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栢临中学 “遵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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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的嗓音萦绕耳畔，佑聍皱眉看向血泊中僵硬直起身的少女，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眼前的傀儡少女就是“纪柃”。
“咔嚓。”
“纪柃”抬起空洞的双眼，两行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但紧接着，她的面部突然开始变得扭曲——细长的血黑傀儡线扯住她的嘴角，将其高高咧到耳根，露出黑漆漆的嘴巴内部。
每扯动一下，“纪柃”的身体也跟随着抽搐。
佑聍下意识产生一种错觉……
面前的少女好像是“纪柃”，但又不完全是。
彼时，挽鹤看着“纪柃”僵硬机械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悬飘在半空的丝线，缓缓挪步到佑聍身旁，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后，才压着嗓音说道：“系统没提示，她很有可能不是我们想的【纪柃】。”
听到“我们”一词的佑聍：“？”
谁跟你是“我们”了？
佑聍冷着脸往左挪了几步，眼皮半阖：“我又不是傻子，滚一边去。”
挽鹤：“……”
“咔哒，咔哒。”
【叮！检测到玩家发现「未知诡异」，副本难度系数疯狂上升中……】
【任务：在「未知诡异」操控的怪物下存活。】
【温馨提示：「灵渊」冷却时间尚未结束，请玩家做好绝对死亡准备。】
佑聍and挽鹤：“……”
二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
什么叫绝对死亡准备？
佑聍黑着脸，视线飞速扫过“纪柃”身边的傀儡线。
而此时此刻，不知死活的挽鹤张腿迈步到佑聍身后，不知死活地戳了几下她的肩膀。
“朋友，合作吗？”
佑聍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下一秒，异变突生。
无数傀儡线像是活过来般将"纪柃”的脑袋抬起，黑直的长发遮住她的颧骨，一双猩红的眼睛眨眼间染上一层雾黑，空洞地凝视佑聍。
“许……淮。”
登时，佑聍猛地想起自己主线时获得的身份卡。
“纪柃”知道自己的身份？
佑聍绷起脸，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威胁。
即便主线与支线之间会产生一定的剧情联系，但从现在发展的状况看，佑聍始终坚信自己曾未与“纪柃”接触过，哪怕是一点零散的事或物。
在她的记忆里，唯一提过“纪柃”的，也只有来路不明的弥安……
佑聍猛地抬起头，碰上了挽鹤的视线。
“弥安。”挽鹤弯眼笑了笑，她伸手挽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子，冷眼扫过四周，深蓝眼眸转眼变成血红。
一把紫色的斧头在她手中缓缓显现。
佑聍绷着一张冷脸，很快get到挽鹤的意思。
但她没空去细想。
霎时间，整个洞内天旋地转，剧烈的震动几乎吞噬佑聍的视线，她眯起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下一秒，挽鹤突然将一把锃亮的剔骨刀扔到她手中，揶揄着腔调开口道：“凑合用用。”
未等佑聍白她一眼，“纪柃”猛然抬起手，指尖对着佑聍的方向凌空一指。
“咔嚓——！！”
数不清的丝线瞬间朝佑聍席卷，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
死寂的长廊内，光线哑然无影。
弥安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窝一动不动地凝视木羽——
她低头将嵌入皮肉的指骨猛然抽出，“滋啦”一声，黏腻的关节滑液溅洒地面……
弥安甩了甩手上的污渍，瞳孔微微放大：
“你，找到纪柃了吗？”
纪柃？
木羽倏然怔住，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回想记忆中系统的提示语，却发现在系统目前发布的任务栏内，并没有出现要“找人”这一项。
“……”
见木羽久久没有回应，弥安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遮住她的两颊，一双透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注视着木羽，骨骼摩擦的脆响森然响起，像是在逼问：
“你，见过纪柃吗？”
木羽攥紧匕首，眉毛拧成一条线。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几步，将手中的匕首横放在身前，以一种防御的姿势对准弥安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会与对方开启一场血汗淋淋的死战。
