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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降vs竹马 我讨厌言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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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悔张了张嘴,虞听继续道:“我今晚必须去见她,她不会杀我,但会杀不让我去的人,你要是怕留在这不安全,可以跟我一起。”
应不悔:“去见会杀我的人就很安全吗?”
“我去就不杀。”虞听交代完就回房继续补觉,将近傍晚才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和店家要了水和布擦刀,便一身轻松地向外去。
她一路走到最近的水边,此处唯一棵杨树,虞听娴熟地走到树下,春风尚暖,阳下西山,晨昏蒙影之时,杨树簌簌而动,虞听回过身,一黄衣盘髻的女子立于枝头,负手轻笑。
“玉姨。”虞听唤她,回身抿唇,“昨日我虽与他们起了冲突,但打一架就算还清了,您何必这般?”
言琨玉倒也不恼,瞬步至她身前顶起她下巴,左瞧瞧右看看:“我不过七年不管江湖事,那帮人就忘了我‘黄袖蛇’的威名,想当年,就算是我随手施舍过的乞丐都没人敢惹,更何况是你这位故友之女?”
她话毕顿了顿:“阿听,一个人过日子最不能凑合,瘦成这样你娘看见要心疼了。”
虞双生前在江湖很有威名,认识她的人很多,但她认识的却不多,因此仇敌满天飞,朋友却只言琨玉一个。二人一个泼辣狠绝,一个喜怒无常,都爱胡作非为,江湖人称“黑黄双煞”。
“当年你和你娘出事,她是死了一身轻,留你一个还丢镖欠的债,我问你愿不愿意先住我那,你非说没白吃我饭的道理,自个儿搬去一个村子,哪料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不过失了一次镖,便被那帮人百般编排讥讽,这也是你娘留给你的祸患,谁让她成天看谁都不爽?惹了一堆仇家看笑话?”言琨玉说着说着忽然咳嗽起来,虞听连忙扶她,却被她摆摆手推开,“今日我替你收拾他们当见面礼,为的还有一事。”
虞听叹气:“玉姨有事相托直说便是,何必这般牵扯人命?”
言琨玉望着她的目光陡然一凛:“阿听,乱世江湖,官府都不管事了,你若不下手毒辣,谁会敬你惧你?”
虞听沉默不语,言琨玉话毕又是一阵咳嗽,她微微蹙眉:“玉姨病了?”
“七年前受人暗算中了毒,恐怕没多少日子了,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托你押个镖。”言琨玉沉眸望水,倒影中的她面色灰暗,早已不见从前张扬肆意的明媚,“帮我把无信送去京城吧,去找他爹,我怕我死了没人罩着他,害他像你一样被寻仇。
酬金是我的全部家当,你要嫌少,等送到了找他爹要去,他有钱得很,报上我名字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虞听一愣:“哦……原来他有爹啊?我还以为早死了。”
言琨玉:“你听谁瞎说的?”
“我娘说的。”虞听如实相告。
因母亲之间是好友,虞听和言无信幼时见过几面,当时虞双和言琨玉只顾喝酒比武,把俩孩子拴在一旁的篱笆上,言无信每次见面都拿着本书,之乎者也地背个没完,虞听就问他:“你成天看书不闷吗?”
言无信盯着母亲的方向,把书挡住半张脸:“闷,但不背会死。”
虞听吓圆了眼:“你娘那么厉害,谁敢要你死?”
言无信:“我娘。”
言琨玉和虞双一样,武功卓绝但不识字,她对儿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读书,你要敢舞枪弄棒不务正业,我就打死你。
虞双对女儿的要求就不一样:好好学刀,你要敢读书不务正业,我就打死你。
“别听你娘瞎掰扯,你小时候她不是还骗你你是她吃多了吐出来的?”言琨玉点起轻功向西走,虞听从后跟上:“不是吗?”
“你爹是病死的,除了脸什么都不中用的东西,也就你娘会喜欢。”言琨玉毫不避讳地埋汰故友,晚风渐凉,她脚步越发疾快,虞听速度不落下风,引她轻笑,“你不慢点等等那个镖?小心又丢了欠钱。”
应不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立刻钉住脚再不向前一步,虞听回头瞥了眼:“他丢了应该没人找我赔钱。”
她停下等了等,见应不悔冷脸站在原地半天不动,立马旋身继续追言琨玉。
言琨玉住在青州城西的一条河边,她喜欢有水的地方,虞听从前和母亲来过几次,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门前,那人束发玉面,气宇轩昂,瞧见二人一高一矮地走来,挥手高笑:“阿娘!听儿姐!”
算来也是很多年没见,自言琨玉退隐江湖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母亲的葬礼也只来了言琨玉一个,时隔多年听见这般亲昵的称呼,虞听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你在这等等,我去拿钱。”言琨玉言罢就绕过儿子径自进屋,留下二人大眼对小眼。
“好久不见啊听儿姐,你上次走的时候还答应我说下次见面趁我娘不在教我练刀的,做不做数?”言无信笑嘻嘻地套近乎,倒和以前一样自来熟,除了长得更高了些,似乎变化不大。
虞听骂他:“当然不做数,言无信你还真是人如其名,那次你答应我最多一个月就来我家找我,我那一个月拒了镖等你,结果你根本没来。”
那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久到虞听快把这位幼时好友忘记。言无信讪笑:“那次……出了点事,往后绝不会再放听儿姐的鸽子了,听儿姐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虞听:“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若非玉姨相求,我都不想接你们的镖。”
话虽这么说,但她打心底里还是有些抗拒言琨玉的。阿娘虽然也会杀人,但只要不威胁她们性命,她顶多把人打一顿,玉姨却不同,她杀人向来看心情,可她是阿娘生前唯一的好友,如今又时日无多,不帮这个忙她心里总不自在。
见言无信尴尬地木在原地,虞听抿了抿唇:“你今天怎么不见缝插针背书了?”
