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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入怀(四) 医生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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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是大脑萎缩类疾病。”
“这种病症不好治的,但是也不太算严重,比如说,这种疾病似乎并不会影响他们这些患者的正常行动,和平日里的活动,但小孩就说不定了,说不定啊……会影响到他的思维呢……”
医生有些遗憾的说道:“比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的晚了,他可能就会已经丧命了。”
“那就让他去死。”
“你们放心的去治。”
白一说完话,走出了病房,因为他害怕会打扰到空无休息。
一个护士推着装满了医药物品的车子从走廊边经过。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不经意地瞥到了坐在对面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上去很是疲惫,坐在椅背上面,头轻轻地靠在凉冰冰的白墙上面。
“你过来一下。”,白一说着,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他的目光很是严肃,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只机械,但是这也不怪他,因为他现在很痛苦。
他俯视着男人,问道:“你不需要去休息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提供。”
“不需要了,谢谢,还是你的朋友重要,你把钱给你的朋友吧,我不需要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他,嘴角露出一丝明朗的笑,他把声音放得很轻缓,怕吓着小孩儿。
“放心,欠你们的,我一分不会落下。”,白一却摇摇头,从口袋里抬出了一张金色的卡,递给了那个光头司机。
“这是送你的。”
“哦,谢谢。”司机收下了这张卡,正想要往口袋里揣呢,他盯着少年空荡荡的红色眼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额……我不要小孩的钱。”
他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你拿回去吧……”,他的声音里不知道怎么了,掺杂了一些哭腔。
司机把头低下了,盯着裤子,和自己的黑色鞋子,还有陶瓷地面。
医院里充满了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墨镜挡在了司机的眼前,遮住了他的所有眼目。
白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用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坦率又直接,是那种可以直接把人盯到浑身都发毛的眼神,白一慢慢地握起了拳头。
他的眼睛很好看,孤儿院的那些老师们经常这么叨叨,拐卖他的那些人贩子好像也这么说过相似的话。
他们总是会喜欢说他的眼睛长得就像是阿里山的姑娘们脖子上面最最喜爱的黑珍珠项链一般。
那些出生在山顶的姑娘最喜欢像他这样的男孩了,他的眼神就像老鹰一样敏锐,盯着猎物的眼神就像在放电。
白一把这张卡收回去了,他用自己之前从银行里和别人偷到的一些钱给空无交上了住院费。
别人问起的时候,他就会说:“是旁边那个光头大叔送给我的,让我给弟弟拿钱治病用的,你们不要怪他。”
“哦,知道了。”
旁边的光头听了以后,也没有做过任何辩解,也没有和孤儿院的院长、老师揭发过他,看来这是一个好人,嗯。
那个光头就一直待在白一身边了,没有再去离开过的意思。
“你怎么不离开医院啊?”
“哦,我是个没事干的人,没事干的人当然要陪着有事干的人呢。不然显得没事干的人多粗糙。”,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白一却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这一定是一个没有意思、也没有思想的大人,真是可笑极了。
不过他长得挺帅的,比普通的那些男人长相要俊秀许多,浓眉大眼,脸型很尖,一身西装,黑到发亮的皮鞋。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深夜了,他们今天晚上是十二点进医院的。
等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北海道大医院进来了一些孤儿院的人。
他们四处打听,从七楼走廊径直走进来。
空无这个时候还在急救室里,医生还是没忍住,给他开到了,开到的地方从眉梢开始。
不大,医生就是划开看看,他们说,果然没问题。
“你看,这个孩子的脑子是好的,只是他的局部反应已经大批量的开始影响到了脑细胞,让他的脑细胞开始渐渐的收到了某种阻碍……”
“然后癌细胞会想要从这里渐渐地扩散开,进入到主脑,就像今天,你看,他的脑子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李燕抬起胳膊,看向手表,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小白,那这两天空无就麻烦你来照顾了,要住院多久啊?”
“额……大概……一个礼拜左右。”
“情况好转的话一个礼拜,情况如果不好的话……”
“要很久是吗?”,郭稚盐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白一的脸,上下打量。
白一觉得心虚了不少,他微微笑着,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丝僵硬的符号,是句号。
“嗯。”
世界一下子天旋地转,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昏地暗。
他仿佛知道了许多事情,比如说,他有的时候,也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他有的时候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死亡。
空无恢复的不太好,眼睛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前些日子忽然瞎目了,断断续续的在医院里住了大概两个月。
加上手术费,医药费,花掉了白一的第七百多万块钱。
空无的脸上被蒙上了一段绷带,这片绷带在他直到要出院的时候也没有摘下来。
“大概要看病人他自己的恢复了,眼疾挺严重的,说是严重吧,其实倒也不严重,这样,一次激光治疗八百万,治疗了以后他的眼睛肯定就能好了,如果恢复眼角膜大概可能需要更多的钱,上千万也指不定,毕竟眼球是珍贵的啊。”
“不能再便宜点?”,白一十分客套的说着。
因为他害怕别人发现他很有钱,有钱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白一也是长大后才知道自己当初拐了别人那么多的钱的。
他自己从前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还以为八万块钱才只能换来一颗小孩玩了丢地上也不心疼的糖果呢。
“不能。”
“好吧。”
“大叔,借我钱。”,白一转过头,向司机伸过去手,但立马又收回来了,他无视了光头司机准备伸进裤兜里的手,转身走回病房。
卧槽?这小祖宗这么有钱哒??