木羽紧绷着身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可惜啊……”
“……可惜。”
弥安微微睁大瞳孔。她低下头，自言自语般嘀咕了几句，一层蜘蛛网样的黑色纹路悄无声息地缚上她的脸颊，开始向她的身体各处疯狂扩散。
木羽眯起眼，迅速迈腿与弥安拉开距离——
但他并没有直接跑掉，而是慢慢挪到一扇寝室门前，将身体渐渐贴在门板上，反手尝试开锁。
跑是跑不掉的。
木羽深知，即使自己的【灵渊】现在就结束冷却，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的「技能」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就算能拖延时间，也无济于事。
浓稠暗夜里，灰色烟雾盘绕至整条走廊，将弥安的全身裹在未知墨色中。
“你，去哪？”
一道毫无情感的女声从木羽耳畔响起，弥安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双布满蛛丝纹路的枯手蓦然按住木羽正在开锁的手！
“……”
灰色烟雾缠绕他的腰部，木羽瞳孔骤然收缩，他双眼一凝，握住匕首的手本能地挥向弥安，毫不犹豫砍下她的枯手！
“唰啦——！！”
但这点攻击对弥安来说毫无杀伤力。
*
弥安面无表情眨了眨眼，下一秒，灰色烟雾瞬间裹上木羽的四肢，将他整个身体与弥安一同笼罩在巨大的漩涡中……
木羽的思绪停滞了一瞬，未等他反抗，窸窸窣窣的低语宛如海潮般倒灌入木羽耳畔，黑暗偷走了他的视觉，漩涡吞噬他的五感——
惶恐间，木羽隐约感觉弥安似乎在将针线穿过他的手指，细长的线条绕着他的手臂爬到眉心，停顿半秒后，又接着攀上他的腰部，猛地一扯。
一阵钻心的剧痛席卷至大脑，木羽却没有叫出声。
此时此刻，针线头正高高越过他的口鼻，渐渐挪到他的眼珠上。
只要木羽稍微一动，这根针就随时可能刺进去。
“呼……”
木羽控制地喘着气，他动了动被针线穿孔的指尖，指腹费力捏住正拼命下滑的刀刃，缕缕鲜血从他手背上的针孔渗出。
与此同时，弥安已经将手中的针线紧紧绕在木羽的脖颈上。她的身体悬浮半空，四肢关节牵绕着傀儡线，黑色的眼瞳注视木羽的小动作，像是在看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
漩涡中，木羽咬牙握住匕首，手背上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他喘着粗气，灰白色的里衬转眼被血红素裹。
【生命值：-10】
【精神值：-5】
木羽听着系统的提示，双眸逐渐变得浑浊、空洞，手中的匕首又开始无力地下坠，眼皮打架……
“咔哒！”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如梦初醒般将手中的匕首牢牢攥起，随后毫不犹豫地冲身后刺去，刀光在黑暗中折射出一道弧线——
“不要，动。”
“！”木羽身躯一震，匕首哐当落地。
紧接着，弥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双手虚抬于半空，蜷起指尖猛地向里一握。
*
登时，木羽脖颈、周身皮肉之内的细密针线骤然收紧，血液溅洒而出——强烈的窒息感挟持着他的大脑，木羽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剧痛与缺氧如同黑白无常，争夺着他的血条。
“咳……咳咳……”
弥安冷眼看着漩涡中挣扎的木羽，漆黑的眼瞳闪过一抹灰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出现故障般停滞在半空，腐烂的枯手抽搐了几下。
“……”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丝线拽紧。
“咔哒。”
灰色烟雾中，木羽缓缓伸手抓住绕在脖颈上的的丝线，眼底的亮光开始渐渐消散。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本能地将丝线往反方向扯去——木羽拼命扭动着躯干，试图挣开周身缠绕的丝线，但挣扎的幅度越大，束缚在他脖颈上的丝线就越紧实。
他要死了。
木羽的瞳孔因缺氧急剧放大，渐渐地，他的双手开始变得软绵无力，皮肤也像是傀儡般失去知觉。
恍惚间，无数条细长的傀儡线覆上木羽的关节，将他的四肢死死固定。
“……”
一股淡淡的灰紫烟雾萦绕住他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将他身上的傀儡线一点点侵蚀。
木羽挪了挪眼，眼皮却止不住地下坠。
“还是没有产生欲望么……”弥安攥着丝线的手微微收力，说话断断续续，“奇怪的人。”
她扫过木羽周身弥漫的烟雾，静如死水的眼瞳终于有了点微妙变化。
木羽生命危在旦夕，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合上，暗红血液不断从他身体各处流出，远看时，像极了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这时，弥安蓦然开口了。
“但你，和我之前见到的人不同。”
