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烟花下,是承载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的家。 原以为她和 ...
-
原以为她和池砚程的事情得跟父母周旋几天,没承想如此顺利。她心情极好,每天下班时精气神儿都跟早上一样充沛,完全不像以前工作一天下来魂都散架了。
周五晚上,童言和方迹回北京没几天又齐刷刷地回了南湖,许向南提前订了餐厅,席间宣布了一件事情——要去德国读博。
童言和方迹没有太过惊讶,叶星漫恍然大悟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明白了童言他俩回来是为了给许向南践行。
然而比这件事更让叶星漫吃惊的是,南湖要拆迁。
从童言的表情和方迹的反应能看得出来,这个消息他们倒是和叶星漫同步知晓的。
官方消息还没有,许向南也是从他父亲那听说的,许教授又是从家族里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那里获得的消息,许向南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就告诉了他们几个。
童言不可置信,方迹神色怫然,叶星漫恍然如梦。
她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
曾经亲眼看着这片家园轰倒,那些尘烟仿若近在眼前。
重新来过的这些年,起初她害怕什么都改变不了。后来发现许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有的方向发展。失而复得的爱情,没有被命运夺走的亲情,比原来更好的大学,比原来更少的遗憾……
以为一切都会变得完美。
可是南湖的命运没有变。
她经历过一次,还是唏嘘惘然。
情绪奔洒后,几个人默契地达到了心理危机上的“防御”阶段,否认许向南的道听途说,对南湖家园重建希望。
许向南离开的那天是周日,不太冷,阳光似乎离地面近了些。
叶星漫出门时,远远看见池砚程蹲在他家门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挖来挖去,甜酒在一旁眼神肃穆,像是在指挥池砚程。
“你干嘛呢?”叶星漫走过去问。
他回头:“门前太冷清了,种点花,过几个月就能像你家门前一样好看了。”
想到南湖拆迁的消息,视线碰上池砚程一脸充满希望的笑意,她仿佛看见不远处有几株小雏菊正从一堆废墟缝隙里冒出来,心里不禁一酸。
“要出门?”池砚程站起来问。
她点点头:“老许要走了,我们几个去机场送送他。”
“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
“我去给你们当司机。”
叶星漫:“……”
“逗你的,”池砚程知道他去的话他们几个可能没法无所顾忌地告别,刚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现指尖沾着泥土,于是依依不舍地索了个吻,“我在家等你。”
*
到了机场,叶星漫和童言都想在离别之际给许向南帮点小忙送点温暖,行李都在方迹那,关心的话又显得苍白,于是她俩拿着许向南的身份证跑到自助机那排队给他取登机牌。
不远处,方迹问许向南:“还喜欢啊?”
许向南看着叶星漫的背影,率然一笑:“有点遗憾而已。”
方迹想到自己追了童言那么久,也是屡战屡败,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自己也一团糟,没有话安慰你。”
“你说,我借离别索要个拥抱不过分吧?”许向南问。
方迹瞥了他一眼:“出息。”
登机牌交给许向南后,几个人此起彼伏地说:“落地告诉我们一声。”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许向南不善于处理离别的场景,一味地笑着。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最终在入口处单独对叶星漫说了一句,“走了。”
进了安检通道,他一次头都没有回,其实还能看见的,叶星漫每次都会在最后几秒的光景跟家人拼命招手,但他不会,也不敢。
好像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一样。
方迹盯着许向南消失的方向问叶星漫:“我一直很好奇,老许和你那个邻居,里里外外怎么看都是一个类型,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喜欢老许呢?”
这么多年。
是啊,为什么会喜欢上池砚程呢?
他穿衣服很得体,即便是夏天,他的衬衫袖口都是板正利落的,不会随意挽上去。他身姿优雅,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像个精美的艺术品。她嬉闹时他总是温柔地看着她笑。她受伤时他慌乱不安。他待人有礼,做事稳重,还烧得一手好菜。
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特质,许向南或许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就是池砚程呢?
她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许向南占了出场顺序上的优势那么多年,终究敌不过命中注定之人出现的一瞬间。
喜欢上一个人,没有理由,没有标准,心跳会说明一切。
一个月之后,南湖拆迁的消息彻底传了出来。
方迹家里有个亲戚就是搞房地产的,早年也动过一点念头想在南湖这片搞个度假区,后来调研了半年还是放弃了。南湖这片人数不多,建筑都有些年头了,许多人相继都搬到了市中心或新的开发区,留下来的这些多半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还有少数念旧的,比如叶星漫和方迹这种。总体来说如果拆迁,开发商与户主的协商问题并不难办。
重点在于回报周期。
南湖周围百年老校和历史古迹不少,又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地皮价格不菲,拆迁成本加上后期开发,投资周期长,收益回报慢,尽管不少开发商很看重南湖的条件想用度假村打造一张霁城的名片,但在这个都想挣快钱的时代只能望而却步,这恰好成就了南湖独有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这世上不缺手一挥就能轻而易举改天换地的人。
官方消息出来的那天,是个周一。
叶星漫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公司楼下的那家烘焙店买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买到的橘子酱贝果。
她拎着装好贝果的纸袋一路飞奔上楼,不是因为打卡来不及,实在是她太想吃这一口了,匆匆忙忙接了杯热水又一路小跑回工位。
工位旁边几个同事在讨论热搜第一的新闻。
“神秘富豪为爱女庆生,豪掷百亿建造私人度假区。”
“我靠!是霁城。”
“真的诶,就在南湖。”
“这也太美好了。”
“这泼天的富贵和幸福什么时候能降临到我头上。”
“……”
另外几个同事也围了上去,有人感叹为什么自己没投到好胎,有人羡慕嫉妒溢出眼眶,有人眼光长远已经寄希望于下辈子了……
一片躁动中,叶星漫安静的可怕,仿佛灵魂出窍。
她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在环湖路上看到的黄裙子小女孩,以及当时小女孩父亲的低语,虽然当时没有听清楚是什么,但寥寥几字如同飞箭已经落在眼前。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无妄之灾,换个主角竟变成了一种美好的象征。
叶星漫拿出纸袋里难得买到的橘子酱贝果看了又看,放到了桌子一边。她端起那杯热水,雾气糊了一脸,双眼被湿气堵住。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眼里的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簇炸开烟花。
烟花下,是承载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的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