司机懵了,愣在原地,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几丝崇拜,病房的大门被关上了。
他们走到了一片森林当中,这里距离孤儿院已经很近了,就在前方不远的三米处。
这时,白一却停下了脚步,他向后看,绿荫洒在了男孩白皙的脸上。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把目光放在了白一的脸上,一段轻快的旋律从他的嘴巴里跑出。
白一抬起胳膊,伸向空无,他站在空无的前面,说道:“和我逃离这里吧。”
“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好。”
空无把手放到了白一的手上,他瞥了一眼白一,随后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说道:“那你要带上我的小猫咪哦。”
空无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带上我的小猫咪一起走哦。”
“好吧,他在哪里?”,白一点了点头。
空无的房间位置挺高的,他们两个连爬了好几层的楼梯,最后累的白一都气喘吁吁了,他扶着膝盖,满头是汗。
冰凉的扶梯上面落满了红色的水珠,不知道是从哪里滴落下来的,他们来到了空无的房间。
外面又下雨了,灰色的乌云遮满了天空,没有鸟儿再在天上飞了。
狭小的木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狭小的房间。
里面是正方形的,一张床,旁边一张干净的木质书桌,桌子上面放了一些没用的水彩笔,几张画纸,上面写满了数学题公示。
窗户很大一个,在书桌的上方,向外看去可以看到孤儿院正门那边的活动场地,有很多孩子现在正在滑梯上面做游戏。
猫咪可亲人了,一下子就从地上蹦到了空无的手上,舔了舔他的手背。
它又立刻从空无怀里逃脱出,一下子蹦到了白一的胳膊上面。
白一向后踉跄了一下,猫咪被喂的太重了,胖嘟嘟的浑身上下好几两肉。
猫咪爬到了少爷瘦弱的肩膀上面,白一又向后退了一步,他很快就站住了脚。
可是猫咪却像是粘住了,粘在白一的黑色夹克上面不肯下来了,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喵喵叫。
空无也懒得去管它,直接把猫咪送给白一了,眯着眼睛偷偷地趴在门缝上面,打量着孤儿院外面的风景,生怕再被某些坏老师给发现。
“空无?是你吗?”
长姗姗一脸吃惊的朝这边走过来,她站在门廊处,确认过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空无之后,她开心的靠过去。
“对啊,是我,你怎么回来了?”
“长姗姗,你不是被你的养父养母接走了吗?老师告诉我的,我还特别想念你呢……真舍不得你,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空无说着,抬起胳膊抹了抹眼泪,他的嘴巴委屈的撅起来。
“不了,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养父养母今天下午就要来接我走了,老师们已经帮我打扮过了,你看我今天漂亮吧?我觉得我从来没有漂亮过……”
“你看,这是他们送给我的。”,长姗姗说着,在原地转了个圈,她的两只手扶着粉红色裙摆。
裙摆边边是白色蕾丝花边的,她漂亮的就像一只漂亮的芭比娃娃,这只裙子看上去价格昂贵 。
“空无,拜拜。”,长姗姗朝空无笑着,小女孩笑起来特别的甜,就像一碗炒年糕一样,她挥了挥手,两个人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好了,走了。”,白一拉起空无的手,从长姗姗身边闪过,把他带下楼梯。
空无现在还是有些弱视,看东西时而会觉得特别的不清晰。
白一拉着他,坐上了光头司机的车,空无又重新把绷带缠回到了头上,有几根发丝被藏在了里面,白一帮他拨弄开来。
白一再一次打开了车窗,寒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不怕冷的吗?这么会玩?”
光头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里轻松自在地哼着小调。
“小少爷的头受到了损伤,您还给他开这么大的窗户,外面风挺大的,别看窗外,小心刺瞎眼睛。”
“不会的,生病了的人就是要多吹吹冷风才能好啊。”
白一面无表情的回击道,他用力地抱住空无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身边,两眼盯着前窗的男人。
“诶?你们现在都多大年纪了啊?”
“不知道……我今年六岁。”空无说。
“我和你差不多,我八岁了。”
白一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些对话,他把目光紧紧地盯着空无,像只老鹰一样。
“他的脑子很有可能是之前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伤害,才造成的局部失忆……或者说是什么……”
“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医生的脸。
医生愣了一下,说道:“脑癌。”
“行,知道了,问题大吗?大不大?寿命还剩多少?”,他忽然急了。
医生抬头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天花板,嘴里随便的估摸了一个数:“不会影响寿命……但这种人活不长的,最多活个二十几岁出头。”
白一簇了下眉,低着头看向地面,轻轻说道:“嗯,很正常,人的生命就应该是这样,年轻时丧命,年老的时候不复存在。”
白一忽然回忆起医生说的话,他的脸一下子拉到极黑。
“谁打你的脑子了吗?”,白一诺有所思的问,他的目光盯着空无的脸打转,看向了他明亮的眼睛,有些昏黄的天空照射在这里,这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
空无愣怔了一下:“可能有……孤儿院里的一个护工,我妈,没有多少人的。”
其实孤儿院很快就要被翻新了,他们不用那么着急离开这里的,可是他们等不及了,鸟儿有的时候也会有想要飞的时候。
“打得哪里?”,白一目光紧锁。
“脑门。”