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落惟安［无限流］》渡十九

23、寄语 【眼见不为

　　雨停了。

　　熟悉的嗓音在脑中回荡盘旋，佑聍打字的双手微微一僵，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瞬空白。

　　她看向沙发上沙正襟危坐的黑鸟，站起身，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怎么可能。”

　　佑聍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窗外，雨声像是轮回的泪水般淅沥沥地砸在玻璃上，一滴一滴拉扯着佑聍的思绪。
　　渐渐地，佑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雨下得更凶了。

　　“嗡嗡。”
　　佑聍歪头瞥向手机。

　　屏幕上，滟秋回复的消息只有简单三个字。
　　【au：哪来的？】

　　佑聍回忆着刚才脑海中出现的声音，沉默片刻，拿起手机回道——
　　【L：不知道。】
　　【au：？】
　　【L：她自己跑来的。】
　　【au：……】

　　【au：别随便捡猫回家。】
　　【L：今晚过后就扔。】
　　滟秋没有再回复，算是默认。

　　黑鸟安静地蜷缩在沙发上，佑聍扭头，俯身轻柔地挠了挠黑鸟的脑袋。

　　黑鸟紧绷着的身体也逐渐舒张开……

　　下一秒，佑聍蓦地掐住黑鸟的脖子！
　　黑鸟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锋锐的爪子直直抓向佑聍的手腕。

　　一下，两下，三下。
　　佑聍面无表情地注视手腕上的抓痕，微不可察地加大了掐脖的力度。

　　黑鸟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慌乱地蹬踹着，嘴里吐出细碎嘶哑的气音。
　　“嗬嗬……”

　　佑聍的动作实在太快，身为黑猫的黑鸟即便已经感应到了她的细微动作，却也来不及躲避。整只猫就这样被掐住悬在空中，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微弱气声。

　　……好可怕的女孩。
　　黑鸟内心一阵发怵。

　　但眼下不是衡量对方实力的时候。

　　佑聍掐着黑鸟脖子的手不断发力，一股淡淡的灰色烟雾从她身上弥漫散出，像是野兽般席卷至黑鸟的身体。
　　但她本人却没有察觉。

　　彼时，黑鸟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开始慢慢发软，伸向佑聍的爪子无力地垂落……
　　佑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黑鸟微微下坠的身体，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正当她准备彻底了结黑鸟的生命时。
　　下一瞬，一只手猛地反抓住佑聍的手臂。

　　佑聍面无表情地挑起眉。
　　“看来我猜的没错。”

　　对面，黑鸟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双黑色的眼瞳死死等着佑聍，咬牙切齿：“……你炸我！”
　　佑聍戏谑一笑。

　　黑鸟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反手将佑聍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拽着她的衣领，“卑鄙无耻！！”

　　“是吗。”佑聍面无表情地吐出两字。
　　她的视线从变成人的黑鸟身上淡淡扫过，随后一把抓住黑鸟的手臂，向右猛地一拧！

　　黑鸟脸色一变，一阵剧痛席卷她的全身。
　　惯性作用下，她身形失衡，顺着地面翻滚半圈，狼狈地伸出手掌撑住地板，“……你**的是不是有病！？有必要动手打人吗？！”

　　借此，佑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我打你了？”

　　“……你**！”黑鸟怒目圆睁，她从地上挺身跃起，猛地攥紧拳头直挥向佑聍的面门。
　　剑拔嚣张的火药味顷刻弥漫整间屋子。

　　不等黑鸟反应，佑聍迅速侧头避开她的拳头，手肘猛地撞向她的肩膀！
　　“砰！”

　　一声闷响乍起，黑鸟肩膀发麻，佑聍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抬脚勾住黑鸟的脚踝轻轻一绊。

　　黑鸟：“？！”
　　黑鸟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正当她反应迅速准备翻身时，佑聍却先她一步将她的身体死死按在地板。

　　她的胳膊被佑聍钳制在后背，浑身动弹不得。
　　黑鸟满脸戾气地扭过头……

　　“还想继续？”
　　佑聍无波无澜的声音回响在黑鸟耳旁。

　　“……”黑鸟准备□□的脏话猛然一收。
　　为了面子，她强忍着钝痛猛地动了动胳膊，试探性地往上抬起——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席至她的手腕。

