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仇家有点多 我乃野猪刀 ...

  •   应不悔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野猪背上,一颠一颠地晃。“虞姑娘?”他惊恐地回过头,才发现虞听一手牵着猪,一手晃着刀,嘴里咬着一块包子,呜呜囔囔地不知在唱什么。

      “醒了?”虞听伸手取下包子,冲他笑道,“你昨天说你的钱随便花,我就拿了点,可算让我开上荤了,我馋那家包子很久了,谢谢你啊。”

      应不悔赶紧去摸钱袋子,手却被绳子一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绑着,蛄蛹两下恼得野猪狠狠一顶,顶得他背上的伤口又裂一半:“嘶……行,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也不久。”虞听忽然拔刀,吓得应不悔一激灵:“你干什么?”

      虞听:“给你松绑啊?醒了也要绑着吗?”

      没办法,这个穷鬼镖师根本就是个不知规矩为何物的野人,他只能继续担惊受怕地忍着。“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进城?”应不悔调整身姿,试图驯服身下的野猪。

      虞听看了看前面:“再过七个村子就到了。”

      应不悔:“你的意思是即将有七个村子的人看见我骑野猪赶路?”

      “你不是会骑驴吗?骑驴骑猪都一样,野猪下面还有两根牙,谁敢笑你你就拍它脑壳子,它噌一下就飞出去,看谁敢惹你!”虞听说完自己先没忍住笑,自顾自又哼起了歌,“北边的太阳啊你慢些走,等等那追你的小姑娘,南边的浪花啊你大胆拍,姑娘她跑得快快……”

      高亢绵长的曲调似乎不像中原之音,一路悠悠荡荡,疲惫与惆怅早已胜过一切,这些天,在虞听的指挥下,应不悔已经能完美驾驭那头猪了,他昂首挺胸,似乎已全然把身下的东西当作了一匹宝马,待二人气势丰足地骑着野猪进城时,已是第五天了。

      远远瞧见繁华市井,应不悔激动得直接跳下,一瘸一拐地向一家旅店跑,虞听则绕到了紧挨着旅店的驴棚,驴棚被围栏格格分开,只露出一颗颗面色不善的驴头,虞听放眼一望,才在角落看到一处没驴头的地方,忙不迭牵着猪跑过去,野猪也很上道,哼哧哼哧地往新住处跑。

      “诶诶诶!”一声尖叫吓得虞听赶紧勒猪,那人蓬头垢面地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袖,指着她鼻子骂,“你有病啊没看到这有人吗?牵着头猪瞎晃晃啥?”

      虞听抿了抿嘴:“对不住,您坐着我没瞧见,可否请您让让,就这一个空格没东西了,我想拴一下它。”

      “谁说没东西?我不是个东西?它住这我住哪?驴棚只拴驴不拴猪滚滚滚!”那人骂骂咧咧地把虞听往外撵,无奈之下,虞听只好先去找掌柜的说情,却又怕牵着这头大野猪进去吓着,只得站在门口喊:“掌柜的,你们驴棚给栓猪么?”

      “什么猪?”掌柜不疾不徐地往外踱,野猪呲个牙唰一下从旁边突出来,吓得他一个跌坐,把那老寒腰摔了个闪,“快快快牵走牵走!你们两个也走!”

      虞听赶紧站到野猪身前护它:“掌柜的,你通融通融嘛,它很乖的,而且我现在也不差钱,实在不成你多收我一点也行。”

      “杀鬼刀,你出息了?”一声粗犷的谑笑伴随酒碗落桌的响声闯入她的对话,虞听侧过脸,茫然地看着那几个汉子,“哟,不记得咱了?”

      虞听摇摇头:“我记得你们,只是不知义拳会的诸位唤我何事。”义拳会是江湖上有名的帮派,会内多为魁梧蛮力之辈,素来以江湖道义为旨,专门承情替人劫镖,和她算是天生的对头了。

      为首的那位胳膊搭腿上的粗胡子向前倾身,长满刀疤的脸上眼珠子猛猛突楞:“杀鬼刀,你装什么蠢,当年你娘为了护咱仇人的镖把咱弟兄们往死里打,母债女偿天经地义吧?”

