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晏汐

4、04 他走了，你

　　他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衣服上有烟味，还有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可她觉得安心。

　　她哭了多久，他就抱了多久。

　　等她哭完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来擦脸，哭得鼻子红红的，眼睛大概也肿了，肯定丑死了。

　　他玩笑道，好学生，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她瞪他。

　　他笑了，揉揉她的头：“说吧，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她叹口气，说，我怕考不好。

　　他问，考不好会怎样？

　　她说，会让他们失望。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失望吗？”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过不让别人失望，没想过自己想不想。

　　他又问，你考第一的时候，开心吗？

　　她想了想，说，有时候开心，有时候只是……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那就是没那么开心。”

　　她没说话。

　　他靠在墙上，看着天，说：“你知道吗，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她诧异。

　　“羡慕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想干嘛，能干嘛。考大学？考上了又怎样？他们让我考我就考，不考拉倒。”

　　她问，那你不想考吗？

　　他说，随便啊，能考上哪里就去哪里。说完，他转过头看她。
　　“你呢？想去哪座城市？”

　　她说，京城吧。

　　他点点头，说：“也行。”
　　她不明所以：“也行什么？”

　　他说：“那我也去京城。反正得跟紧你，免得你被欺负。”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

　　高考结束那天，她走出考场，在人群里找他。

　　没找到。

　　打电话，关机。

　　她安慰自己，也许他太累了，在睡觉。

　　出分那天，她如愿考上了京大。全校师生都来恭喜她。
　　可她最想告诉的那个人，不在。

　　后来她听他班里的同学说，他出国了。他家在国外有生意，父母坚持送他出国去读书。具体哪个国家，没人说得清。

　　她站在天台上，看着那面墙。那只他画的鹰还在，歪歪扭扭的，已经被风吹得褪了色。

　　她没有他在国外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那天她一个人在墙边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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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九月，她去京城报到。

　　走之前，她又去了一趟学校天台。
　　门还是那把锈锁，墙上的鹰还在。她用粉笔在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鸟，落在他画的老鹰旁边。

　　她想，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会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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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那年秋天，有个学长追她。

　　学长人很好，温和，优秀，说话轻声细语。请她喝咖啡，帮她占座，在她图书馆晚归时将人送到宿舍楼下。
　　她不抗拒和他接触。

　　某天晚上，学长突然向她表白。
　　就在宿舍楼下。

　　月光皎洁，晚风轻拂。
　　学长羞涩地站在她的面前，说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她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听学长把话说完。

　　然后她说，对不起。

　　学长问为什么。

　　她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学长问，什么感觉？

　　她想了很久，说，就是，他站在你面前，你心跳会快。他不说话，你也会想他。他走了，你会一直回头看。

　　学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有这样想过谁吗？

　　她没说话。

　　学长说，我知道了。
　　学长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学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她确实知道那种感觉。
　　只是那个人，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