　　“疼疼疼……”
　　黑鸟下意识地叫出声。

　　——原本剑拔嚣张的场面瞬间滑稽起来。

　　佑聍面无表情地看着黑鸟，见对方真的不再反抗，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起身冷讽道：“这么大了还怕疼？”

　　“……再大我也**还是个孩子！”黑鸟忍不住反驳，“我**还有两个月才成年呢……”

　　“啪。”一声耳光干脆利落地打在黑鸟脸上。

　　佑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随后看向黑鸟，“嘴巴放干净点，没学过说人话吗？”

　　“你**……”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黑鸟：“…………”
　　她偏过头，“我不说脏话行了吧！！？”

　　佑聍懒得搭理。她的视线紧紧缠绕着黑鸟的两只猫耳，见黑鸟不动，她下意识地往前靠近黑鸟的身体，微微踮起脚，伸手撸了一把她的耳朵。

　　黑鸟：“！！”

　　黑鸟猛地朝后退了几步，“你干嘛！？”
　　佑聍：“？。”

　　……飞机耳？
　　佑聍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手指，有些心虚地把头扭向一旁，小声咕哝：“不知道。”

　　听觉敏锐所以听得一清二楚的黑鸟：“……”
　　我不得劲！！

　　*
　　佑聍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所以你头上那俩妙脆角是耳朵？”她歪头仔细打量着黑鸟全身，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摸着跟木棉差不多。”

　　“……”黑鸟盘坐在地上，一小撮棕黑色的狼尾垂挂肩头，像是一条猫尾巴般微微晃动着。
　　她无奈叹了口气，正准备回答时……
　　佑聍的脸色突然阴冷下来——
　　“谁派你来的？”

　　黑鸟一怔，“什么意思？”
　　“那就先不提这个。”佑聍话锋一转，“比起刚才的问题，我更想知道……”

　　“你是怎么变成人的？”

　　“我当然是……”
　　“不要跟我说什么白蛇成精之类的，”佑聍面无表情地打断，“要是不给我个准确的理由，今天你休想离开这里。”

　　“……”
　　黑鸟干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盯着地板。

　　沉默片刻，她才缓慢抬起头，视线飘向一旁的窗户，低声说道——

　　“没有白蛇成精这回事。”

　　“在雾城，像我这种只能靠流浪生存的贱种，没有被善待的权利，也不能变成高贵的人类。”
　　“我们唯一生存的方式，是躲在雾城无人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寻觅人类丢弃的食物，以此充饥。”

　　黑鸟耸了耸肩，“但是被人类领养的流浪猫不一样。他们可以通过各自主人的特殊技能，获取人类躯体，然后注入自己的灵魂后变成人。”

　　“唯一的坏处，是主人的寿命。”
　　“动物一旦获得人类躯体，他们的寿命就会与人类主人的寿命开始共享。若是动物死去，相对应的主人寿命也会随之减短，甚至吞噬灵魂。”

　　黑鸟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我……比较幸运，被某个嘴毒的傻*……收养了。”

　　说罢，她咕哝一声，“……应该算是。”

　　佑聍饶有兴趣地扬起眉毛，“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

　　“……爱信不信！！”黑鸟瞪了佑聍一眼，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雾城是什么好地方。”

　　佑聍一愣，她猛然想起，之前好像也有人跟她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你以为雾城里的都是什么好人。

　　但怪异的是，无论佑聍怎么回忆，她的脑海中却始终无法找到这句话的述说者，仿佛这人只是她记忆错乱时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

　　佑聍皱了皱眉。

　　“……我没惹你吧？”黑鸟瞥见佑聍的脸色，疑惑地挑了挑眉，“愁眉苦脸的，有人欠你钱了？”

　　佑聍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你很闲？”
　　“没有没有！”黑鸟干脆利落地回道。

　　佑聍：“。”
　　看来是真的怕了。

　　“那好，回到第一个问题。”佑聍微微前倾身体，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黑鸟的耳朵上方，“谁派你来的？”