      他话毕拳落,震得桌板子上一阵叮叮当当,虞听连忙去接:“小心碗,碎了要赔钱的。”

      “老子就是把这儿的酒全砸了,就他那被猪吓得屁滚尿流的掌柜也不敢把咱怎么着!”粗胡子腾地站起,连带着后排的几个一齐唰唰变高、蹬地磨拳,“丫的,揍她!”

      “等一下!”虞听拔刀大喊,粗胡子向后一躲,但听她道,“我先把猪栓好,我怕它跑了。”

      义拳会众人瞧着她快步奔到猪边,牵起绳子,其中一人正要一拳揍她后背,孰料虞听侧身一跃跳上野猪,大喝一声:“驾!”

      野猪抬足高嚎,瞬间如脱缰野马般奔腾猛进,虞听挥刀乱舞,威风似沙场将军,只猪风掠境一瞬,那位位大拳壮汉人仰“拳”翻,坛坛烈酒碎碎砰砰,那掌柜的刚爬起身,又被吓得脚底打滑跌倒在粗胡子怀,捂毛尖叫:“救命啊!大侠饶命!”

      虞听这才勒停坐骑,收刀回腰,回望四周各位汉子躺在酒中,好一副“激流勇进”模样,她方下猪扶起掌柜,拱手道:“掌柜的对不住,今日的损失全由那位公子买单,至于义拳会的诸位,我与我娘身为镖师,理应护镖至上,从前的恩怨今日一打勾销,各位走好喝好。”

      听见“买单”二字,应不悔才从暗处踱出来:“我是说过盘缠全由我出,但你也不能仗着我有钱就无法无天吧?”

      “所以要赔钱呀,不赔钱才是无法无天。”虞听将猪牵到驴棚栓好,义拳会的人没在她那讨到好处,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上楼,正巧看见应不悔站在楼梯边,没好气道:“你是她的镖还是她男人?”

      应不悔上下打量他们几眼:“你猜啊。”

      另一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镖,谁见自己老婆被围殴不帮忙的?还是男人吗?”

      “是不是男人关你屁事,有病。”应不悔狠狠白了对方一眼,愤愤回房。

      义拳会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喊他:“咱们好心劝你你还倒打一耙,那杀鬼刀江湖上仇人多得很,管你是镖是男人还是阉人,跟着她早晚得倒霉!”

      “滚!”应不悔大喊,回头啐了口唾沫下去,拴猪回来的虞听瞧见这幕,忙不迭小跑上去:“谢谢你帮我说话,放心吧,我会安全护送你回去的,绝不出一点意外。”

      意外还不够多吗?难道这人真听不懂任何弯绕揶揄?应不悔阴阳怪气地挥两下手:“虞姑娘好生休息,我可折腾不动了。还有,既然进城了就快点把野猪卖了换头驴,小地方看看算了,我可不想进京面圣的时候□□还是头猪。”

      “可它驮了你六天,它小时候就常来我那,它很乖的,真的。而且有了它我们碰上难缠的人也方便很多不是吗?”虞听还要再为野猪求情,应不悔已旋身闭门,再不去理会了。

      罢了罢了,反正他有钱,让他自己买驴去,他骑他的驴,我骑我的猪,灰驴不犯豪猪。虞听赌气地想了一通,也回房休息。

      这六天在山野乡间赶路没少累着,唤小二打水沐浴后便昏昏睡去,这次叫醒她的不是春光,睡梦中恍惚听见一阵来来回回的轰隆声,虞听疲惫地睁开眼,门外人影攒动,没等她开口,外头的人就喊:“杀鬼刀!你给老子出来!你他丫的什么意思?!”

