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晏汐

3、03 等人。

　　震惊充斥着大脑，她二话不说套上外套跑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问道。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把仙女棒。
　　“过年嘛。”他说，“带你放烟花。”

　　他们在楼下的小花坛边上，点燃第一根仙女棒。
　　火星滋啦啦地溅开，金色的，亮亮的，照着他的脸。他的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亮的。

　　“拿着。”他把仙女棒递给她。

　　她接过来，举着，看那些火星往下落，像金色的雨。

　　他又点了一根，举在她旁边。两根仙女棒一起燃烧着，火花交织在一起，像生命中纠缠不清的感情。

　　“好看吗。”他问。

　　她郑重地点头。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有点温柔，有点深情……她看不明白。

　　仙女棒燃烧完了，周围暗下来。

　　远处还有人在放烟花，嘭嘭嘭的，照亮半边天。也照亮他们的眼睛。

　　“林知让。”她叫他。
　　“嗯？”
　　“你为什么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人过年，没意思。”

　　她想起他说过，家里太吵。

　　她忽然很想抱他一下。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烟花的光亮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侧脸。

　　脸是凉的，手指头是凉的，脚趾也冻得蜷缩着。
　　可心却异常火热。

　　-

　　高三下册，有一晚晚自习停电。

　　教室黑下来，有人尖叫，有人起哄。班主任说提前放学，大家收拾书包往外走。

　　她走到校门口，看见他靠在墙边。

　　“你怎么在？”
　　“等人。”
　　“等谁？”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跳快了一拍。别过头说，那我先走了。

　　他说嗯。

　　她走出几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继续走，走出一段，再回头。他还站在那里。

　　第三次回头，他还在。

　　她忽然想跑回去，但她没有。
　　校门口站着值日老师，同学们进进出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做不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
　　于是她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刚才那个画面。

　　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走远。
　　一直看，一直看。

　　她想，他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喜欢。
　　或者，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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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次，下雨。

　　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雨势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从教室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给你。”
　　“你呢？”
　　“我不用。”

　　他把伞塞给她，转身跑进雨里。

　　她撑着那把伞回家，一路上，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她想起他跑进雨里的背影，渐渐倾斜了雨伞。
　　细雨钻进来，衣服很快就被打湿，贴在身上。

　　第二天她把伞还给他。

　　他问，你昨天淋到了吗？

　　她说没有。

　　他说那就好。

　　她看着他说那就好的样子，心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又什么都不说。

　　-

　　临近高考的时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

　　爸妈每天打电话，说一定要考好，不能辜负我们的期望。老师说你是尖子生，得稳住。同学们看她，眼神里都是那种“你是第一你肯定行”。

　　她快喘不过气，但不知道跟谁说。

　　她只能上天台。

　　那天上去的时候，他没在。
　　她一个人蹲在墙角，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哭得很小声，怕被人听见。
　　从小到大她都是听话的那个，听话的人不能放声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