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栢临中学 年轻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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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聍一脸嫌弃地瞪了挽鹤一眼，身形像是一只敏捷的黑猫，在数不清的傀儡线中来回闪躲，步步逼近“纪柃”。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在挽鹤挥动斧头朝“纪柃”身上的傀儡线砍去一瞬，另一团墨黑色的戾气猛地从“纪柃”身后疯狂蔓延，一道半身白骨的少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纪柃……”
“纪柃……”
低沉的念叨如同魔鬼的咒语般渐渐缭绕四周，语调带着抓狂和执着，清晰传入佑聍耳旁。
她一听就认出这是弥安的声音，即使弥安的声音因为抓狂变得嘶哑，但她的声线没有变化。
愣神之际，弥安身上的傀儡线突然抽动起来，下一瞬，她的眼珠诡异地消失，空洞的眼窝里一片漆黑，似乎在与皮肤融为一体。
她狰狞着用腐烂的枯手抓向脸上的白骨，就在触碰到骨头的那刻，密密麻麻的傀儡线瞬间牵动她的关节，以一种怪异的方向硬生生掰去——
像是在惩罚反抗的羔羊。
渐渐地，弥安的双手木然垂下，她抬起血淋淋的苍白“面孔”，漆黑的眼窝直勾勾凝视佑聍，嘴根被傀儡线高高扯起：
“啊，我也是，死人。”
“我，许愿……”
“纪柃，活。”
挽鹤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刺骨的冰冷。墨黑色的戾气席至她面前，她干脆利落地收回斧头，转身闪现到佑聍身旁，血红的眼眸柔了几分：“暂时近不了身，弥安和纪柃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现在她们都是异变的怪物，很可能会合作。”
佑聍本来就三番两次出现的变故搞得心情烦躁，听挽鹤这么一说，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我又不傻。
佑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副本自身就在针对佑聍，先是莫名其妙地触发漫长支线，然后莫名其妙地被系统冷却【灵渊】，再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偏移了剧情，最后理顺应当地遇到莫名其妙的【未知诡异】。
佑聍的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灰雾，但她丝毫没有察觉，转眼间，她的身体猝不及防被刀片划开几道口子，鲜血带着旧伤一同“绽放”。
佑聍下意识“嘶”出声。
挽鹤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再次挥起斧头朝“纪柃”周身的傀儡线砍去，速度比上次更加迅快。
其实她刚才对佑聍说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只不过没有明说。
邀请佑聍合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挽鹤在通过弥安和“纪柃”的表现向佑聍传递：——许愿者，可能不止一个。
但佑聍显然只读懂了合作这层。
在挽鹤“飞”出去的瞬间，佑聍眼疾手快地抓住空中零落的的刀片，朝着“纪柃”身旁的弥安冲去。
漫天的傀儡线纵横交错，无际的黑暗里，诡异的笑声像是蚕蛹般遍布各处，却不知其踪。
佑聍像是鬼一般闪现到弥安身前，锋利的刀片顺着她的指腹甩向弥安眉心，视线心不在焉地飘向一旁。
弥安猛地抬头，细长的血管从她仅剩的皮肤上破裂渗出，不断分化组成一张暗网，将佑聍甩出的刀片包裹——墨色的戾气顷刻弥漫，佑聍的视线陷入黑暗。
就在弥安骤然出现在佑聍身后时，佑聍的唇角勾起一抹哂然笑意……
霎时间，一阵更为浓厚的【灵渊】气息攀上弥安的身躯，黑紫烟雾像是锁铐般钻入她的关节，将她牢牢铸在半空。
弥安僵硬地扭过头，身上的白骨颤抖起来。
*
与此同时，挽鹤眼都不眨地挥起斧头，黑紫烟雾从她身上弥漫散出，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缠住住“纪柃”的四肢和头骨，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接连作响。
下一秒，挽鹤的斧头猛然砍向身后扑来的傀 儡线，偌大的斧头在碰撞的瞬间飞到佑聍身旁。