弥安僵硬抬起头，周身的傀儡线骤然收紧。相比木羽，她自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蝶翼状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整张脸，半边身体也渐渐蜕皮变成白骨。
“所有，来到这里的玩家，都会拼命设法，杀我，然后，退出游戏……”
“但你先问了我的名字。”
弥安自顾自地讲，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NPC。
“我快，记不清了。但我，记得纪柃。”
木羽眉梢一拧。
“她，对我很重要……”弥安面部突然抽搐了一下，眼底的眸色晦暗不清：“纪柃，还活着。”
“……”
“不对，她已经死了。”
“不……”
“不。”
弥安口中不断重复着“不”，面部表情愈发狰狞，像是进入了某种极端的状态里，两边的嘴角抽搐扯到耳根，露出灰白的齿牙。
“纪柃死了……”
就在弥安即将陷入抓狂时刻，木羽蓦地觉得身子一轻，他迷迷糊糊撑起眼皮。
下一瞬，灰紫烟雾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将木羽毫不犹豫地往漩涡外拽去！
“！”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里，灵魂和□□不在同一维度上。
唯一的益处，是他可以吸气了。
*
“哐当——！！”
木羽仰头重重摔在地上，眼神迷离地注视天花板。
……
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寝室楼后，他猛地站立起身，往自己身上看去，浑身发寒地倒吸一口凉气……
同弥安一样，木羽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黑豆大的血洞，虽然血液已经止住，傀儡线也开始渐渐消失，但上面触目惊心的血痂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木羽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紧接着，他抬眸扫视一圈，灰色的戾气烟雾缭绕在他的脑袋上方，源源灰紫从里面渗出，浮现到木羽身前。
木羽下意识准备好逃跑动作，下一秒，一声清冷的嗓音在他脑中蓦然响起：
“五楼倒数第一间寝室。”
五楼……？
木羽猛地扭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脑中所述的寝室门前。
昏暗的廊道内，黑色的傀儡线遍布四周，垂挂在天花板上。灰色烟雾再次缭绕到木羽身上，弥安宛若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
最诡异的是，下一秒，木羽像是被遥控般缓缓握住门把手，然后用力一转……
“咔哒。”
木羽垂眸注视手中的门把手，神色泰然地迈腿走了进去，没有半分迟疑。
……
“——来找我。”
*
佑聍猛然抬头，刺耳的丝线割响刺破震颤余波，泛着冷光的傀儡丝线瞬间锁向佑聍四肢与脖颈，一阵森冷阴风泠然掀起，缠上她的皮肉。
该死。
佑聍指尖轻触挽鹤刚抛来的剔骨刀刀柄，身体凭着本能猛地侧翻掠出，后背躲过黏腻的石壁，堪堪避开袭来的几缕致命丝线。
血黑色的丝线擦着她耳侧钉进石壁，碎石和尘灰簌簌崩落。转瞬间，整个洞口弥漫着类似骨头摩擦的干涩怪声，尘灰乱世起舞。
就在佑聍躲避之时，“纪柃”横在半空的指尖再度一挑。
余光中，佑聍瞥见数百条傀儡线瞬间裹挟她的身躯，朝着她的后脑悚然袭去！
……好快。佑聍皱起眉，反手将剔骨刀挥出。
然而，那些傀儡线却像是有所预料般极速掉头，如同游戏故障一样闪烁至佑聍身侧，猝然刺向她的眉心。
佑聍面无表情的脸空白了一瞬。
挽鹤见状沉下眉眼，身形鬼魅般闪到佑聍身旁，血红双眸扫过繁琐的傀儡线，随后猛地将手中的斧头挥起，朝傀儡线毫不犹豫地砍去，嘴上嘲讽道：“打架的时候要瞻前顾后啊，朋……”
“呵。”
话音未落，佑聍已然动身。
她一把将手中的剔骨刀挥向“纪柃”，自己顺势在挽鹤的防守下转身闪过身后源源冒出的傀儡线，朝“纪柃”所在的方向冲去！
掠过挽鹤身旁时，佑聍还冲挽鹤哂然一笑，眼神似乎在说：“让开，废物。”
但这被情商低的挽鹤却误认成了合作信号……
不，调情。
她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嘴角，紧接着一键跟随佑聍鬼魅闪身来到“纪柃”身后，目光哂然地扫了一眼“纪柃”周身的傀儡线。
俄顷间，“纪柃”身上的傀儡线骤然伸长，猝不及防地挡住佑聍视线，剔骨刀在傀儡线环绕的灰色戾气下腐蚀了半边刀锋，刀片裹着戾气瞬间席卷佑聍周身，毫无预兆。
但下一秒，挽鹤便听见某人无波无澜地命令道：“动手，杀死她身上的傀儡线。”
话音一落，挽鹤血红的眼睛杀气横溢，偌大的黑紫斧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灰紫雾光：
“遵令，我亲爱的敌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栢临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