　　黑鸟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应答。

　　“说话。”佑聍皱眉，双腿交叠在身前。
　　“……”未等黑鸟反应，一股若隐若现的烟雾瞬间从佑聍身上弥漫散出，将她的身体牢牢缠绕。

　　紧接着，无数冒着黑紫烟雾的利刃陡然停在她的头顶上方，以黑鸟为中心点向外扩散，直至环绕她身体的每一处位置。

　　仿佛下一瞬，这些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身体，将她彻底变成一团烂泥……

　　黑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浑身上下被烟雾紧紧缠绕着，整个人如同被押上法庭的罪犯般，双膝跪地，手臂反扣。

　　不对……
　　挽鹤不是说她刚出游戏吗！？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能控制【灵渊】了！？……

　　黑鸟脸色一变，“你……”

　　“你怎么会使用【灵渊】？！”

　　佑聍面无表情地挑眉，“怎么？”
　　“我不能用？”

　　黑鸟一顿，“……你不是刚出游戏吗！？”
　　“什么游戏？”

　　“狂……”话说一半，黑鸟猛地止住，“反正就是游戏，非死即胜那种！”

　　“比如副本？”佑聍慢条斯理地接道。

　　“！”身体比不过脑子，黑鸟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口齿不清地解释：“……不是……就是那种……我……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

　　佑聍歪头：“？”

　　看着黑鸟语无伦次的样子，佑聍无奈叹了口气，视线飘向窗外已停歇的雨。

　　随后，她站起身面对着黑鸟，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一把冒着腾腾烟雾的镰刀瞬间横亘佑聍身前。

　　“？！”黑鸟下意识后退，身体却被烟雾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镰刀突然魔术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鸟：“？？？”

　　“你是挽鹤派来的吧。”
　　佑聍淡淡开口，视线扫过黑鸟脖颈上垂挂的十字吊坠，“从副本结束到现在，唯一知道我是玩家，并且知道我【灵渊】的人，只有挽鹤。”

　　“先不说别的，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不就是基督教的标志么？”她垂眸看着黑鸟，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灵渊】气息微微敛起，“基督教的人，我目前也只识得她一人。”

　　黑鸟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吊坠。
　　她一咬牙，沉着嗓音承认道：“……是，我是她派来的。”

　　“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黑鸟抬起头，直视佑聍审视的目光，“挽鹤那家伙让我来观察你的状态，说是要做记录，怕你用了【灵渊】后失控什么的……反正我不清楚。”

　　“我本来是打算偷偷观察一眼就走的，哪知道你那么聪明，搞的现在像是要鱼死网破一样。”

　　她越说越小声，表情有些心虚。

　　佑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黑鸟，思考片刻，将原本悬在黑鸟周身的利刃收回，化作烟雾缓慢消散，屋内的【灵渊】气息瞬间减弱几分。

　　“她要是闲的蛋疼就去翻民法典，”佑聍微微蹙眉，她向来不喜欢有人监视自己，不管对方出好意还是恶意，“里面有的是事情可以忙活，正好给她浪费浪费精力。”

　　“？”黑鸟敏锐察觉，面前的女孩与她的主人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她脑中冒出……

　　“你和我主的关系好像很僵啊。”
　　黑鸟小心翼翼地说。

　　何止僵硬。

　　佑聍冷脸，“关你什么事？”
　　黑鸟：“……”
　　确实不关我事。

　　下一秒，她猛地发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昏暗的屋子里，佑聍地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紫菀色的长发呈蛇状盘在她的后背，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宛若凌空的蓝鸟般，淡淡注视着客厅里的时钟。

　　有些……美得过分了。

　　黑鸟缓缓站起身，视线不经意地飘向佑聍的脸，后知后觉。

　　“还不走？”佑聍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将桌上的冷饮罐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像是只生闷气的缅因猫般扯了扯发丝。

　　见好就收，黑鸟识相地挪步到门口，动作迅速地离开了佑聍的屋子。
　　“砰——！！”

　　屋内重归寂静。

　　佑聍垂眸看向地板上的猫毛，视线蓦地瞥向一旁闪过的莹蓝文字。

　　【玩家佑聍成功通关副本［栢临中学］。】
　　【玩家达成 “ne”结局。】
　　【获得技能：凝亡刃】
　　【灵渊阶级：01】

　　【获得寄语：眼见不为实。】
　　【请玩家随时做好死亡准备。】

　　佑聍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正常的系统提示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

　　然而在那清一色的莹蓝提示里，最后一行文字闪烁着的，是诡谲的血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