“纪柃”猛然一怔，未等她反应，佑聍已然伸手接住挽鹤的斧头，刀锋在漆黑的洞口反射出弧光，一双充满凌然杀意的深蓝眼眸撞上她的视线——
“找到你咯。”
佑聍若即若离的声音从“纪柃”耳畔响起，身形陡然出现到她身后，黑紫色的斧头毫不犹豫地砍下“纪柃”后身的傀儡线！
二者相抵的瞬间，“纪柃”的表情骤然惊变，身上的关节像是被硫酸腐蚀般颤抖起来，一道淡灰色的蝶翼纹路瞬间漫上她的整个身子，似乎是在抵制什么。
不远处，弥安凝望着烟雾中缓慢靠近的人影，白骨颤抖得愈发强烈。她脸上的眼窝开始溃烂，全身已经看不出人形，像是披着人皮的木偶。
但令人意外的是，纵使自己已经无法抽身，她的视线却依旧死死注视“纪柃”那头，随后蓦地剧烈挣扎和怒豪起来。
“纪柃……纪柃！！”
“嗒。”
挽鹤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身形一晃冲到弥安身前，黑紫烟雾铺天盖地遮掩着二人，挽鹤的身形渐渐变得浑浊朦胧，弥安面目狰狞地看向她……
“嘘，别吵。”
一双血红眼眸猝不及防对上弥安的视线，紧接着，无数灰白骨手从黏湿的“地面”骤然穿出，掐住她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往烟雾深处拽去，几张诡谲的骷髅脸在黑暗若隐若现。
更诡异的是，弥安像是突然泄了气，身上的傀儡线反手捆绑住她的四肢，将她的身体猝然往四周扯去。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挽鹤面无表情地瞥向烟雾，眉头轻挑。
但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惨叫还在持续蔓延，佑聍冷脸挥起斧头，“纪柃”身上的纹路不断爬上她的脸颊，一股浓郁的尸臭从她的皮肤散出，与地面的血腥味相互混杂……
佑聍的眉头快拧成麻线了。
她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
——然而，事实却并没有如她的愿。
“纪柃”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她的半边脸颊突然炸开，漆黑的眼瞳一动不动地凝视佑聍。
糜烂的脸皮从她的半张脸上脱落，下一瞬，她像是被附身般突然咧嘴疯狂大笑起来，数不清的傀儡线拼命钻进她的身体……
随后，数不清的琥珀尸体从空中纷纷砸落。
一具，两具，三具……
佑聍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避身躲开砸落的尸体，攥紧斧头的手微微发白，脑中思绪万千……
太讽刺了。
她恍然想起之前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任务上说过，这所学校存在“邪恶神明”，并且还对学生进行了交易，促使众多学生死亡。
当时的佑聍只推理到了“镜子”这一环节，事实上，所谓的“载体”，它可以是人，是物品，是任何事物……
包括灵魂。
但奈何情况紧急，佑聍下意识默认成了客观上的“载体”，顺着线索找到了镜子。
——镜子只不过是载体（或人）与神明交易的途径罢了。
真正的欲望载体，是每个许愿者自身的灵魂。
……
而这也就意味着，琥珀里裹着的，是前代许愿者的尸体。
这所学校从发现学生开始许愿死亡后，就已经知道了“邪恶神明”的存在。为了名声，他们将学生许愿的事情当作意外事件一了百了，与不知悉的家长一起掩埋事实。
但没想到许愿的学生越来越多，欲望越来越盛望，“邪恶神明”渐渐不满当下的趋势，操控校园里的学生逐一死亡，甚至是员工。
为了立住【优秀学校】的形象，【栢临中学】与已经对孩子失望透顶的家长达成交易，通过欺骗学生诱导他们进入中学，随后开启“名正言当”的教育折磨。
纪柃和弥安是这场骗局中，最先开始被反噬的学生。
*
琥珀尸体躺在地面，佑聍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抬头望向挽鹤，却瞧见对方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脸。
佑聍：“？”
挽鹤：“？”
下一秒，“纪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佑聍身后，半张似笑非笑的血脸盯着佑聍，然后猛然伸出手！
【精神值：-3】
【警告！精神值即将低于50%】
【请玩家随时保持清醒。】
佑聍表情阴沉得可怕。
她一个侧身躲开“纪柃”的枯手，转手一斧头砍向身后砸落的琥珀尸体，紧跟着又是一个仰头，躲过几条横过来的傀儡线。
佑聍：“……”
佑聍心说：我一定要死吗。
她索性边推理边躲开攻击，正好节省时间。
不远处，挽鹤垂眸看着佑聍，随后瞥向身旁的浓浓烟雾中——
木羽怯怯地站在那儿，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一味地注视着弥安挣扎。