言无信极短地“啊”了一声,顿了顿才道:“听儿姐,三年前我已经考过科举了。”
“没考上?”虞听惊讶,印象里的言无信好像什么书都看过,幼时他还吹嘘过自己的文章被夫子百般夸奖,“就不考了?”
“我被划掉了,考几次都是一样的。”言无信不着声色地沉眸,“阿娘让我和去京城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就是他爹在京城有点权势,想让爹给儿子走后门。虞听腹诽,心里总觉得别扭:“这么做不对。”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言无信本还想再说什么,言琨玉已拎着一袋子钱来了,“娘。”
“没事别喊我。”言琨玉绕过他把钱袋子塞给虞听,“我就攒了这些,你先拿着花,里面还有你娘从前送我的一些东西,你就当留个纪念,一路走好。”
言罢旋身对言无信警告:“路上听话点,别给她惹麻烦知道没?我让你干的事也记清楚点知道没?”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通作别的话,言无信才跟着虞听离家,一片昏黑中,言琨玉立在门前目送,隐隐还能听见几声咳嗽,虞听放缓步子,不至于让那三步两停的言无信跟丢。
不知走了多久,言无信才主动开口:“听儿姐押完这镖打算去哪?”
虞听想了想:“容若青州未陷战乱,我就回来。”
“青州不会太平的。”应不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言无信:“你谁啊?”
虞听才想起来他也跟着来了:“我的镖,正好你们两个都要去京城,不会互相耽搁的。”
应不悔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你又是谁?”
虞听:“也是我的……”
“我是她朋友。”言无信抢道。
虞听诧异地回过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我刚才就说了。”
恰逢夜风又起,言无信双指绞住衣袖,无视了应不悔不着声色的勾唇:“听儿姐,你可莫要嫌我了。”
“我没有嫌你,你们两个是我的镖,我是护送你们的镖人,仅此而已。”虞听说完顿了顿,目光扫了两人一圈,先对应不悔道,“这位是我母亲故友之子,她托我送他回京寻亲。”
言罢再转向言无信:“这位是宫里的……”
“羽林军校尉,私出公务,因故托人。”应不悔打断了她的解释。
虞听啊了一声:“那不是你……”
应不悔冷不丁加重语气:“不是什么?”
言无信:“这儿是青州不是你们羽林军的京城,官小威大。都是她东家,就你架子大,不乐意你找别人去呗。”
“不行不行!”虞听赶紧喊停,“我还要钱呢!”
言无信漫不在乎地打量了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羽林军校尉”,长相么还算俊美,不过比起自己还是略逊一筹,气质么倒有几分贵气,不过总阴恻恻地垂着眉毛,根本比不上他磊落大方,打扮么就更没得说,称上一句狼狈都不为过。
那个所谓的校尉身份也不可靠,毕竟人人都知羽林军是皇帝爪牙,但青州却是先太子遗孤势力的地盘,离了水,再大的鱼都只有待宰的命。
“他出多少钱?”言无信话中难掩偏见。
虞听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百两?”言无信乜了眼应不悔,“看不出来啊?”
虞听:“是一千两。”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言无信嘴巴转了个弯:“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不能呛别人。”
“你没钱碍着你呛我了吗?”应不悔翻了个白眼,“快赶路吧,本官还有急事在身,禁不起尔等耽搁。”
一个狂妄自负,一个碎嘴爱套近乎,虞听越想越头疼:“别吵了行不行?你们两个完全不认识,有什么可吵的?先回客栈,明早就启程。”
索性也是话不投机三句吵,那二人干脆都闭了嘴,沉着脸跟在虞听后头,待三人回到客栈,早上的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掌柜的碎碎念着什么,瞧见三人归来,冷不丁打颤。
言无信:“他是不是很怕你们两个?”
“应该是讨厌。”虞听思量片刻。
言无信惊讶:“你们干什么了?”
本不打算开口的应不悔哂了声:“你不知道你娘……”
“几个义拳会的人早上死这了,那帮子看不惯我的非说是我杀的,后来找到真凶就没事了,这江湖上怕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哪有闲工夫一个个和他们解释?”虞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应不悔,“说来也怪,那个‘真凶’是丐帮中人,丐帮何时和义拳会有恩怨?”
丐帮顾名思义,就是市井中抱团求生的乞丐所组成的帮派,早年还未战乱时倒还安分,打战乱四起后就渐渐无法无天,盘踞市井行黑涉险,和义拳会之类的民间帮派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般做派想来不多时日两家就要大打出手了。
“江湖上的事谁又说得清楚。”言无信兴致缺缺。
见从他口中撬不出什么,虞听掉了个头步子不停地往驴棚走,言无信从后跟上,“你跟来干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我住哪啊?”言及此处,他颇有些矫作地垂下眉梢,“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娘的作派,更芥蒂我们的误会,但现今我决辞家北上,这世上就只剩听儿姐你一个人还肯理我一二了。”
虞听侧身瞥见他目中淡淡的水雾,放缓了语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对了,你读书多,你给它起个名呗。”
言无信因着一些文化傍身,时常帮人写信读信抄录给人起名,不过给驴还是第一次,名字是个神奇的东西,有名字就容易有感情,如此想来,听儿姐一定很喜欢这头驴。
倘若它毛色好,就叫泽光,腿脚好,就叫腾云,性格好,就叫敦和,要是什么都不好,那就叫……野猪?!
言无信张了张嘴,眼前的豪猪獠牙雪白,凶狠壮实,毫不客气地抬着眼睛打量他,虞听慈爱地摸了摸它扎手的鬣毛,捧着它的脸满眼期待:“言无信,你想好起什么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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