏中玩家们统一的住所，通常是玩家用来休闲的地方。”
黑鸟一脸正经地听着，似懂非懂，“那……你想要建个什么样的公会？”
“很简单，中立阵营的公会。”挽鹤转身走出教堂，头也不回地回应。
黑鸟显然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问道：
“……什么重力？？”
“……“
“喂喂！你没告诉我要抓什么人啊！？正常人还是……”
挽鹤：“【灵渊者】。”
黑鸟：“？？？”
我**还【鬼渊者】呢！！
无声的抗议被宣告失败，黑鸟咬了咬牙，“呲溜”一声，变成黑猫灰溜溜地跑了。
*
课间。
佑聍面无表情地带上耳塞，低头开始刷题。
在她的身旁，是一套长时间无人的空桌椅。
正因如此，槐釉经常担心佑聍一个人会感到寂寞，于是每次下课，她都会抱着一大沓练习卷，或是其他学习资料，来到佑聍身旁没人的空位上，静静地陪她刷题，一日复一日地循环着。
但她本人却对此乐此不疲。
尽管佑聍怎么劝她，槐釉还是依旧我行我素，一到下课就立马蹭到佑聍身旁，像是只热情的小狗般，甩着尾巴说：“一个人刷题太寂寞了，我来陪你一起！”
时间一长，佑聍也慢慢习惯了“小话唠”的存在。槐釉刷题的时候，佑聍会下意识地指出她做错的的错题，冷着脸跟她讲做题技巧，直到槐釉彻底听懂后才罢休。
……
佑聍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槐釉。
槐釉端坐在一旁，一脸认真地对着桌上的折叠镜凹造型，原本常扎的高马尾变成了侧马尾，左侧鬓发处还扎了条小辫子。
佑聍像是猜到了什么，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数学卷子上，笔尖“噗嗤噗嗤”地在白纸上写下一串又串令人费解的数字。
三十秒后，槐釉放下梳子，蓦地转身朝佑聍展示起她刚绑好的新发型，一边摸着头发一边问道：“佑聍佑聍！你看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我跟你说，这个发型我昨天晚上学了好久好久！”话毕，她瞥了一眼佑聍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几串特殊的数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20200116182956】
【-20200321152052】
“你这题是不是算错了？数据这么大？”槐釉脱口而出，伸手指了指草稿上的数据，“像是……编码？或日期之类的。”
佑聍停笔取下耳塞，将草稿纸揉成团随意丢进抽屉，“随便写的，没什么。”
“发型挺好看。”她直视着槐釉，毫不遮掩地夸赞，“手艺不错。”
“那我帮你扎个怎么样？”槐釉弯眼笑了笑，指尖抚过侧肩上的马尾，“我打算高考完就去染发，染成粉的，多朝气！”
“是因为我的发色才想染的吗？”佑聍突然开口问道。
槐釉一怔，反应过来佑聍的意思后，她连忙矢口否认：“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染的！”
她顿了顿，“……我一开始的确是想染成你这样的，但我后面仔细想了想。”
“我的发色是我妈妈遗传给我的，是独属于我的特点，也是我这辈子的荣幸，没必要自卑什么的。”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想染呢，是因为我觉得，发色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每个女孩都应该有爱美的权利，不应该因为发色而感到焦虑或担忧。”
槐釉笑了笑：“反正世界那么大，多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应该被全世界簇拥保护啊！”
佑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槐釉，突然很轻地侧头笑了一声。
“叮——！！”
预备铃响了。
槐釉又是一愣。她看着桌子上一字未动的卷子，有些懊恼地“啊”了一声，随后动作迅速地将桌上的书本全都带回座位，“我等会下课再和你说，拜拜！”
佑聍点了点头。
槐釉说的没错——
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外貌，女孩可以喜欢染发化妆，可以拥有爱美的权利，但唯独不可以被偏见定义。
*
十分钟后，班主任带着一名女学生进入了教室。
佑聍抬起头，视线扫过讲台上站立着的女孩——短暂停留后，她重新带上耳塞，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般，低头看向桌上的卷子，挥笔开始做题。
讲台上，女孩棕黑色的半长发垂在肩头，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
来人是栩生。
此时此刻，栩生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黑色的夹克外套向外敞微微开，露出棱角分明的锁骨，有些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台下的同学。
讲台上，班主任简单介绍了几句，随后便伸手指了指佑聍那边，对栩生说道：“你先去坐那里吧，到时候会调座位的。”
栩生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一怔。
……佑聍？
她猛地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人物资料——
紫菀色的头发，银灰色的链式耳夹，黑色的短款夹克，和一双深蓝色的丹凤眼……
刚好全都对上。
*
