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审讯 “犯罪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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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佑聍百无聊赖地注视门口蹲坐的流浪猫，像是没睡醒般歪着头——“你怎么在这？”
猫状态下的黑鸟：“喵。”
说得跟我想来似的。
*
时间追溯到几分钟前。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准时响起，佑聍面无表情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抬手捋顺头发，带着一脸起床气走到门前。
正当她准备拧下门把手时，佑聍余光恰好瞥见了一旁反光的窗户——她身上的黑色短袖和短裤略微偏短，在别人视角里，佑聍脖子下的锁骨棱角分明，腰部还有流畅的马甲线……
着实令人心生爱慕。
但佑聍的关注点不在这。
她只看一眼就放弃了开门的想法，为了不失体面，佑聍先是到卫生间换掉宽松的睡衣，接着绑了个松垮的低马尾。
等到一切准备完美后，她才打着哈欠面无表情地拧下门把手……
于是就看到了门口恭候已久的黑鸟。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黑鸟心虚地望着佑聍阴沉的脸，弱弱“喵”了一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佑聍家中。
佑聍：“？？？”
三分钟后，佑聍提着生无可恋的黑鸟站在门前，像是打乒乓球那样抬手将其抛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全程没有浪费一句话。
摔疼了的黑鸟：“……”
我不干了行吗。
话虽是这么说，黑鸟深深叹了口气，正试图用夹嗓子重新换取佑聍的同情时。
下一秒，佑聍单肩背着书包，锁好门后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走过。
黑鸟：“？”
原来这人还没成年啊？！
……怪不得。
黑鸟索性放弃跟踪佑聍，在佑聍下楼不久后秒切换成人形，手上变魔术般掏出一根铁丝。
懂得都懂。
黑鸟三下两除二开了锁，回头检查一番有没有摄像头，在几番确认无误后慢悠悠地走进了佑聍的卧室。
管她去哪，上完学肯定是要回家的。
等她快回来后再说。
黑鸟想着，躺在佑聍家的沙发上。没过多久，她便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
佑聍其实没去学校。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楼道口，看向地上依旧整齐血腥的尸体，疑惑皱起眉。
现在已经是上午七点，就算再晚起，同楼的居民也应该发现和报警了才对。
佑聍若有所思地蹲下身观察了下尸体——
除了被掏心掏肺的少女外，都是被割了喉咙失血过多导致死亡的。
也就是说，如果玩家在副本里被淘汰，相对应的，玩家本人也会在现实死去。
这对佑聍倒没什么。
她缓慢站起身，扭头恰好碰见刚买菜归来的中年阿姨。
佑聍：“。”
中年阿姨：“…………”
一声尖叫划破天啸。
*
不久后，佑聍被请进了审讯室里。
两名年轻的审讯员对坐在她面前，佑聍面无表情地与他们对视着，像是昏昏欲睡般歪了歪头，礼貌开口道：“打扰了。”
两名审讯员：“………”
审讯室里安静一瞬。
佑聍疑惑地扫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审讯员，她的双手被镣铐固定在桌面上，轻轻捻了捻灰尘：“你们不问吗？”
“……咳咳。”审讯员咳嗽几声，手上拿起在楼道拍摄的受害者照片，问道：“姓名。”
“佑聍。”
“年龄。”
“17。”
“没成年？”审讯员微微一愣，继续说道：“你涉嫌故意杀人，经过调查，我们在犯罪现场收集到了你的指纹，以及作案工具，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作案工具长什么样？”佑聍面无表情。
“现在是我在问你，请注意你的态度。”审讯员表情严肃，像是在审视犯人般冷声呵道，“不要以为自己是未成年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法律现在明确规定，凡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所有犯罪都将依法承担刑事责任。”
“……我知道啊。”佑聍听着审讯员不断给她科普法律知识，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没见过凶器，我怎么确定人是我杀的？”
“如果我见过凶器，就不会在这里和你们白费口舌，不是么？”
“……”审讯员被佑聍这么一说，口中准备好的逼问顿时咽了回去。
*
佑聍的回答并非随口。
早在佑聍到达警察局前，就已经提前想好了在审讯时所问一切的话术。
——怎么回答，怎么表演，怎么骗人，她都计划得一清二楚，没有半点纰漏。
事实上，计划的实施也进行得一切顺利。
佑聍注视着审讯员手中的尸体照片，嘴角微微勾起……