      虞听打开门,那人上来就是一拳,她连忙撇头躲过:“要打架提前说,江湖规矩呀。”

      “狗屁规矩,你杀了我的几个弟兄,我他丫还和你讲规矩?!”那浓眉大眼的汉子言罢又要挥拳砸她,这回被虞听稳稳接住:“我娘教我的规矩。还有,我不杀除劫镖以外的人,你们没有劫我的镖,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浓眉怒吼:“你就是看我弟兄他们昨日对你恶言相向,才心生报复,不然为什么平大哥死最惨?心都叫人剜了去!你还是不是人?”

      “对我恶言相向的人太多了,每个都杀的话我的刀都要钝了,我和你去瞧瞧,等官府的人来查,自会还我清白。”虞听坦坦荡荡地走到前头,见身后安静,回头尴尬地眨了眨眼,“死在哪啊?”

      那还揉着腰的掌柜颤巍巍跑到前头:“前面右转那一排房里,哎哟,怎么偏偏在咱这出了这档事!”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些驱邪求吉的话,指了指那几间死了人的地方就忙不迭逃开,虞听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蹙眉,她蹲身去摸,地上那具横死的尸体已经发硬,心口插了把刀,四肢皆有搏斗印记,可偏偏昨天自己刚和他们打了一架,给了凶手模糊视听的机会。

      虞听又去其他房间排查,除了那个粗胡子被剜了心,其余几人皆是心口插刀,怒目圆睁地躺在地上。“掌柜的,我能看看那些刀吗?”

      浓眉嗔她:“你不会是想毁尸灭迹,让官府的人来了查不出吧?”

      “那你等吧,我先去睡会儿。”虞听说完就走,被靠在门边凑热闹的应不悔喊住:“你就不怕睡着了他们把你绑去官府?”

      虞听:“没人会睡那么死的,你会是因为你被野猪吓晕了。”

      “是被你家的台阶撞晕的。”应不悔纠正。

      “是不是被吓到才撞……”虞听最不能容忍诡辩,还要再一一列出证据,官府的仵作和小吏们已匆匆赶来,“怎么今天来的这么快?”

      应不悔冷哼:“没给你留时间吵架你很失望吗?”

      虞听:“我不想吵架,我想睡觉,不过也好,平日里这些官吏们总磨叽得很,等他们来了事早黄了,我先去了。”

      十年前燕、齐两国开战,难分胜负,五年前,梁王勾结燕国王室,将御驾亲征的太子害死于罗陵关,先帝悲痛欲绝,不久病逝,梁王顺势登基,割让西部七州换取和平,孰料三年前燕国反悔再度进攻,局势一片混乱。

      战火还未烧到远在东南的青州,人们尚且还喝酒吃饭,但同那些没被战争波及到的州一样,青州也在蠢蠢欲动,时不时就冒出来几个地头王要造反,那些江湖帮派眼见乱世也跟着无法无天。

      官吏们怕惹火上身,闲杂的小事不想管,出了命的大事不敢管,推推脱脱半天,事情就容易难查,难查就更加可以甩手不查了 。

      今日这般动作迅速倒是反常。虞听又绕回了那边,仵作们已把刀抽出,那刀锋利小巧,不似她那把杀鬼刀一样硕大威风,仵作道:“是还用看么,肯定是仇杀啊,谁跟你们有仇?”

      浓眉立马指虞听:“她昨天刚跟我们打了架!”

      “输了才记仇,我打赢了为什么还和你们过不去?”虞听蹲身渐起小刀,刀刃左边赫然镌了一朵棠花,她慌忙把刀丢开,“大人,这……”

      “有个丐帮的自首了,说是他杀的。”

      虞听闻声回头,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被一脚踢了过来,蓬头下双目黢黢,正是昨日那个睡驴棚的人。

      人绝对不是他杀的。虞听想,只是这些小刀主人的身份,貌似不能随便开口。

      “我们得在这再留一天。”虞听说完默默掏出一枚铜板,塞到应不悔手上,“你别生气,真的是有要事得解决,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应不悔掂了掂那枚锈了的铜板,挑眉:“这么点钱就把我打发了?”

      虞听巴巴着眼:“我真没钱了,这是我好不容易存的三枚。”

      应不悔听笑了:“你的杀身之祸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带着我快点走。”

      虞听纠正:“不是我的,是你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