周围的窃语声此起彼伏，栩生捋了捋肩膀上的马尾，挪步走到佑聍身旁，礼貌笑笑：“同学，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栩生。”
“初次见面，请问怎么称呼？
“……”佑聍无动于衷。
栩生尴尬地憨笑一声。
她瞥了眼佑聍桌上的卷子，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栩生直接坐到了佑聍身旁，支着下巴又问了一遍：“同学同学？你在听吗？”
“……”
栩生蹙了蹙眉，正准备再喊几句时。
佑聍突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摘下耳塞，扭头看向栩生：“你谁？”
“……”栩生一愣，自然而然地回应道：“我新来的，栩生。”
“哦。”佑聍闷声回了一句，“有事吗？”
当然有事。
栩生撑着下巴，视线扫过佑聍眼角下方的绷带，明知故问地挑眉问道：“你是正常人……还是机器人？”
“？”佑聍眸光动了动，目光像是在看弱智般打量了栩生几眼，“你眼睛长□□上了？”
无话以对的栩生：“……”
佑聍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做卷子。
栩生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面前的女孩不但话少，嘴巴也毒。
要想将其糊弄带回公会，对她来说，这绝对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战。
“哎呀。”栩生看着佑聍的侧脸，缓缓前倾身子，伸手用指尖扣住了她的笔杆，“都是同学，说话别那么毒嘛。”
“你还没告诉我的名字呢。”她尾调上扬，视线飘向不远处正偷偷观察着的女孩，嘴边轻笑出声。
佑聍垂眸，松开握着笔杆的手。
“你想干什么？”她扭头看向栩生，耳郭上的链式耳夹微微晃动。
“沙沙——”
栩生平静地与佑聍对视，“想知道你的名字，不行吗？”
“无可奉告。”佑聍淡淡注视着栩生，眼底毫无笑意，“像你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同学，我无话可说。”
“……是吗？”栩生挑眉。
她眯起眼，蓦地凑到佑聍耳边，用一副轻佻的语调喊道：“佑聍同学？”
“……”佑聍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栩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压着声音骂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佑聍抬眸，“我没听清。”
栩生怒骂一句，“你他妈……”
下一秒，一截白色粉笔猛地自讲台上飞掷而出，径直朝栩生射去！
在粉笔即将砸到栩生脑袋的前一刻，栩生反应迅速地侧过身，指尖顺着粉笔来势反向一弹！
“啪嗒——！”
佑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讲台上，粉笔如同子弹般擦过班主耳侧，重重砸在她身后的黑板上。
班主任：“…………”
惹事的栩生：“……”
“哇哦。”佑聍轻飘飘吐出一句，她往左挪了挪椅子，生理性地与栩生隔开了一段距离。
栩生：“…………”
谢特。
“……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班主任缓过神，提高嗓音提醒道：“要是再讲话的话，就请你到走廊跟太阳唠嗑。”
“……哦。”栩生低声回应，她扭过头，发现全班同学都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
就连一旁面无表情的佑聍，此刻也歪着头，像是看小丑般嗤笑一声，“反应挺快，是个当刺客的料子。”
“……谢，谢，夸，奖。”栩生自知理亏，一张笑脸变成冷脸。她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发出一声鼻嗤。
佑聍回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槐釉身上。见对方神色担忧，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她低头陷入沉思。
栩生这人虽然是转校生，但行为举止和说话方式都带着一股凌然豪气。喜欢明知故问，说话时语带机锋，与当下的学生皮囊全然不符，倒像是在故意试探似的。
佑聍眯了眯眼，她抬起头，注视着栩生，沉声开口，“你是杀手吧。”
栩生瞳孔一震。
“……什么意思？”
“你说呢？”佑聍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阴阳道：“我倒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们杀手喜欢体验校园生活。”
栩生蓦地一顿。
她好像确实没有体验过校园生活。
“……”栩生沉默了一瞬。
随后，她扭过头，余光瞥向讲台，摊牌言：“是又怎么样？说的好像你也是正常学生似的。”
猜对了。
佑聍脸色一冷，“你调查我？”
栩生摊手：“不然呢？”
“佑聍，你该不会真以为——有点破感情就是正常人了吧？”她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别傻了。人类的情感，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
“一个改造的机器人，懂什么叫做真心吗？”
佑聍板着脸，没有回应。
见此，栩生压着声音继续说，“真心这种东西就好比市场上的一颗廉价菠萝，没去剥开的话，你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黑心的。”