当时楼道口的摄像头是坏的，而且已经夜深，根本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出门。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指纹外，案发现场没有能够指控佑聍杀人的证据。
【Perfect.】
回归现状，审讯员看着一脸无谓的佑聍，与身旁正在做笔录的警员对视一眼，思索后开口说道：“侦查阶段，物证不能展示。”
审讯员微微前倾身子，“与其要求看凶器，不如先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佑聍挑了挑眉。紧接着，审讯员再次拿起受害者的照片，目光锁定佑聍，“……以及这几位受害者，你认识吗？”
“……”佑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照片，坦荡回道：“同班同学，不熟。”
“受害者遇害的时候，你在哪？”
“在楼道口。”
佑聍晃了晃头，脸侧两旁的发丝垂在肩上。她蓦地沉默了一瞬，接着主动开口解释道：“案发当天，我正好放学，在回家路上。”
“等我进入楼道时，我看见楼道里站着个男的。当时天色晚，楼道口漆黑一片，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我明显觉察到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人。”
“于是我在那等了一会。”佑聍微妙地顿了一下，“直到听到脚步声消失后，我才走近楼梯，发现那里居然死了一个女孩。”
审讯室里死寂一片。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审讯员追问道。
佑聍面无表情地抬起目光，视线飘向一旁，“就当我准备观察那个女孩时，楼道里闯进了一群少年……他们以为我杀了人，但却没有声张，没有报警，反倒把我逼进墙角，对我拳打脚踢……”
“直到他们变本加厉，我才开始试着反抗——”
审讯员眉头紧锁，“照你说，他们在学校经常霸凌你吗？”
“是。”佑聍微微颔首，“但是不到一会儿，那群人突然开始内讧……当时我就站在角落里，他们打了起来，有的还拿着美工刀到处晃动。”
“所以我就闭上了眼睛，想静静地在角落里等待他们争斗结束。”佑聍的眼角微微发红，“可后来，那群人开始互相残杀……等到我睁眼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名青年男子。”
审讯员听着佑聍的描述，试着猜测道：“他怕你说出去，想要杀了你，于是在反抗地过程中，你反杀了他，是这样吗？”
佑聍点了点头，“是的。”
审讯员看着她眼角的红晕，转头看向一旁记录的警员，轻声安抚道，“既然如此，现场发生的事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接下来就是证据的搜查。”
“按照你的说辞，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是否成立，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将核实所有现存证据，调查结束后让检察院作出认定。”
闻言，佑聍眼角的泪光转瞬消失，随后又变得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我可以配合。”
（注：眼角的红晕是因为佑聍提前滴了眼药水，假的。）
“好。” 审讯员颔首起身，“今天的讯问到此结束，考虑到你没有监护人，我们已经联系了你所在的学校，校方安排了你的学姐临时过来接你。”
“若后续案件调查需要配合的话，我们会再次传唤你。”
佑聍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知道了。”
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浅蓝发色的马尾身影缓缓站立在门框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审讯椅上佑聍，眉头轻轻一蹙。
半晌，民警核对完登记信息后，将佑聍手上的手铐解开，“手续办完了，人交给你。请务必保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警方传唤，不能擅自失联。”
蓝发少女：“明白。”
佑聍站起身，垂眸看着手腕上留下的淡红印子，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随后，她慢慢抬头瞥了少女一眼，径直地朝门外走去。
蓝发少女缓缓与她并行，下一秒，佑聍压抑的声音传入少女耳畔——
“计划顺利，出去再说。”
少女抬手压了压帽檐，默不作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派出所。
*
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现在能说了么？”蓝发少女走进便利店，将灰色的帽檐往上一提，露出灰蓝色的眼睛。
佑聍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将书包随手丢到一旁，坐到一把老旧的木椅上，半阖上双眼：“让我先眯一会儿……好困。”
蓝发少女：“……”