……其实他快被吓死了。
“……指引我来这里的人，是你吗？”
他鼓起勇气开口。
挽鹤笑了。
木羽在进入寝室的瞬间，就察觉了里面浓郁的血腥味。他顺着气味找到卫生间里的洞口，纠结许久，还是选择跳了进去。
像之前一样，他一路上踩到了众多零散的肢体碎片，地面的黏稠血液缠着他的脚踝，木羽咬紧牙关，捂着口鼻硬是撑了过去。
他这一路算是比较轻松的，早在“纪柃”异化前，他就已经来到挽鹤指引的烟雾旁。
但在看到现场的情况后，木羽紧绷的线终于断了。
于是他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弥安被无数骷髅扯断身上的傀儡线，看着暗黑色的血水溅满一地。
——不敢呼吸。
至于为什么不转移视线，是因为木羽一转头，就会看见“纪柃”那张血迹斑斑的鬼脸，以及被血液溅到全身的佑聍……
还有命令他来这的罪魁祸首。
木羽：“……”
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命苦二字。
“是我。”罪魁祸首很爽快地承认道，她歪了歪头，余光快速扫了一眼佑聍那边的状况。
“知道你自己是谁么？”挽鹤随口一抛。
木羽倏然怔住，他反复琢磨着挽鹤抛出的问题，眉头蹙起，似乎并没有猜到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询问这个。
良久，他还是礼貌性回了句——
“我是木羽。”
“特意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
琥珀尸体砸在挽鹤旁边的地上，她垂眸注视许久，迟迟没回应。
她好像在思考。
木羽紧张地搓了搓手，之前那把掉落漩涡里的匕首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挽鹤突然冲上前，一手掐住木羽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猛地按住他的眉心，灰紫色的烟雾弥漫散出。
“……原来是这样。”
木羽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挽鹤收回手，手背快速打向一下他的后颈。
木羽两眼一闭，直挺挺摔在地上。
……
年轻人好，倒头就睡。
挽鹤感慨，她附身轻车熟路地从木羽外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塔罗牌，目光扫了一秒后便将其堙灭。
同时，她还顺手帮对方将卫衣帽戴在了头上。
“抱歉，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警告，禁止击杀队友！】
【警告！警告……】
失去攻击性的野兽，不代表没有野性。
系统暗红色的警告闪烁着，挽鹤抬眸望向灰紫烟雾中的弥安，身形一闪来到她面前。
*
另一边，“纪柃”已经彻底陷入抓狂状态。
她身上的傀儡线如同蜘蛛网般，随着佑聍的闪躲和移动疯狂席卷四周，丝毫不给佑聍停歇的时间。
这无疑是一场至死方休的体力战。
佑聍面无表情地蹙起眉，汗水浸透衣衫跳入血海。
她扫了一眼地面上仰躺的琥珀尸体，挥起斧头猛地斩断悄然攀上腿根的丝线，眉眼下的机器纹路不知何时暴露在空气中。
【精神值-2】
【生命值-3】
【警告！请玩家注意自身生命值！】
佑聍余光撇过系统荧蓝色的提示，鬓角的碎发遮住脸颊。她锁着眉，紫色长发飘散半空，轻盈萦绕整个身子。
若是挽鹤此时往这边看就能发现，佑聍眼角下方的机器纹路正微微泛着红光。与深蓝眼眸相比，她的侧颜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墨色冷调，却又掺杂着一抹暖色。
宛若清冷死水里泛起的一层涟漪。
啧。
佑聍转身迅速砍断身后拼命奔来的丝线，手中的斧头弧光四射，像是在忍气吞声却又不敢反抗，乖巧地替佑聍“杀死”一条又一条疯狂席卷的丝线。
佑聍想不明白。
为什么有人会向【神明】许愿呢？
人生漫漫，许多埋藏于心底的欲望或许一时得不到满足，但只要通过正确的途径，所有概率稀少的愿望都有可能得到实现与小满。
欲望这种东西，就算再事与愿违，也不应该通过“向世上不存在的【神明】许愿”解决才对。
依靠【不存在】实现欲望，本身充满愚昧和无知。
佑聍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猛地挥起斧头劈向“纪柃”被牵绕的手臂。
“咔嚓——”
不过，还有另一种情况。
佑聍眯起眼，眸光微动……
但她无法理解。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栢临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