“能听明白吗？”栩生眼底满是不屑，她双手交叉抵在嘴前，额下的刘海微微挡住眼睛——在其他人眼里，栩生不过是掩着嘴巴走神罢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佑聍冷脸看向栩生，深蓝色的眼底里闪过一抹警惕。
“不干什么。”栩生微笑，抬手指了指佑聍眼角下方的绷带，“既然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加入我们公会怎么样？”
“什么公会？”佑聍皱眉。
“放心，合法的。”栩生单手撑着下巴，毫无遮掩地侧头看向佑聍，说：“你激发了【灵渊】，属于【灵渊者】。”
“我们会长看上了你的美貌和才能，特此让我来邀请你加入。”栩生扬了扬眉毛，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比起孤身飘荡，加入我们，会是更好的选择。”
佑聍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
栩生：“你也不想一个人在雾城被四处追杀，没有藏身之处吧？”
佑聍轻蹙眉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栩生故弄玄虚地压低声线，伸手缓缓打了个响指——
“啪！”
一层暗红色的结界蓦地从教室中心扩散，血红色的圆月悬挂在半空之上，笑容诡谲地俯瞰着界内二人。
——【灵渊五阶】。
佑聍瞳孔一缩。
由于不同阶级之间的【灵渊】互相产生排斥，佑聍体内的【死亡气息】不受控制地释放而出，深蓝眼眸里闪过一抹血红。
“看到了吗？不同阶级的【灵渊】之间会互相产生排斥。”栩生站起身，一股若隐若现的暗红光斑弥漫散出，“若是阶级太低，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雾城里其他的【灵渊者】相继追杀。”
“没有藏身之处的你，就只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栩生微笑着撩了一下发尾，“但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公会，你可以随时获得你想要的情报，公会内的其他成员也会在必要时给予你帮助，替你善后和兜……”
“不需要。”佑聍面无表情地打断栩生。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栩生身后的血月上，冷言拒绝：“公会内部什么样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再者，我还没有弱到需要被人保护这种地步。”佑聍冷静分析，“有没有藏身之处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公会关心——”
“比起在这劳心费力地邀请我加入，不如等你们什么时候尊重人，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佑聍凝眸，浓浓烟雾缭绕着她的身躯。
栩生看着佑聍身上不断冒出的烟雾，蓦地一怔：“……【死亡】？”
佑聍没有回应。
下一秒，暗红结界骤然消失。
栩生收起【灵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她蓦地侧头睨了佑聍一眼，随后假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声咕哝：“不加入就不加入，我们公会也不差你一个。”
栩生伸手卷了下鬓发，“大不了我就随便找一个糊弄回去，轻松多了。”
佑聍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栩生拖着腮帮子，扭头看向窗外，“你应该认识楼下便利店里的滟秋吧？”
佑聍眸光微动，“不认识。”
“这样啊——”栩生假装震惊地拉长尾音，揶揄：“那我把她带回公会好了。”
“趁她现在还没激发【灵渊】，如果我邀请失败了的话……打晕强行带回去就行。”栩生扭头看向佑聍，“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佑聍心里清楚，栩生现在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加入他们公会放出的狠话罢了。但同时，她又无法置之不理，若对方真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去强迫滟秋的话……
对于佑聍本人来说，是万万不可的。
滟秋不知道【副本】的存在，更没有特殊技能【灵渊】的加持。尽管她再多身手敏捷，必然是斗不过栩生的。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于是佑聍思索片刻，扭头看向栩生，皱眉否认：“你觉得仗着自己强大欺负弱小，是件很光彩的事？”
栩生嗤鼻一笑，“怎么？”
“——我强大是我的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慢悠悠地转头，与佑聍对视，“不愿意加入我们公会的人是你，又不是滟秋。”
“她想加入就加入，不想加入的话我就用我的方式逼她加入。你有意见？”栩生轻蔑地扫了佑聍一眼——
“你们两个都是我会长看上的人，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换个人——”
“砰——！！”
一截粉笔猛地从栩生耳边擦过，径直砸在身后同学的桌面上。
栩生悠然站起身，朝佑聍挑眉：“或者，我也可以让你们两个先见一面，然后再考虑加入。”
“看你选择。”说罢，栩生就在班主任骂骂咧咧的批评声中走出教室。
下一瞬，佑聍的回复蓦然响起——
“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