一分钟后，佑聍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她环顾四周，视线看向墙上挂着的各种的斧头和铁锤、以及大小各一的匕首和弓箭，微微感叹：“说实话，你这冷门小店里卖的东西挺有特色啊……”
“——滟秋学姐。”
滟秋垂眸，将整一顶帽子重新往下拉了拉：“去了个派出所，就生疏到这种程度了？”
“不至于。”佑聍轻笑一声，她伸手拍了拍身旁另一把木椅，示意滟秋坐下：“过来。”
滟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佑聍，最终还是无奈地坐到了她旁边，等着佑聍开口。
佑聍歪头撇了她一眼。
——滟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西裤将她的腿长优势展现淋漓尽致，加上领口松垮的黑领带，几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冷大姐姐的少年气息。
佑聍收回目光，直话直说：“派出所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他们没起疑……接下来他们估计会继续搜查证据，直到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口中的‘凶手’。”
“犯罪最高明的手段，不是消痕，而是造痕。”
佑聍站起身，手下意识往柜台上的烟盒伸去——
“未成年不能吸烟。”滟秋冷言。她同样站起身，顺手收走了柜台上的那包黄鹤楼，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昨晚突然打电话给我，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没别的了？”
佑聍恹恹地收回手，“对。”
“毕竟你做事我放心。”
滟秋：“……”
*
时间线回到昨天凌晨。
佑聍躺在床上，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au”两字，并点了拨打。
电话那头也很快接通——正是滟秋。
“au”这个备注，是因为滟秋的名字里带有“秋”字，英文刚好是“autumn”，佑聍懒得打全，于是只留了“au”两英文字母。
简单好记。
二十分钟后，佑聍如释重负般将手机丢在床头柜，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翻过身，不到五分钟便陷入睡眠。
然而刚才的电话内容是：
“滟秋，帮我处理件事。”
“什么？”
“我这边楼道口有几具尸体，你帮我把现场伪装成互相残杀的样子，然后再放一把带有我指纹的美工刀，顺便将尸体指纹也沾上去。”
佑聍：“最后，在现场制造些成年人来过的痕迹，比如脚印什么的……就这样，可以么？”
“你杀人了。”
“失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行吗？”
“……”
“嗯，还有什么计划，我听着。”
“派出所那边我会自己解决，放心。”
“知道，明天你打算怎么向警方解释？”
“用我擅长的。”
“……”
“行，明天见。”
“［Alright，see you tomorrow.］”
“嘟，嘟，嘟……”
通话结束。
于是那天晚上，滟秋专门穿了一身黑色卫衣，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楼道里，目光扫视一圈地上的狼藉之后，老老实实地处理起现场，直到凌晨快三点才结束那鬼鬼祟祟的“工作”。
但不得不说，滟秋对现场做的伪装和处理简直完美。
除了佑聍所要求的外，她还将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一起，并且改变了地面上的喷血痕迹，使现场因为打斗落下的血渍更加逼真。
这让有轻微强迫症的佑聍十分满意。
……比那欠揍的挽鹤好多了。
*
滟秋站在柜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佑聍。浅蓝色的高马尾垂落在她的腰部，一双银灰色的耳夹带在她的耳郭中间：“你什么打算？”
“什么？”佑聍掀起眼皮，“回学校。”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滟秋——
“对了，上午你帮我请假了吗？”
滟秋微微一怔，“昨晚就请了。”
“？怎么请的。”佑聍眉头一挑。
滟秋：“感冒发烧。”
佑聍：“……”
行。
“那我下午不去了。”佑聍闻言，一脸无所谓地顺了顺发尾。她下意识抬手摸向眼角的机器纹路，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头：“走了。”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清凉的夏风吹过佑聍的半张脸，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半阖着望向外面纵横交错的雨滴，眉梢微微蹙起。
滟秋从角落拿了一把雨伞，递给佑聍：“拿去用，明天记得还我。”
佑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手中的雨伞，转身扑进了雨中：“谢了，不需要。”
她朝滟秋挥了挥手，在蒙蒙细雨中低声回应：
“—— See you tomorrow.”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