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晏汐

5、05 你混蛋。

　　大二那年寒假，她回老家过年。

　　去超市买东西，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一个背影。
　　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在她看过来时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是他吗？

　　她愣在那里，手里拿的袋子差点掉下去。

　　心里浮起某种猜想，身子已经不知不觉朝他走过去。

　　她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背影很快转过街角，不见了。

　　她呆在原地，站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后来她想，也许不是他。

　　她不必执着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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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毕业那年，她和同学吃过散伙饭，去酒吧喝酒。

　　那天她喝多了。同学都走了，她一个人坐在露天的座位上，吹着风，忽然想哭。

　　然后泪就流了下来。

　　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一脸，妆肯定花了。
　　她知道丢人，可忍不住。

　　大概是离别的气氛太伤感了吧。

　　灯火在眼前晃，红的绿的黄的，晃成一团。脑海里的思绪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知道此刻借着酒精在想念谁。

　　忽然有人坐到她对面。

　　她抬头，隔着憧憧灯影，看见一张五官分明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永远亮亮的眼睛和漫不经心的表情。

　　林知让？

　　她以为自己喝醉了，出现幻觉。

　　他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

　　“哭什么？”他问。声音哑哑的，不像以前那样懒洋洋。
　　她没回答，只是哭。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她接住，擦了擦脸。

　　过了很久，她清醒过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来找你。”
　　她说：“找我干嘛？”

　　他低下头，说：“想解释，想和你说声抱歉。”

　　她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自顾自说下去。

　　他说本来想在京城陪她读大学的，可家里长辈不同意，觉得在国内读个普通大学，不如去国外镀层金。
　　走的那天，本来是想当面告诉她的，可他爸的人直接把他拉去机场，手机也被收走了。
　　他在国外那几年，每天都想回来，可他家里人不让。
　　他偷偷打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考上了京大，知道她一个人在京城。
　　过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只能靠猜。

　　他说他回国后去了天台，看见了那只粉笔画的小鸟。
　　说到这儿，他声音哽住了。

　　她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说：“知道。”
　　她说：“你不知道。”
　　他说：“对不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是热的，和那年冬天一样。

　　他说：“漪漪，我回来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另一只手里，哭得肩膀直抖。
　　他没说话，就坐在对面，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后来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两双眼睛都红红的，亮亮的，像那年除夕被烟花照亮一般。

　　她说：“林知让，你混蛋。”
　　他说：“我知道。”
　　她说：“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他说：“我错了。”

　　她努努鼻子，说：“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哽咽：“知道，我也是。”

　　她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